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0章 通天巨塔
陳平重重點頭，神色鄭重，語氣沉穩，帶著一絲釋然。
「沒錯。聽完師兄所言，我終於可以確定，如今存活於世、本心未改的我，才是真正的陳平。數百年間在神州作亂、頂著我身份行事的人，是旁人假扮的傀儡。」
趙元啟聞言，低聲苦笑數聲，眉宇間的困惑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無奈與慍怒。
「難怪，難怪我每次隔空觀望那道身影，心底都會生出生理性的厭惡。那股氣息虛偽浮躁，暴戾扭曲，和真正的你判若兩人。原來從頭到尾，那都只是一個拙劣的冒牌貨。」
釋然過後，新的困惑再度湧上趙元啟心頭，他眉頭微蹙，開口追問。
「若他是外來的冒牌貨，那他到底從何而來？為何會精準頂替你的身份，存活在神州大世界？有人耗費這般大的代價塑造冒牌貨，讓他模仿你的一切，肆意行事，背後的目的、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陳平輕輕搖頭，神色凝重。
這些隱秘，他無從知曉，無從探查。他脫離神州太久，對世間變局、暗中布局的勢力、隱秘的陰謀算計，沒有半點了解。
關於冒牌貨的來歷、目的、背後推手，他和趙元啟一樣，一無所知。
短暫的沉默後，陳平壓下心中的怒意與悵然，問出了心底最在意的問題。
「趙師兄，我還有一事想問。那冒牌貨屢次逼迫我的徒兒，心性惡劣，行徑不堪。我的一眾徒弟，皆是重情重義、恪守本心之人。既然你早已察覺異常，又出手帶走了青雲宗，為何我的徒兒們，沒有一人願意跟隨你離開神州大世界，逃離那冒牌貨的掌控？」
趙元啟聞言，輕輕嘆息一聲，眼底帶著惋惜與無奈。
「陳師弟，你忘了你昔日留下的囑託。你未隕落之前，曾親自叮囑你所有弟子，人族紛爭不止，亂世永不停歇。她們身為你的門徒，身負使命，必須堅守故土，奮起反抗，與人族亂象鬥爭到底，絕不退縮，絕不逃離。」
「你的徒弟個個執拗，恪守師命，將你的囑託奉為鐵律。我數次找到她們，告知她們眼前的你已是冒牌假貨，數次勸說她們隨我一同離開神州，遠離紛爭，保全自身。可無一人聽從我的勸告，無一人願意離去。她們死守故土，死守承諾，甘願留在亂世之中，忍受折磨與逼迫。」
這番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陳平的心頭。
他身軀微僵，神情瞬間恍惚，腦海之中瞬間閃過諸多過往片段。
他終於明白了諸多未解的疑惑。
此前他跨界踏入九幽界戰場，看到的小霞。
彼時的小霞，看見他的瞬間，沒有半分久別重逢的欣喜，沒有半分相聚的親近，只有滿心的戒備，滿心的疏離，眼底藏著濃重的忌憚與傷痛。
彼時他百思不得其解，以為是歲月隔閡，以為是境界差距，讓二人生出了距離。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通透。
小霞見過那個癲狂暴戾、作惡多端的冒牌陳平，承受過無盡的逼迫與傷害，親眼見證過所謂的主人，毀掉了無數人的希望。
在她的認知里，陳平早已不是昔日良師，而是亂世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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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重逢之時，她只會警惕，只會躲避，只會心寒。
陳平心底生出無盡的酸澀與悔恨。
他的一生，勤懇修行，恪守本心，善待同門，善待徒眾，從未想過傷害任何一個身邊人。
可就是這個憑空出現的冒牌貨，短短數百年，徹底毀掉了他積攢千年的同門情、世間緣。
他的名聲被徹底敗壞，他的囑託被惡意利用，他的徒眾深陷苦難，他的一切過往，盡數被蒙上了污濁。
事已至此，諸多悲劇已然發生，諸多傷害已然造成，看似一切都已成定局，仿佛再也無法挽回。
陳平閉目，長長吐出口中濁氣，眼底的悵然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冷光。
