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樓在幫我，你在退
白光與黑氣撞在一起的那一瞬間，林予安感覺自己像撞進了一堵由水和泥凝成的牆裡
黑氣又冷又黏，裹著他的歸零力往前推，每推進一寸，那阻力就重一分
「你的清零，到了水裡也要打折扣」陸沉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不急不緩
林予安沒接話
他把左掌也按上去，雙掌同時發力
「清零！」
白光暴漲，像把整個大廳都吞了進去
黑氣「滋啦」一聲，從中間裂開一道縫
陸沉退了一步
「不錯」他說，「可你在耗。你在舊貨街剛清完，又跑來跟我拼，你的力氣是借來的」
「借的怎麼了。借的也是我的」
林予安往前壓，銀針從袖口飛出去，貼著地面繞到陸沉身後，像六根極亮的釘，釘住他腳下的水
「沒了水，你連站都站不穩」
陸沉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片黑水果然被白光圈住，再往外滲不出去
「你用針做樁，用你的樓做陣。這確實是好法子。但林予安，你有沒有想過，你越用力，這樓里的舊情緒就越活。你把水壓住了，卻把情緒全趕出來了。這樓里那些還沒散乾淨的影子，現在都被你叫醒了」
林予安一愣
他這才感覺到，大廳的牆根處，幾道極淡極淡的灰白正在慢慢浮起來
有老人拖著步子走過的形狀，有小孩蹲在角落的影子，還有女人在窗邊站著、久久不動的輪廓
那是雲頂舊樓里封著的情緒，被他剛才那一下全震出來了
「看見了嗎？這樓不是你的武器，它只是座樓。你用它清我，它也清你。你越拼，它越散。到最後，你就算贏了我，這樓也會變成一片空殼」
陸沉說著，緩緩抬起右手
那隻手心裡，黑氣凝成一隻很小的口，卻沒朝林予安來，而是朝地上那片被清出來的空隙輕輕一按
「呼——」
那些剛浮起來的灰白影子像被什麼吸住，猛地朝他的掌心涌去
「你吸樓里的舊情緒！」林予安瞳孔驟縮
「對。這樓里太多東西了。你媽的印，你的針，姜辭的線，還有那些回不去的舊影子。你不該把它們全叫醒。你叫醒了，就等於幫我把一頓飯端到了桌上」
陸沉吸了一口
那些灰白影子在他掌心裡化成極細的絲，被他一點點吞進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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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更白了，可那股黑氣卻比剛才更濃、更沉
「林予安，別讓他再吸了！」姜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已經動了
金線從樓梯口一路鋪來，像一張極細極密的網，罩向陸沉手中的黑口
「姜辭，你攔不住。這些情緒不是你收的，是我在吃。你越用線，越會碰到它們。你碰了，也會被吸」
陸沉話音剛落，姜辭的金線已經纏住了他的手腕
「呃——」
兩股力同時一滯
姜辭的臉色忽然白了，像有什麼東西正從她的金線上往外抽
「姜辭！」林予安喊道
「別管我！清他！」姜辭咬牙不放
林予安不再猶豫
他雙掌往地上一按，把所有歸零氣從腳下灌進樓板
「這樓是我的。它叫什麼，我說了算」
白光從他掌心炸開，卻不是往地上鋪，而是順著樓板往牆裡、往柱子裡、往每一根鋼筋里滲
「你吸樓里的情緒，那我把樓里剩下的情緒全清零。你吃一口，我清一口。看誰快」
那些剛浮起來的灰白影子在白光中迅速淡去，像被晨光照散的霧
陸沉掌中那隻黑口忽然劇烈抖動，像有人在它胃裡點了一把火
「你瘋了！這樓里還有你媽留下的東西！」
「我媽留下的，不是讓拿來餵你的」
白光越鋪越快，整棟樓的每一層都像被同時點亮
風鈴在響。很急，很密，像整棟樓都在震動
陸沉的表情終於變了
他開始退
那片被白光圈住的黑水在他腳下劇烈翻湧，卻怎麼都滲不出光圈的邊緣
「你今天走不了」林予安往前逼了一步
「我本來也沒想今天走完」陸沉忽然笑了
他退到地下車場入口處，把那隻吸滿了舊情緒的黑口往地上一按
「轟！」
整層樓猛地一震，地下車場方向傳來一陣水牆翻卷的巨響
「你守得住大廳，守不住地下。我的人已經進去了。你哥在上面，他下不來。你現在追我，地下就歸我。你不追，我就在這陪你耗。你選」
林予安停住了
他感覺到地下車場的方向，阿福的呼吸正在變急，老宋的銅鈴在狂震
「去地下」姜辭低聲說
「可你……」
「我還撐得住。他吸的那些舊情緒，我能扛。你下去把下面那波堵住，別讓陸沉的人和暗河接上。只要他們接不上，他就只剩一個人」
林予安看著她，咬緊牙
「你等我」
「快去」
林予安轉身朝地下車場衝去
身後，姜辭的金線仍纏著陸沉的手腕，像一根極細極韌的弦，繃得幾乎要斷
陸沉看著林予安消失在地下入口，又慢慢轉過頭，看向姜辭
「你放他走，你自己怎麼辦？」
「我不用怎麼辦。這樓是他的場，也是我的家。你在我們家裡，從來都不是客人」
姜辭說完，金線猛地收緊
「呃——」
