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青石巷19號，欠債的人不太對勁
晚上十點四十，林予安跟著姜辭出了門
青石巷在A市老城區，離江灣CBD有段距離，計程車開了快三十分鐘才到
巷子很窄，兩邊是那種上了年頭的磚牆，牆皮剝落，路燈有一半是壞的
「這地方怎麼陰森森的」林予安跟在姜辭身後，左右張望
「老城區都這樣，人少，情緒沉」
「欠債的人住這兒？」
姜辭在一扇黑漆漆的木門前停下
門牌上寫著：青石巷19號
她抬手叩了三下
沒人應
又叩了三下
裡面終於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有人從地上爬起來
門開了一條縫，一隻布滿血絲的眼睛從門縫裡往外看
「誰……」
「收帳的」姜辭淡聲道
那隻眼睛猛地睜大，門「砰」地關上
裡面傳來慌亂的腳步聲和翻箱倒櫃的聲音
林予安看向姜辭：「他這是要跑？」
「跑不了」
姜辭抬手，指尖一道金光射出，打在門鎖上
「咔噠」一聲，門開了
林予安跟著她走進去
屋裡很暗，只有一盞瓦數極低的白熾燈吊在中間，發出「嗞嗞」的電流聲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酸腐味，混著泡麵和菸頭的味道
角落裡，一個男人蜷縮著，抱著一個黑色塑膠袋，渾身發抖
「別過來……別過來……」
姜辭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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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你用『快樂』換了彩票號碼，中了八百萬。說好三年後還回雙倍的情緒，到期你沒來，電話不接，人也不見」
她頓了頓，聲音像冰
「齊明，你想賴帳？」
叫齊明的男人抬起頭，臉色蠟黃，顴骨突出，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姜……姜老闆，我還不上……快樂已經沒了，我現在一丁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吃什麼都像嚼蠟，睡也睡不著，我哪還有情緒還你……」
「所以你就躲？」
「我沒躲！我是……我是不敢見你，我害怕……」
林予安看著這個男人，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中了八百萬，按理說日子應該過得很好，可眼前這人看起來像快死了
「你的錢呢？」林予安問
齊明苦笑：「早沒了，炒股虧了一半，借給親戚收不回來，剩下的被一個女的騙走了。我現在就剩這間破屋子和一屁股債」
姜辭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在他頭頂上方停住
「你的『悲傷』，正在吞噬你自己」
齊明愣了一下：「悲傷？我哪有悲傷……」
「你每躲一天，對自己的厭棄就多一分。這些情緒已經在你體內結成塊了，再拖下去，你會親手把自己埋了」
齊明忽然就哭了
不是嚎啕，是那種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嗚咽，像破了的風箱
「我早就不想活了，可每次走到江邊又縮回來，我沒用……我連死都不敢……」
林予安下意識往前一步，被姜辭攔住了
「別動」姜辭低聲說
「可是……」
「他的情緒很亂，你貿然靠近，會被卷進去」
林予安停住腳步，拳頭卻攥得很緊
姜辭看著齊明，沉默了幾秒
「我可以再寬限你一個月」
齊明哭聲一頓，不敢相信地抬頭
「但是」姜辭繼續道，「這一個月里，你必須每天去我的茶室報到，我會教你『養回』快樂。什麼時候還清了，什麼時候了結」
齊明愣了整整十秒，然後「撲通」一聲跪下了
