第53章 那根線，連著雲頂27樓
林予安在倉庫里待到第五天時，終於能穩住那根「線」了
現在他每次閉眼凝神，都能感覺到胸口那根極細極細的聯繫，從心臟位置出發，穿過牆壁，穿過舊倉庫外的荒草和廢牆，一直伸向很遠很遠的地方
很淡，但一直在
像有人在那頭牽著一根永遠不會斷的絲線，不松不緊，就那麼在風裡飄著
他每天練完，都會躺在床上順著那根線「走」一段
能經過幾棟廢棄的廠房，能感覺到一條很吵的馬路，還能從一片舊居民樓的縫隙里穿過
可再遠就模糊了，像信號不好，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還是差得遠」他睜開眼，望著頭頂發黃的天花板
顧青崖已經四天沒來了，冰箱裡的食物被他和白露吃得七七八八
白露每天煮點面或熱幾個速凍包子，其他時間就坐在小廳里練她那個白光小點
「穩定多了」她給林予安看，小小的白光在她掌心浮著，不再亂跳
「有長進」林予安一邊擦針一邊點頭，「等回去讓姜辭看看，她肯定嘴上不說，心裡滿意」
「她不會誇人的」白露笑
「你錯了，她會用貶低的方式夸」
兩人正說話，倉庫的鐵門突然響了
林予安條件反射地把銀針夾在指間，白露也立刻收了光，躲進小廳里
「別緊張，是我」
顧青崖的聲音傳進來，接著是他那標誌性的、懶洋洋的腳步聲
「你能不能每次來先出個聲？再這樣搞幾次，我不被黑塔打死，先被你嚇死」林予安收了針，沒好氣地說
顧青崖拎著兩個大塑膠袋進來，丟在餐桌上
「吃的，還有一些日用品。這裡怎麼樣，住得還習慣？」
「不習慣」林予安說，「感覺自己像被關在鐵盒子裡，別說感應了，連風都漏不進來」
「那才正常，這倉庫的遮蔽場就是靠『壓』來工作的，你以前在雲頂，歸零力像泡在熱水裡。到這裡，水沒了，你得自己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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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比喻還挺貼切」林予安不得不承認
顧青崖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從兜里摸出根煙，沒點，就在手裡轉
「外面情況怎麼樣？」林予安問
「不太好。黑塔在江灣的活動頻率翻了一倍，食場鋪得更凶了。你們在市中心拆了三面鏡子，他們不僅沒收斂，反而變本加厲。這兩天已經有兩個街區的人出現輕微情緒缺失了」
林予安臉色一沉：「姜辭呢？」
「她很好，至少還活著。昨天晚上有人看見她在江灣地鐵站附近清了一個食場，把黑塔的一個小頭目當場廢了」
林予安心口又緊又熱
「她有沒有問起我？」
顧青崖挑了下眉：「問了，問我你有沒有好好練，有沒有惹事，還問你身上那盒針夠不夠用」
「就這些？」
「那你指望她說什麼？想你？」顧青崖嗤笑，「她原話是，『那傻子沒偷偷跑回來吧』」
林予安想笑，眼睛卻有些發酸
「我這不正練著呢嗎，再給我點時間」
「你練得怎麼樣了？別光說，給我看看」
林予安看了白露一眼，把引牌從領口裡掏出來
「我能感覺到那根線了，就是你說的……聯繫。它從這齣去，往東，經過幾片舊廠區，再穿過一條大馬路，後面就慢慢斷了」
顧青崖手裡的煙不轉了
「你能看見路線了？」
「感覺，不是看見」林予安說，「像閉著眼順著線往前走，走過的地方會有點印象」
顧青崖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難怪姜辭會留你。這本事，我當年練了三個月才摸到邊，你五天就做到了」
林予安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那是不是很快就能自己找回去了？」
「還早，你能摸到茶室的邊，但回不去。那根線太細，扛不住你的身體，也瞞不過黑塔的耳目。你得練到它能把你整個人『裹』住，再穿過黑塔的感知網，才算成」
「那得練多久？」
「快則半月，慢則一兩個月」
林予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重重點頭
「我等得起」
顧青崖站起來，拍拍他肩膀
「東西給你們帶齊了，我先走。最近黑塔查得緊，我來一次也不容易。下回來，希望你已經能走出倉庫大門了」
「走出大門？」
「先練到把感知穿出去，再練把身體帶出去。你現在就像風箏，線連著茶室，但人還被困在籠子裡。什麼時候你成了放風箏的人，想飛哪裡飛哪裡，才算真出師」
顧青崖說完，沒多留，擺擺手就走了
鐵門關上後，倉庫又恢復了那種讓人發悶的靜
林予安把塑膠袋裡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然後回到房間
他坐在床邊，握著引牌，閉上眼
那根線還在
從心口伸出去，一路向東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往前走，而是試著去「看」那根線的盡頭
很薄的一層霧，像隔了很遠很遠的路
霧的後面，有一點很暖很暖的光
像一盞燈，一直沒關
「姜辭」他嘴唇動了動，「再等等我」
那一夜，他反覆進出感知，像是在這條看不見的長路上來回奔跑
每一次，那根線都會變得更清晰一點
從一根變成三股，從三股變成一束
風再大，也沒斷