陸沉被她拉得往前一傾，黑氣像被掐住了喉嚨
他臉上的笑終於褪乾淨了
黑氣又冷又黏，裹著他的歸零力往前推，每推進一寸，那阻力就重一分
「你的清零，到了水裡也要打折扣」陸沉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不急不緩
林予安沒接話
他把左掌也按上去，雙掌同時發力
「清零！」
白光暴漲，像把整個大廳都吞了進去
黑氣「滋啦」一聲，從中間裂開一道縫
陸沉退了一步
「不錯」他說，「可你在耗。你在舊貨街剛清完，又跑來跟我拼，你的力氣是借來的」
「借的怎麼了。借的也是我的」
林予安往前壓，銀針從袖口飛出去，貼著地面繞到陸沉身後，像六根極亮的釘，釘住他腳下的水
「沒了水，你連站都站不穩」
陸沉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片黑水果然被白光圈住，再往外滲不出去
「你用針做樁，用你的樓做陣。這確實是好法子。但林予安，你有沒有想過，你越用力，這樓里的舊情緒就越活。你把水壓住了，卻把情緒全趕出來了。這樓里那些還沒散乾淨的影子，現在都被你叫醒了」
林予安一愣
他這才感覺到，大廳的牆根處，幾道極淡極淡的灰白正在慢慢浮起來
有老人拖著步子走過的形狀，有小孩蹲在角落的影子，還有女人在窗邊站著、久久不動的輪廓
那是雲頂舊樓里封著的情緒，被他剛才那一下全震出來了
「看見了嗎？這樓不是你的武器，它只是座樓。你用它清我，它也清你。你越拼，它越散。到最後，你就算贏了我，這樓也會變成一片空殼」
陸沉說著，緩緩抬起右手
那隻手心裡，黑氣凝成一隻很小的口，卻沒朝林予安來，而是朝地上那片被清出來的空隙輕輕一按
「呼——」
那些剛浮起來的灰白影子像被什麼吸住，猛地朝他的掌心涌去
「你吸樓里的舊情緒！」林予安瞳孔驟縮
「對。這樓里太多東西了。你媽的印，你的針，姜辭的線，還有那些回不去的舊影子。你不該把它們全叫醒。你叫醒了，就等於幫我把一頓飯端到了桌上」
陸沉吸了一口
那些灰白影子在他掌心裡化成極細的絲，被他一點點吞進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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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更白了，可那股黑氣卻比剛才更濃、更沉
「林予安，別讓他再吸了！」姜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已經動了
金線從樓梯口一路鋪來，像一張極細極密的網，罩向陸沉手中的黑口
「姜辭，你攔不住。這些情緒不是你收的，是我在吃。你越用線，越會碰到它們。你碰了，也會被吸」
陸沉話音剛落，姜辭的金線已經纏住了他的手腕
「呃——」
兩股力同時一滯
姜辭的臉色忽然白了，像有什麼東西正從她的金線上往外抽
「姜辭！」林予安喊道
「別管我！清他！」姜辭咬牙不放
林予安不再猶豫
他雙掌往地上一按，把所有歸零氣從腳下灌進樓板
「這樓是我的。它叫什麼，我說了算」
白光從他掌心炸開，卻不是往地上鋪，而是順著樓板往牆裡、往柱子裡、往每一根鋼筋里滲
「你吸樓里的情緒，那我把樓里剩下的情緒全清零。你吃一口，我清一口。看誰快」
那些剛浮起來的灰白影子在白光中迅速淡去，像被晨光照散的霧
陸沉掌中那隻黑口忽然劇烈抖動，像有人在它胃裡點了一把火
「你瘋了！這樓里還有你媽留下的東西！」
「我媽留下的，不是讓拿來餵你的」
白光越鋪越快，整棟樓的每一層都像被同時點亮
風鈴在響。很急，很密，像整棟樓都在震動
陸沉的表情終於變了
他開始退
那片被白光圈住的黑水在他腳下劇烈翻湧，卻怎麼都滲不出光圈的邊緣
「你今天走不了」林予安往前逼了一步
「我本來也沒想今天走完」陸沉忽然笑了
他退到地下車場入口處，把那隻吸滿了舊情緒的黑口往地上一按
「轟！」
整層樓猛地一震，地下車場方向傳來一陣水牆翻卷的巨響
「你守得住大廳，守不住地下。我的人已經進去了。你哥在上面，他下不來。你現在追我，地下就歸我。你不追，我就在這陪你耗。你選」
林予安停住了
他感覺到地下車場的方向，阿福的呼吸正在變急，老宋的銅鈴在狂震
「去地下」姜辭低聲說
「可你……」
「我還撐得住。他吸的那些舊情緒，我能扛。你下去把下面那波堵住，別讓陸沉的人和暗河接上。只要他們接不上，他就只剩一個人」
林予安看著她，咬緊牙
「你等我」
「快去」
林予安轉身朝地下車場衝去
身後，姜辭的金線仍纏著陸沉的手腕，像一根極細極韌的弦，繃得幾乎要斷
陸沉看著林予安消失在地下入口，又慢慢轉過頭，看向姜辭
「你放他走，你自己怎麼辦？」
「我不用怎麼辦。這樓是他的場，也是我的家。你在我們家裡，從來都不是客人」
姜辭說完，金線猛地收緊
「呃——」
陸沉被她拉得往前一傾，黑氣像被掐住了喉嚨
他臉上的笑終於褪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