晚了嗎？
或許不算晚。
他如今踏入羅天界，將要習得虛天無上法，正在一步步觸摸更高的大道，窺探世間最本源的真相。
待他徹底將虛天無上法修煉圓滿，勘破所有隱秘，查清所有陰謀之後。
他必定會重返神州大世界。
他要找到那個頂替他作惡的冒牌貨，揭穿對方的所有偽裝，清算對方的所有罪孽。
他要將那尊壞種，挫骨揚灰，神魂俱滅，用最極致的手段，洗刷自身污名，慰藉所有受過傷害的故人。
心境徹底沉澱之後，陳平不再糾結過往的遺憾，不再沉溺於心底的酸澀。
他在這座殿堂之中靜心休養，穩固自身境界，調和周身靈力，修復一路廝殺奔波留下的細微損耗。
趙元啟也未曾打擾，任由陳平獨自調息靜養。殿內侍女與化形靈獸全程靜默值守，整座殿堂始終維持著安穩靜謐的氛圍。
一連數日時間，陳平始終保持打坐調息的狀態。
數日之後，他周身靈力徹底充盈，道基穩固，元神清明，肉身狀態恢復至巔峰水準，已然可以施展出自身全部戰力，沒有絲毫短板，沒有絲毫隱患。
狀態圓滿的那一刻，陳平起身站立，準備離開這片荒漠區域，跟隨趙元啟前往羅天世界中心。
踏入羅天界，偶遇蟄伏千年、蛻變重生的趙元啟，是他此行最大的機緣。
整個羅天界的中心方位，前往羅天核心的路線，養蘊羅天本源的方式，旁人無從知曉的隱秘信息，趙元啟卻盡數掌握。
二人並肩踏出奢華殿堂，騰空而起，立於羅天界的高空之上，身形疾馳，朝著秘境中心方向快速掠去。
長空風聲呼嘯，兩道身影極速穿梭在荒漠長空之中。
路途漫長，二人一路疾馳，一路閒談，話語斷斷續續，節奏舒緩。
交談的內容，盡數圍繞陳平隕落千年、離開神州大世界之後，世間發生的大小變局。
從神州人族紛爭，到各大宗門更迭，從諸天天驕崛起，到各方勢力洗牌，趙元啟盡數娓娓道來。同時也細緻講述了青雲宗脫離神州之後的發展軌跡。
聽聞掌門李靈風，潛心修行數百年，突破境界桎梏，成功踏入化神境。
陳平嘴角微微揚起，臉上露出淺淡的笑容。
而當聽聞諸多昔日熟識的青雲宗故人、同輩修士，終生困於元嬰境界，未能突破桎梏，最終壽元耗盡、坐化道消之時，陳平眼底生出清晰的惋惜。
若是當年他未曾隕落，依舊駐守青雲宗，以他的資源、眼界、修為，必然可以指點同輩，幫扶故人，為他們鋪路，助他們突破境界桎梏，延續壽元。
若是他在，這些遺憾，大概率可以避免。
陳平心底輕嘆。
可這便是修行界的常態，也是世間生靈的常態。
人人都有執念，人人都有遺憾，人人都身不由己……
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哪怕是高階修士，哪怕是頂級強者，也無法逆轉所有命運，無法改寫所有結局，無法護住所有身邊人。
趙元啟繼續講述著青雲宗的現狀，語氣帶著讚許。
脫離神州大世界、另尋居所的青雲宗，沒有就此沒落，反而逆勢崛起。
宗門沃土靈氣充裕，修行環境優越，再加上殘存長老悉心教導，數百年來湧現出大量頂尖天才弟子。
這些後輩天驕天賦卓絕，修行迅猛，進步極快，如今的修為戰力，已然後來者居上，盡數超越宗門現任宗主，遠超老一輩的修行水準。
如今的青雲宗，底蘊暴漲，勢力穩固，整體戰力遠超昔日巔峰時期。
宗門上下早已定下規劃，靜待所有新生代天驕徹底成長、圓滿道基、站穩高階境界之後，便舉宗重返神州大世界。
他們要回歸故土，奪回曾經失去的一切，洗刷宗門曾經遭受的屈辱，重塑青雲宗的赫赫威名。
陳平靜靜聽著這些話語，神色平靜，心底只剩一片恍惚。
青雲宗的崛起，後輩天驕的成長，宗門未來的宏圖，聽來壯闊，聽來振奮。
可這些，和他沒有太多關聯。
這些新生代的弟子，他從未見過，從未教導，沒有半分情誼……
兩道流光持續疾馳，跨越無盡荒蕪地域，掠過死寂山河，一路深入羅天界最核心的疆域。
整條路途之上，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蹤跡。
沒有飛禽走獸，沒有草木植被，沒有蟲蟻生靈，甚至沒有游離的遊魂殘魄。
整片天地一片死寂，安靜得過分，荒涼得徹底。
地面布滿深淺不一的溝壑裂痕，岩層斑駁破碎，隨處可見大戰遺留的損毀痕跡。
斷裂的山嶽、崩塌的高台、乾涸的靈河，遍布四方。