「姜老闆，我……我以後當牛做馬……」
「起來，我不吃這套」
姜辭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住
「一個月後還不上，我會親自來取。到時候，你連悲傷都剩不下」
齊明哆嗦了一下，連連磕頭
姜辭沒再看他，徑直出了門
林予安跟在她身後，走出青石巷
「姜老闆，我還以為你今天會直接收了他的情緒」他說
「收不了，他的情緒已經枯死了，硬抽只會讓他當場變成空殼」
「那你還給他一個月時間？」
姜辭偏頭看他：「交易所不是非黑即白，有些帳，得養著收」
林予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兩人沿著巷子往外走，經過一家亮著燈的店時，林予安停下了
「深巷密室」四個字掛在木牌上，門口擺著一隻造型詭異的招財貓，眼珠子還會轉
「這不是趙曼曼的店嗎？」他說
「嗯，就在青石巷後面」
「來都來了，進去看看？」
姜辭看了他一眼：「你想她了？」
林予安：「……不是！我就是覺得從這走能穿到主路」
「那邊是死胡同」
林予安：「……」
正尷尬時，店門開了
趙曼曼倚在門口，嘴裡叼著根棒棒糖，看看姜辭，又看看林予安
「喲，小兩口出來散步呢？」
「誰跟他小兩口」姜辭面無表情
「嘖，你倆站一起的姿勢，跟我店裡那對『冥婚』主題的假人一模一樣」
林予安趕緊往旁邊挪了一步：「曼曼姐，別開玩笑」
趙曼曼笑起來，朝姜辭使了個眼色：「進來坐坐？今晚沒啥人，剛送走一桌尖叫雞」
姜辭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林予安跟著走進去，一進門就感覺不對
外面巷子裡的潮濕和陰冷，像被什麼東西擋在了門外
店裡不冷，也不算暖，就是很「穩」，像走進了一個被保護得很好的氣泡里
他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連腰上的傷都不怎麼疼了
「奇怪」他小聲說
「怎麼了？」趙曼曼問
「你這店裡，讓人一進來就挺安心的」
趙曼曼挑了挑眉：「那可不，我這店風水好，客人進來就忘了害怕，玩起來更投入」
姜辭沒說話，只是用餘光掃了一眼林予安
林予安朝她點了點頭
他感覺到了
這個店裡的「穩」，和姜辭在茶室煮茶時那種氣場很像
趙曼曼自己不知道，她的「屏障」一直在無聲無息地運轉著
「曼曼」姜辭忽然開口，「你最近有沒有覺得，身體哪裡不太對？」
趙曼曼想了想：「有啊，最近老覺得累，晚上不到十二點就犯困，以前我能通宵刷劇」
「還有呢？」
「還有就是，我店裡的員工說，最近在店裡待久了，出去之後看誰都覺得特別吵，情緒特別滿」
姜辭和林予安對視了一眼
「曼曼，你的屏障在變強」姜辭沒有拐彎，「它開始影響常來你店裡的人了」
趙曼曼嘴裡的棒棒糖「咔」地咬碎了
「什麼屏障？我？你之前不是說我這就是風水好嗎？」
「普通風水沒這個效果」
姜辭看著她，語氣認真起來
「你身上的能力，正在醒」
趙曼曼愣在原地，棒棒糖棍還叼在嘴裡
林予安在旁邊補了一句：「而且你剛才說最近犯困，可能是屏障消耗太大了，像手機沒電一樣」
趙曼曼把糖棍吐進垃圾桶，瞪大眼睛：「所以我真是個能力者？」
「你一直都是」姜辭說
「那你之前不告訴我？」
「之前時機不到，告訴你也沒用。現在你的能力開始外溢，再瞞下去，黑塔會找上門」
聽到「黑塔」兩個字，趙曼曼的臉色終於變了
「我該怎麼做？」
「從明天起，你跟著我學怎麼收放屏障」
趙曼曼看看姜辭，又看看林予安，最後深吸一口氣，拍了下大腿
「行，反正我這輩子跟你們這圈子是脫不開了。學就學，誰怕誰」
林予安沖她豎了個大拇指：「曼曼姐爽快」
趙曼曼白他一眼：「別以為你站那兒誇我兩句，我就不懷疑是你把姜姜帶進溝里的」
「我冤枉啊……」
「冤不冤，姜姜心裡清楚」
姜辭沒接話，轉身朝門口走去
「今晚就到這，明晚來茶室，和某人一起上課」
「某人」兩個字，她說得很輕，尾音像故意拖了一下