他終於明白，這不是顧青崖口中的聯繫
這是有人日夜不停，在盡頭攥著他
用四百多年的力氣，不讓他走丟
現在他每次閉眼凝神，都能感覺到胸口那根極細極細的聯繫，從心臟位置出發，穿過牆壁，穿過舊倉庫外的荒草和廢牆，一直伸向很遠很遠的地方
很淡，但一直在
像有人在那頭牽著一根永遠不會斷的絲線，不松不緊，就那麼在風裡飄著
他每天練完，都會躺在床上順著那根線「走」一段
能經過幾棟廢棄的廠房，能感覺到一條很吵的馬路，還能從一片舊居民樓的縫隙里穿過
可再遠就模糊了，像信號不好，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還是差得遠」他睜開眼，望著頭頂發黃的天花板
顧青崖已經四天沒來了，冰箱裡的食物被他和白露吃得七七八八
白露每天煮點面或熱幾個速凍包子，其他時間就坐在小廳里練她那個白光小點
「穩定多了」她給林予安看，小小的白光在她掌心浮著，不再亂跳
「有長進」林予安一邊擦針一邊點頭，「等回去讓姜辭看看，她肯定嘴上不說，心裡滿意」
「她不會誇人的」白露笑
「你錯了，她會用貶低的方式夸」
兩人正說話，倉庫的鐵門突然響了
林予安條件反射地把銀針夾在指間，白露也立刻收了光，躲進小廳里
「別緊張，是我」
顧青崖的聲音傳進來，接著是他那標誌性的、懶洋洋的腳步聲
「你能不能每次來先出個聲？再這樣搞幾次，我不被黑塔打死，先被你嚇死」林予安收了針，沒好氣地說
顧青崖拎著兩個大塑膠袋進來，丟在餐桌上
「吃的，還有一些日用品。這裡怎麼樣，住得還習慣？」
「不習慣」林予安說，「感覺自己像被關在鐵盒子裡，別說感應了，連風都漏不進來」
「那才正常，這倉庫的遮蔽場就是靠『壓』來工作的，你以前在雲頂，歸零力像泡在熱水裡。到這裡，水沒了，你得自己燒」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
「這個比喻還挺貼切」林予安不得不承認
顧青崖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從兜里摸出根煙，沒點，就在手裡轉
「外面情況怎麼樣？」林予安問
「不太好。黑塔在江灣的活動頻率翻了一倍，食場鋪得更凶了。你們在市中心拆了三面鏡子，他們不僅沒收斂，反而變本加厲。這兩天已經有兩個街區的人出現輕微情緒缺失了」
林予安臉色一沉：「姜辭呢？」
「她很好，至少還活著。昨天晚上有人看見她在江灣地鐵站附近清了一個食場，把黑塔的一個小頭目當場廢了」
林予安心口又緊又熱
「她有沒有問起我？」
顧青崖挑了下眉：「問了，問我你有沒有好好練，有沒有惹事，還問你身上那盒針夠不夠用」
「就這些？」
「那你指望她說什麼？想你？」顧青崖嗤笑，「她原話是，『那傻子沒偷偷跑回來吧』」
林予安想笑，眼睛卻有些發酸
「我這不正練著呢嗎，再給我點時間」
「你練得怎麼樣了？別光說，給我看看」
林予安看了白露一眼，把引牌從領口裡掏出來
「我能感覺到那根線了，就是你說的……聯繫。它從這齣去，往東，經過幾片舊廠區，再穿過一條大馬路，後面就慢慢斷了」
顧青崖手裡的煙不轉了
「你能看見路線了？」
「感覺，不是看見」林予安說，「像閉著眼順著線往前走，走過的地方會有點印象」
顧青崖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難怪姜辭會留你。這本事，我當年練了三個月才摸到邊，你五天就做到了」
林予安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那是不是很快就能自己找回去了？」
「還早，你能摸到茶室的邊，但回不去。那根線太細，扛不住你的身體，也瞞不過黑塔的耳目。你得練到它能把你整個人『裹』住，再穿過黑塔的感知網，才算成」
「那得練多久？」
「快則半月，慢則一兩個月」
林予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重重點頭
「我等得起」
顧青崖站起來，拍拍他肩膀
「東西給你們帶齊了，我先走。最近黑塔查得緊，我來一次也不容易。下回來，希望你已經能走出倉庫大門了」
「走出大門？」
「先練到把感知穿出去，再練把身體帶出去。你現在就像風箏，線連著茶室，但人還被困在籠子裡。什麼時候你成了放風箏的人，想飛哪裡飛哪裡，才算真出師」
顧青崖說完，沒多留，擺擺手就走了
鐵門關上後，倉庫又恢復了那種讓人發悶的靜
林予安把塑膠袋裡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然後回到房間
他坐在床邊，握著引牌，閉上眼
那根線還在
從心口伸出去，一路向東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往前走，而是試著去「看」那根線的盡頭
很薄的一層霧，像隔了很遠很遠的路
霧的後面，有一點很暖很暖的光
像一盞燈，一直沒關
「姜辭」他嘴唇動了動，「再等等我」
那一夜，他反覆進出感知，像是在這條看不見的長路上來回奔跑
每一次，那根線都會變得更清晰一點
從一根變成三股，從三股變成一束
風再大，也沒斷
他終於明白，這不是顧青崖口中的聯繫
這是有人日夜不停，在盡頭攥著他
用四百多年的力氣，不讓他走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