隨處可見的殘破景象，無聲訴說著這裡曾經爆發過的驚天戰亂。
親眼所見的慘烈，遠超陳平此前的所有想像。
這方羅天核心疆域，在無盡歲月之前，必然爆發過席捲整片天地的頂級大戰，無數強者隕落，無數勢力覆滅，徹底打碎了這片世界的生機，讓昔日繁華的諸天核心，淪為如今的死寂廢土。
一路前行，直至天地盡頭，一方與眾不同的地域，緩緩出現在二人視野之中。
這片地域的中心，虛空層層疊疊，被一層厚重的無形屏障籠罩。
屏障流轉著微弱的靈光，層層交織，層層覆蓋，是一套隱匿能力極強的高階幻陣。
幻陣之內，一道頂天立地的巨塔輪廓，隱隱浮現。
「沒錯。聽完師兄所言，我終於可以確定，如今存活於世、本心未改的我，才是真正的陳平。數百年間在神州作亂、頂著我身份行事的人，是旁人假扮的傀儡。」
趙元啟聞言，低聲苦笑數聲，眉宇間的困惑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無奈與慍怒。
「難怪，難怪我每次隔空觀望那道身影，心底都會生出生理性的厭惡。那股氣息虛偽浮躁，暴戾扭曲，和真正的你判若兩人。原來從頭到尾，那都只是一個拙劣的冒牌貨。」
釋然過後，新的困惑再度湧上趙元啟心頭，他眉頭微蹙，開口追問。
「若他是外來的冒牌貨，那他到底從何而來？為何會精準頂替你的身份，存活在神州大世界？有人耗費這般大的代價塑造冒牌貨，讓他模仿你的一切，肆意行事，背後的目的、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陳平輕輕搖頭，神色凝重。
這些隱秘，他無從知曉，無從探查。他脫離神州太久，對世間變局、暗中布局的勢力、隱秘的陰謀算計，沒有半點了解。
關於冒牌貨的來歷、目的、背後推手，他和趙元啟一樣，一無所知。
短暫的沉默後，陳平壓下心中的怒意與悵然，問出了心底最在意的問題。
「趙師兄，我還有一事想問。那冒牌貨屢次逼迫我的徒兒，心性惡劣，行徑不堪。我的一眾徒弟，皆是重情重義、恪守本心之人。既然你早已察覺異常，又出手帶走了青雲宗，為何我的徒兒們，沒有一人願意跟隨你離開神州大世界，逃離那冒牌貨的掌控？」
趙元啟聞言，輕輕嘆息一聲，眼底帶著惋惜與無奈。
「陳師弟，你忘了你昔日留下的囑託。你未隕落之前，曾親自叮囑你所有弟子，人族紛爭不止，亂世永不停歇。她們身為你的門徒，身負使命，必須堅守故土，奮起反抗，與人族亂象鬥爭到底，絕不退縮，絕不逃離。」
「你的徒弟個個執拗，恪守師命，將你的囑託奉為鐵律。我數次找到她們，告知她們眼前的你已是冒牌假貨，數次勸說她們隨我一同離開神州，遠離紛爭，保全自身。可無一人聽從我的勸告，無一人願意離去。她們死守故土，死守承諾，甘願留在亂世之中，忍受折磨與逼迫。」
這番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陳平的心頭。
他身軀微僵，神情瞬間恍惚，腦海之中瞬間閃過諸多過往片段。
他終於明白了諸多未解的疑惑。
此前他跨界踏入九幽界戰場，看到的小霞。
彼時的小霞，看見他的瞬間，沒有半分久別重逢的欣喜，沒有半分相聚的親近，只有滿心的戒備，滿心的疏離，眼底藏著濃重的忌憚與傷痛。
彼時他百思不得其解，以為是歲月隔閡，以為是境界差距，讓二人生出了距離。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通透。
小霞見過那個癲狂暴戾、作惡多端的冒牌陳平，承受過無盡的逼迫與傷害，親眼見證過所謂的主人，毀掉了無數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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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將那尊壞種，挫骨揚灰，神魂俱滅，用最極致的手段，洗刷自身污名，慰藉所有受過傷害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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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之後，他周身靈力徹底充盈，道基穩固，元神清明，肉身狀態恢復至巔峰水準，已然可以施展出自身全部戰力，沒有絲毫短板，沒有絲毫隱患。
