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轉變的態度
自家地里的蘿蔔收回來了，花生也種完了，桂花沒急著醃蘿蔔。她心裡惦記著事：王嬸家，玉蘭家。去年答應過帶她們一起種花生，這話說了快半年，她一天都沒忘。現在自家種完了，該兌現承諾了。
第二天一早，桂花把建歡交給周母，又囑咐秋菊看好建英，換上衣服出了門。她先去王嬸家，看見桂花來了，王嬸笑著迎上來：「桂花，這麼早？」
「王嬸，您家那塊地翻好了沒？花生該下種了，再晚就趕不上節氣了。」
王嬸拍了下大腿：「翻了翻了，老頭子前幾天就翻好了。就是……我們沒種過，怕種不好，沒敢動。」
桂花笑了，「走，今天種，我幫您。」
王嬸高興得直搓手：「那敢情好！我這就叫老頭子。」
桂花又去了玉蘭家。玉蘭正在灶房門口擇菜，周強在旁邊劈柴。張嬸在洗衣服，看見桂花來了，難得露出了笑臉。
「嬸子，您家那塊花生地翻好了沒？今天種吧，我幫你們。」
張嬸站起來，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翻好了，周強前幾天就翻好了。就等著下種了。」
「沒事，我們一起。」桂花說，「還有王嬸家，咱們一起，一天就種完了。」
張嬸點了點頭：「桂花，那就麻煩你了。玉蘭身子不方便，你別讓她乾重活。」
桂花看了玉蘭一眼——懷著一個多月了，確實不能累著。「嬸子，您放心，玉蘭就在家做飯，地里不用她。」
周強憨憨地笑了：「嫂子，那我跟你去。」
桂花帶著周強，先去王嬸家跟王叔匯合。王叔已經扛著鋤頭在地頭等著了，王嬸跟在後面，手裡提著一壺水。四個人碰了頭。
「王叔，您和周強刨溝。王嬸，您跟在我後面放種子。蓋土我來。」
幾個人分工明確，開始幹活。王叔和周強在前面刨溝，兩人你一鋤頭我一鋤頭，幹得飛快。桂花跟在後面，手裡端著裝種子的盆子，一顆一顆往溝里放，間距一掌寬，不深不淺。王嬸跟在桂花後面，用鋤頭把土蓋上。四個人配合得越來越順手。
「桂花，這花生種子是你去年留的？」王嬸一邊蓋土一邊問。
「嗯，留的最好的。」桂花說，「癟的不要，壞的不要，一顆一顆揀出來的。」
「你真是個細心人。」王嬸嘆了口氣。
太陽越升越高，地里的活幹了大半。桂花直起腰，捶了捶後背，朝村口看了一眼。遠遠地，秋菊和玉蘭提著籃子走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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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菊走在前面，籃子裡裝著碗筷和粥罐。玉蘭跟在後面，另一個籃子裡裝著饃饃和鹹菜。
「姐！吃飯了！」秋菊遠遠地喊。
桂花放下手裡的盆子，迎了過去。秋菊把籃子放在地頭，揭開蓋布，裡面是幾碗紅薯粥、一碟鹹菜，還有一摞雜糧饃饃。
「玉蘭，你身子不方便，讓秋菊送就是了。」桂花說。
玉蘭笑了：「送個飯又不累。再說了，你們在地里幹活，我在家閒著，心裡過意不去。」
王叔和王嬸也走過來，幾個人圍坐在地頭，端著碗喝粥。周強蹲在旁邊，一手端粥一手拿饃饃，吃得飛快。
「嫂子，聽說你娘家人都來了？」周強問。
「嗯，我爹媽，弟弟妹妹都來了，幫著把花生種好才走的。」
「你娘家弟妹真懂事。」王嬸說，「你爹媽有福氣。」
桂花笑了笑，沒接話。
吃完飯，幾個人繼續幹活。不一會兒，王嬸家的那塊地種完了。桂花看了看，又讓王嬸補了幾顆種子，才放心。
「走，去玉蘭家。」桂花扛起鋤頭。
王叔擦了擦汗：「桂花，你歇會兒吧，幹了大半天了。」
「不累。」桂花已經往前走了一步，「早點種完，早點安心。」
幾個人又去了玉蘭家的地。地已經翻好了，墒情也不錯。王叔和周強繼續刨溝，桂花放種子，王嬸蓋土。四個人又幹了一個多時辰，天擦黑的時候，最後一把種子下了地。
桂花站在地頭，看著種好的花生地，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三家的地都種完了，她的心裡也踏實了。
王嬸走過來，拉著她的手：「桂花，今天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我們哪會種這玩意兒？」
「王嬸，您別這麼說。」桂花說，「去年你們幫我，今年我幫你們，都是應該的。」
王嬸的眼眶紅了，拍了拍桂花的手，沒說話。