林予安摸了摸鼻子，忽然覺得自己以後的日子，可能更不好過了
青石巷在A市老城區，離江灣CBD有段距離，計程車開了快三十分鐘才到
巷子很窄，兩邊是那種上了年頭的磚牆，牆皮剝落，路燈有一半是壞的
「這地方怎麼陰森森的」林予安跟在姜辭身後，左右張望
「老城區都這樣，人少，情緒沉」
「欠債的人住這兒？」
姜辭在一扇黑漆漆的木門前停下
門牌上寫著：青石巷19號
她抬手叩了三下
沒人應
又叩了三下
裡面終於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有人從地上爬起來
門開了一條縫，一隻布滿血絲的眼睛從門縫裡往外看
「誰……」
「收帳的」姜辭淡聲道
那隻眼睛猛地睜大，門「砰」地關上
裡面傳來慌亂的腳步聲和翻箱倒櫃的聲音
林予安看向姜辭：「他這是要跑？」
「跑不了」
姜辭抬手，指尖一道金光射出，打在門鎖上
「咔噠」一聲，門開了
林予安跟著她走進去
屋裡很暗，只有一盞瓦數極低的白熾燈吊在中間，發出「嗞嗞」的電流聲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酸腐味，混著泡麵和菸頭的味道
角落裡，一個男人蜷縮著，抱著一個黑色塑膠袋，渾身發抖
「別過來……別過來……」
姜辭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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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你用『快樂』換了彩票號碼，中了八百萬。說好三年後還回雙倍的情緒，到期你沒來，電話不接，人也不見」
她頓了頓，聲音像冰
「齊明，你想賴帳？」
叫齊明的男人抬起頭，臉色蠟黃，顴骨突出，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姜……姜老闆，我還不上……快樂已經沒了，我現在一丁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吃什麼都像嚼蠟，睡也睡不著，我哪還有情緒還你……」
「所以你就躲？」
「我沒躲！我是……我是不敢見你，我害怕……」
林予安看著這個男人，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中了八百萬，按理說日子應該過得很好，可眼前這人看起來像快死了
「你的錢呢？」林予安問
齊明苦笑：「早沒了，炒股虧了一半，借給親戚收不回來，剩下的被一個女的騙走了。我現在就剩這間破屋子和一屁股債」
姜辭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在他頭頂上方停住
「你的『悲傷』，正在吞噬你自己」
齊明愣了一下：「悲傷？我哪有悲傷……」
「你每躲一天，對自己的厭棄就多一分。這些情緒已經在你體內結成塊了，再拖下去，你會親手把自己埋了」
齊明忽然就哭了
不是嚎啕，是那種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嗚咽，像破了的風箱
「我早就不想活了，可每次走到江邊又縮回來，我沒用……我連死都不敢……」
林予安下意識往前一步，被姜辭攔住了
「別動」姜辭低聲說
「可是……」
「他的情緒很亂，你貿然靠近，會被卷進去」
林予安停住腳步，拳頭卻攥得很緊
姜辭看著齊明，沉默了幾秒
「我可以再寬限你一個月」
齊明哭聲一頓，不敢相信地抬頭
「但是」姜辭繼續道，「這一個月里，你必須每天去我的茶室報到，我會教你『養回』快樂。什麼時候還清了，什麼時候了結」
齊明愣了整整十秒，然後「撲通」一聲跪下了
「姜老闆，我……我以後當牛做馬……」
「起來，我不吃這套」
姜辭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住