狀態圓滿的那一刻，陳平起身站立，準備離開這片荒漠區域，跟隨趙元啟前往羅天世界中心。
踏入羅天界，偶遇蟄伏千年、蛻變重生的趙元啟，是他此行最大的機緣。
整個羅天界的中心方位，前往羅天核心的路線，養蘊羅天本源的方式，旁人無從知曉的隱秘信息，趙元啟卻盡數掌握。
二人並肩踏出奢華殿堂，騰空而起，立於羅天界的高空之上，身形疾馳，朝著秘境中心方向快速掠去。
長空風聲呼嘯，兩道身影極速穿梭在荒漠長空之中。
路途漫長，二人一路疾馳，一路閒談，話語斷斷續續，節奏舒緩。
交談的內容，盡數圍繞陳平隕落千年、離開神州大世界之後，世間發生的大小變局。
從神州人族紛爭，到各大宗門更迭，從諸天天驕崛起，到各方勢力洗牌，趙元啟盡數娓娓道來。同時也細緻講述了青雲宗脫離神州之後的發展軌跡。
聽聞掌門李靈風，潛心修行數百年，突破境界桎梏，成功踏入化神境。
陳平嘴角微微揚起，臉上露出淺淡的笑容。
而當聽聞諸多昔日熟識的青雲宗故人、同輩修士，終生困於元嬰境界，未能突破桎梏，最終壽元耗盡、坐化道消之時，陳平眼底生出清晰的惋惜。
若是當年他未曾隕落，依舊駐守青雲宗，以他的資源、眼界、修為，必然可以指點同輩，幫扶故人，為他們鋪路，助他們突破境界桎梏，延續壽元。
若是他在，這些遺憾，大概率可以避免。
陳平心底輕嘆。
可這便是修行界的常態，也是世間生靈的常態。
人人都有執念，人人都有遺憾，人人都身不由己……
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哪怕是高階修士，哪怕是頂級強者，也無法逆轉所有命運，無法改寫所有結局，無法護住所有身邊人。
趙元啟繼續講述著青雲宗的現狀，語氣帶著讚許。
脫離神州大世界、另尋居所的青雲宗，沒有就此沒落，反而逆勢崛起。
宗門沃土靈氣充裕，修行環境優越，再加上殘存長老悉心教導，數百年來湧現出大量頂尖天才弟子。
這些後輩天驕天賦卓絕，修行迅猛，進步極快，如今的修為戰力，已然後來者居上，盡數超越宗門現任宗主，遠超老一輩的修行水準。
如今的青雲宗，底蘊暴漲，勢力穩固，整體戰力遠超昔日巔峰時期。
宗門上下早已定下規劃，靜待所有新生代天驕徹底成長、圓滿道基、站穩高階境界之後，便舉宗重返神州大世界。
他們要回歸故土，奪回曾經失去的一切，洗刷宗門曾經遭受的屈辱，重塑青雲宗的赫赫威名。
陳平靜靜聽著這些話語，神色平靜，心底只剩一片恍惚。
青雲宗的崛起，後輩天驕的成長，宗門未來的宏圖，聽來壯闊，聽來振奮。
可這些，和他沒有太多關聯。
這些新生代的弟子，他從未見過，從未教導，沒有半分情誼……
兩道流光持續疾馳，跨越無盡荒蕪地域，掠過死寂山河，一路深入羅天界最核心的疆域。
整條路途之上，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蹤跡。
沒有飛禽走獸，沒有草木植被，沒有蟲蟻生靈，甚至沒有游離的遊魂殘魄。
整片天地一片死寂，安靜得過分，荒涼得徹底。
地面布滿深淺不一的溝壑裂痕，岩層斑駁破碎，隨處可見大戰遺留的損毀痕跡。
斷裂的山嶽、崩塌的高台、乾涸的靈河，遍布四方。
隨處可見的殘破景象，無聲訴說著這裡曾經爆發過的驚天戰亂。
親眼所見的慘烈，遠超陳平此前的所有想像。
這方羅天核心疆域，在無盡歲月之前，必然爆發過席捲整片天地的頂級大戰，無數強者隕落，無數勢力覆滅，徹底打碎了這片世界的生機，讓昔日繁華的諸天核心，淪為如今的死寂廢土。
一路前行，直至天地盡頭，一方與眾不同的地域，緩緩出現在二人視野之中。
這片地域的中心，虛空層層疊疊，被一層厚重的無形屏障籠罩。
屏障流轉著微弱的靈光，層層交織，層層覆蓋，是一套隱匿能力極強的高階幻陣。
幻陣之內，一道頂天立地的巨塔輪廓，隱隱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