幾個人沿著村道往回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映在地上，晃晃悠悠的。桂花走在最後面，看著前面幾個人的背影，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去年這個時候，大家都笑她種花生。今年，有人幫她種花生，她也幫別人種花生。日子真的在往前走了。
走到村口，碰上了幾個媳婦。以前看見桂花就繞著走的，今天居然主動開了口。
「桂花，回來了？種花生去了？」
桂花點了點頭：「嗯，種完了。」
「你可真能幹，一個人帶兩個娃，還能種那麼多地。王嬸家和玉蘭家也你幫著種的吧？」
「大家一起種的。」桂花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旁邊一個年輕媳婦插嘴：「桂花，你現在可是咱們村的能人了，醃蘿蔔都賣到縣城去了。」
另一個媳婦酸溜溜地接了一句：「可不是嘛，黑子被抓了，誰還敢惹她？」
氣氛僵了一下。桂花還沒開口，王嬸先說話了：「人家桂花憑本事掙錢，礙著你啥了？有本事你也去賣醃蘿蔔啊。」
那媳婦臉一紅，低下頭不吭聲了。
桂花沒接話，加快腳步往家走。
到家的時候，灶房的燈亮著，煙囪冒著煙。周母抱著建歡坐在灶房門口，建英在院子裡追雞。秋菊在灶房裡忙活，鍋鏟叮叮噹噹響。
「姐，回來了？」秋菊探出頭。
「嗯。」桂花把鋤頭靠牆放好，「飯做好了？」
「快了，再炒個菜就好。」秋菊又縮回去了。
桂花把建歡從周母懷裡接過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建歡咯咯笑了，小手抓著她的衣領。
「今天累壞了吧？」周母問。
「還行。」桂花坐下來，「都種好了，心裡踏實了。」
吃飯的時候，一家人圍在桌前。建英扒拉著碗裡的粥，吃得滿臉都是。建歡在炕上躺著，自己玩自己的。秋菊一邊吃一邊跟桂花說話。
「姐，今天玉蘭姐來咱家，還帶了一兜雞蛋。」
「雞蛋？」桂花愣了一下。
「嗯，說是張嬸讓拿的，說給建英建歡吃，好長身體。」秋菊說著，指了指灶台邊的籃子。
桂花看了一眼，籃子裡放著十來個雞蛋，個個圓滾滾的。她心裡一熱，沒說話。
吃完飯，桂花把碗筷收拾了，一個人坐在灶房門口歇會兒。月亮升起來了，照在院子裡，圍牆上的碎玻璃依舊閃著光。
黑子被抓走了，村里人對她的態度也變了。雖然還有人酸言酸語，但更多人站在她這邊了。
明天就該動手醃蘿蔔了。玉蘭家，王嬸家，還有春草家的蘿蔔都收好了，到時候醃上應該能供上兩家飯館。
第二天一早，桂花把建歡交給周母，又囑咐秋菊看好建英，換上衣服出了門。她先去王嬸家，看見桂花來了，王嬸笑著迎上來：「桂花，這麼早？」
「王嬸，您家那塊地翻好了沒？花生該下種了，再晚就趕不上節氣了。」
王嬸拍了下大腿：「翻了翻了，老頭子前幾天就翻好了。就是……我們沒種過，怕種不好，沒敢動。」
桂花笑了，「走，今天種，我幫您。」
王嬸高興得直搓手：「那敢情好！我這就叫老頭子。」
桂花又去了玉蘭家。玉蘭正在灶房門口擇菜，周強在旁邊劈柴。張嬸在洗衣服，看見桂花來了，難得露出了笑臉。
「嬸子，您家那塊花生地翻好了沒？今天種吧，我幫你們。」
張嬸站起來，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翻好了，周強前幾天就翻好了。就等著下種了。」
「沒事，我們一起。」桂花說，「還有王嬸家，咱們一起，一天就種完了。」
張嬸點了點頭：「桂花，那就麻煩你了。玉蘭身子不方便，你別讓她乾重活。」
桂花看了玉蘭一眼——懷著一個多月了，確實不能累著。「嬸子，您放心，玉蘭就在家做飯，地里不用她。」
周強憨憨地笑了：「嫂子，那我跟你去。」
桂花帶著周強，先去王嬸家跟王叔匯合。王叔已經扛著鋤頭在地頭等著了，王嬸跟在後面，手裡提著一壺水。四個人碰了頭。
「王叔，您和周強刨溝。王嬸，您跟在我後面放種子。蓋土我來。」
幾個人分工明確，開始幹活。王叔和周強在前面刨溝，兩人你一鋤頭我一鋤頭，幹得飛快。桂花跟在後面，手裡端著裝種子的盆子，一顆一顆往溝里放，間距一掌寬，不深不淺。王嬸跟在桂花後面，用鋤頭把土蓋上。四個人配合得越來越順手。
「桂花，這花生種子是你去年留的？」王嬸一邊蓋土一邊問。
「嗯，留的最好的。」桂花說，「癟的不要，壞的不要，一顆一顆揀出來的。」
「你真是個細心人。」王嬸嘆了口氣。
太陽越升越高，地里的活幹了大半。桂花直起腰，捶了捶後背，朝村口看了一眼。遠遠地，秋菊和玉蘭提著籃子走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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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菊走在前面，籃子裡裝著碗筷和粥罐。玉蘭跟在後面，另一個籃子裡裝著饃饃和鹹菜。