「一個月後還不上，我會親自來取。到時候，你連悲傷都剩不下」
齊明哆嗦了一下，連連磕頭
姜辭沒再看他，徑直出了門
林予安跟在她身後，走出青石巷
「姜老闆，我還以為你今天會直接收了他的情緒」他說
「收不了，他的情緒已經枯死了，硬抽只會讓他當場變成空殼」
「那你還給他一個月時間？」
姜辭偏頭看他：「交易所不是非黑即白，有些帳，得養著收」
林予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兩人沿著巷子往外走，經過一家亮著燈的店時，林予安停下了
「深巷密室」四個字掛在木牌上，門口擺著一隻造型詭異的招財貓，眼珠子還會轉
「這不是趙曼曼的店嗎？」他說
「嗯，就在青石巷後面」
「來都來了，進去看看？」
姜辭看了他一眼：「你想她了？」
林予安：「……不是！我就是覺得從這走能穿到主路」
「那邊是死胡同」
林予安：「……」
正尷尬時，店門開了
趙曼曼倚在門口，嘴裡叼著根棒棒糖，看看姜辭，又看看林予安
「喲，小兩口出來散步呢？」
「誰跟他小兩口」姜辭面無表情
「嘖，你倆站一起的姿勢，跟我店裡那對『冥婚』主題的假人一模一樣」
林予安趕緊往旁邊挪了一步：「曼曼姐，別開玩笑」
趙曼曼笑起來，朝姜辭使了個眼色：「進來坐坐？今晚沒啥人，剛送走一桌尖叫雞」
姜辭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林予安跟著走進去，一進門就感覺不對
外面巷子裡的潮濕和陰冷，像被什麼東西擋在了門外
店裡不冷，也不算暖，就是很「穩」，像走進了一個被保護得很好的氣泡里
他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連腰上的傷都不怎麼疼了
「奇怪」他小聲說
「怎麼了？」趙曼曼問
「你這店裡，讓人一進來就挺安心的」
趙曼曼挑了挑眉：「那可不，我這店風水好，客人進來就忘了害怕，玩起來更投入」
姜辭沒說話，只是用餘光掃了一眼林予安
林予安朝她點了點頭
他感覺到了
這個店裡的「穩」，和姜辭在茶室煮茶時那種氣場很像
趙曼曼自己不知道，她的「屏障」一直在無聲無息地運轉著
「曼曼」姜辭忽然開口，「你最近有沒有覺得，身體哪裡不太對？」
趙曼曼想了想：「有啊，最近老覺得累，晚上不到十二點就犯困，以前我能通宵刷劇」
「還有呢？」
「還有就是，我店裡的員工說，最近在店裡待久了，出去之後看誰都覺得特別吵，情緒特別滿」
姜辭和林予安對視了一眼
「曼曼，你的屏障在變強」姜辭沒有拐彎，「它開始影響常來你店裡的人了」
趙曼曼嘴裡的棒棒糖「咔」地咬碎了
「什麼屏障？我？你之前不是說我這就是風水好嗎？」
「普通風水沒這個效果」
姜辭看著她，語氣認真起來
「你身上的能力，正在醒」
趙曼曼愣在原地，棒棒糖棍還叼在嘴裡
林予安在旁邊補了一句：「而且你剛才說最近犯困，可能是屏障消耗太大了，像手機沒電一樣」
趙曼曼把糖棍吐進垃圾桶，瞪大眼睛：「所以我真是個能力者？」
「你一直都是」姜辭說
「那你之前不告訴我？」
「之前時機不到，告訴你也沒用。現在你的能力開始外溢，再瞞下去，黑塔會找上門」
聽到「黑塔」兩個字，趙曼曼的臉色終於變了
「我該怎麼做？」
「從明天起，你跟著我學怎麼收放屏障」
趙曼曼看看姜辭，又看看林予安，最後深吸一口氣，拍了下大腿
「行，反正我這輩子跟你們這圈子是脫不開了。學就學，誰怕誰」
林予安沖她豎了個大拇指：「曼曼姐爽快」
趙曼曼白他一眼：「別以為你站那兒誇我兩句，我就不懷疑是你把姜姜帶進溝里的」
「我冤枉啊……」
「冤不冤，姜姜心裡清楚」
姜辭沒接話，轉身朝門口走去
「今晚就到這，明晚來茶室，和某人一起上課」
「某人」兩個字，她說得很輕，尾音像故意拖了一下
林予安摸了摸鼻子，忽然覺得自己以後的日子，可能更不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