「姐！吃飯了！」秋菊遠遠地喊。
桂花放下手裡的盆子，迎了過去。秋菊把籃子放在地頭，揭開蓋布，裡面是幾碗紅薯粥、一碟鹹菜，還有一摞雜糧饃饃。
「玉蘭，你身子不方便，讓秋菊送就是了。」桂花說。
玉蘭笑了：「送個飯又不累。再說了，你們在地里幹活，我在家閒著，心裡過意不去。」
王叔和王嬸也走過來，幾個人圍坐在地頭，端著碗喝粥。周強蹲在旁邊，一手端粥一手拿饃饃，吃得飛快。
「嫂子，聽說你娘家人都來了？」周強問。
「嗯，我爹媽，弟弟妹妹都來了，幫著把花生種好才走的。」
「你娘家弟妹真懂事。」王嬸說，「你爹媽有福氣。」
桂花笑了笑，沒接話。
吃完飯，幾個人繼續幹活。不一會兒，王嬸家的那塊地種完了。桂花看了看，又讓王嬸補了幾顆種子，才放心。
「走，去玉蘭家。」桂花扛起鋤頭。
王叔擦了擦汗：「桂花，你歇會兒吧，幹了大半天了。」
「不累。」桂花已經往前走了一步，「早點種完，早點安心。」
幾個人又去了玉蘭家的地。地已經翻好了，墒情也不錯。王叔和周強繼續刨溝，桂花放種子，王嬸蓋土。四個人又幹了一個多時辰，天擦黑的時候，最後一把種子下了地。
桂花站在地頭，看著種好的花生地，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三家的地都種完了，她的心裡也踏實了。
王嬸走過來，拉著她的手：「桂花，今天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我們哪會種這玩意兒？」
「王嬸，您別這麼說。」桂花說，「去年你們幫我，今年我幫你們，都是應該的。」
王嬸的眼眶紅了，拍了拍桂花的手，沒說話。
幾個人沿著村道往回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映在地上，晃晃悠悠的。桂花走在最後面，看著前面幾個人的背影，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去年這個時候，大家都笑她種花生。今年，有人幫她種花生，她也幫別人種花生。日子真的在往前走了。
走到村口，碰上了幾個媳婦。以前看見桂花就繞著走的，今天居然主動開了口。
「桂花，回來了？種花生去了？」
桂花點了點頭：「嗯，種完了。」
「你可真能幹，一個人帶兩個娃，還能種那麼多地。王嬸家和玉蘭家也你幫著種的吧？」
「大家一起種的。」桂花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旁邊一個年輕媳婦插嘴：「桂花，你現在可是咱們村的能人了，醃蘿蔔都賣到縣城去了。」
另一個媳婦酸溜溜地接了一句：「可不是嘛，黑子被抓了，誰還敢惹她？」
氣氛僵了一下。桂花還沒開口，王嬸先說話了：「人家桂花憑本事掙錢，礙著你啥了？有本事你也去賣醃蘿蔔啊。」
那媳婦臉一紅，低下頭不吭聲了。
桂花沒接話，加快腳步往家走。
到家的時候，灶房的燈亮著，煙囪冒著煙。周母抱著建歡坐在灶房門口，建英在院子裡追雞。秋菊在灶房裡忙活，鍋鏟叮叮噹噹響。
「姐，回來了？」秋菊探出頭。
「嗯。」桂花把鋤頭靠牆放好，「飯做好了？」
「快了，再炒個菜就好。」秋菊又縮回去了。
桂花把建歡從周母懷裡接過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建歡咯咯笑了，小手抓著她的衣領。
「今天累壞了吧？」周母問。
「還行。」桂花坐下來，「都種好了，心裡踏實了。」
吃飯的時候，一家人圍在桌前。建英扒拉著碗裡的粥，吃得滿臉都是。建歡在炕上躺著，自己玩自己的。秋菊一邊吃一邊跟桂花說話。
「姐，今天玉蘭姐來咱家，還帶了一兜雞蛋。」
「雞蛋？」桂花愣了一下。
「嗯，說是張嬸讓拿的，說給建英建歡吃，好長身體。」秋菊說著，指了指灶台邊的籃子。
桂花看了一眼，籃子裡放著十來個雞蛋，個個圓滾滾的。她心裡一熱，沒說話。
吃完飯，桂花把碗筷收拾了，一個人坐在灶房門口歇會兒。月亮升起來了，照在院子裡，圍牆上的碎玻璃依舊閃著光。
黑子被抓走了，村里人對她的態度也變了。雖然還有人酸言酸語，但更多人站在她這邊了。
明天就該動手醃蘿蔔了。玉蘭家，王嬸家，還有春草家的蘿蔔都收好了，到時候醃上應該能供上兩家飯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