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明天還會來嗎？
自從那天晚上桂花讓趙景明「以後叫我景明就行」之後，他好像忽然就不害羞了。
以前他在菜市場對面站著，想過來又不敢過來，遠遠地看。現在他大大方方地站在攤子前面，有時候幫桂花遞個油紙，有時候幫玉蘭搬個筐子。他也不躲了，看見桂花就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桂花，今天生意咋樣？」
「還行。」
「那就好。」
他說完也不走，就站在旁邊，看桂花稱秤、裝罐、收錢。桂花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著頭忙活，也不趕他。
「趙主任，您不忙嗎？」玉蘭在旁邊打趣。
「不耽誤。」趙景明臉不紅了，但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就看看，不礙事。」
玉蘭捂著嘴笑了。
桂花收攤的時候，趙景明就幫她挑擔子。桂花說不用，他非要挑。挑著擔子走在前面，筐子一晃一晃的，桂花跟在後面，看著他寬厚的背影。
「桂花，你說他咋一下子就不怕人了？」玉蘭小聲問。
桂花沒說話，嘴角卻翹著。
而且他幾乎沒有空過手。有時候是幾個蘋果，有時候是一包點心，有時候是一塊肉，有時候是兩斤雞蛋。桂花說你別買了，家裡啥都有。他也不說話，放下東西就走。
玉蘭說笑：「自從認識趙主任，咱家的伙食都好了不少。」秋菊在旁邊附和：「可不是，我都省得一天去買菜了。」
桂花紅著臉不敢接話。她把趙景明送的東西收好，心裡卻暖烘烘的。那天傍晚，桂花正在灶房做晚飯。爐子上的鍋里咕嘟咕嘟燉著白菜豆腐，香味從灶房飄出去，瀰漫了整個院子。秋菊在院子裡收衣裳，建英建歡蹲在石榴樹下看螞蟻。
院門被輕輕敲響了。
「桂花？」
聲音不大，但桂花一下子就聽出來了。她的心跳加快了一點，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出去開門。
趙景明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小布兜子。他還是穿著那件乾淨的藍布棉襖，頭髮像是剛洗過，還帶著一點濕氣。看見桂花開門，他笑了。
「今天買了點排骨，給你送過來。」
「你咋又買東西？」桂花接過布兜子，低頭看了一眼，「你每次來都帶東西，這得花多少錢？」
「不貴。」趙景明搓了搓手，「給孩子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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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一下又說一句，「你也補補。」
桂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裡的排骨，猶豫了一下。「你吃了沒？」
「還沒。」
「那……進來一起吃吧。」
趙景明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跟著桂花進了院子。
建英建歡看見趙景明進來，都抬起頭。建歡還記得他，也不怕生，她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跑過去，仰著臉喊：「叔叔！」
趙景明蹲下來，摸了摸建歡的頭。「歡歡乖。」
建英站在旁邊，有點不好意思，但眼睛一直看著趙景明。趙景明也看著她，輕輕沖她招了招手。建英猶豫了一下，也走了過來。
桂花看著三個人的互動，嘴角微微翹起，轉身進了灶房。
玉蘭已經在灶房了，看見桂花進來，小聲問：「趙主任今天在咱家吃飯？」
「嗯。」桂花把排骨放在案板上，「加個菜。」
排骨燉上，桂花又炒了一盤雞蛋、一盤土豆絲。秋菊在旁邊幫忙盛飯，玉蘭切蔥姜蒜。灶房裡鍋碗瓢盆叮叮噹噹響，香味一陣一陣往外飄。
桂花端著菜從灶房出來的時候，看見院子裡的石榴樹下，趙景明正陪著兩個孩子玩。他把建歡舉在頭頂，讓她去夠石榴樹光禿禿的枝丫。建歡高興地咯咯笑，小手在空中抓來抓去，嘴裡喊著「夠到了夠到了」。建英在旁邊站著，眼巴巴地看著，想說什麼又不好意思說。趙景明把建歡放下來，轉頭看向建英。「英子，你要不要也試試？」
建英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趙景明把她抱起來，輕輕舉過頭頂。建英的腳尖蹬著他的肩膀，小手伸向空中，夠那根最高的樹枝。「我夠到了！」她高興地喊了一聲，聲音比平時大了不少。
建歡不幹了：「我還要玩，我還要玩！」
趙景明沒辦法，把建英放下來，一手一個，把兩個娃都抱了起來。建英在建歡旁邊，兩個小姑娘在空中晃著腿，咯咯地笑。建歡的鼻涕泡都笑出來了，吸溜一下，又笑出一串來。磊子在秋菊懷裡看著，伸出小手夠，嘴裡喊著「啊，啊」，急得直蹬腿。
桂花站在灶房門口，端著一碗菜，看著石榴樹下的那一幕，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秋菊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輕聲說：「姐，真好。建英好久沒這麼笑過了。」
桂花沒接話，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看見建英騎在趙景明肩膀上，兩隻小手揪著他的耳朵，嘴裡喊著「駕駕駕」。建歡更誇張，抱著他的頭，把臉埋在他的頭髮里，小嘴不知道在嘟囔什麼，咯咯地笑。
一個大人，兩個孩子，在黃昏的光里，像一幅畫。
趙景明把孩子們放下來。建英跳下來的時候，忽然拉住了他的手。「叔叔，明天你還來嗎？」
趙景明蹲下來，看著她。「你想讓我來嗎？」
建英點了點頭。
趙景明笑了。「那我明天還來。」
建英高興了，鬆開他的手，跑去洗手了。建歡跟在姐姐後面跑，磊子被秋菊抱回屋裡。
灶房裡，一大家子圍著桌子坐下。玉蘭、秋菊、桂花、張大娘，還有趙景明和三個孩子。桌子不大，有點擠，但誰都沒覺得擠。張大娘也在，她看著趙景明，只是笑著點了點頭。桂花給他夾了一塊排骨，放在碗裡。「多吃點。」
趙景明看著碗裡的排骨，又看了看桂花，笑了。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北風颳著，吹得院門吱呀吱呀響。但灶房裡暖烘烘的，燈火亮堂堂的，笑聲從屋裡傳出去，在院子裡迴蕩。
桂花端著碗，看著這一桌人，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好像很久很久，沒有覺得家裡這麼滿了。以前在村裡的時候，她不覺得家是滿的。雖然周母在，建英建歡也在，可總覺得缺了點什麼。現在她知道了。缺的，是一個願意蹲下來跟孩子玩的人。
以前他在菜市場對面站著，想過來又不敢過來，遠遠地看。現在他大大方方地站在攤子前面，有時候幫桂花遞個油紙，有時候幫玉蘭搬個筐子。他也不躲了，看見桂花就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桂花，今天生意咋樣？」
「還行。」
「那就好。」
他說完也不走，就站在旁邊，看桂花稱秤、裝罐、收錢。桂花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著頭忙活，也不趕他。
「趙主任，您不忙嗎？」玉蘭在旁邊打趣。
「不耽誤。」趙景明臉不紅了，但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就看看，不礙事。」
玉蘭捂著嘴笑了。
桂花收攤的時候，趙景明就幫她挑擔子。桂花說不用，他非要挑。挑著擔子走在前面，筐子一晃一晃的，桂花跟在後面，看著他寬厚的背影。
「桂花，你說他咋一下子就不怕人了？」玉蘭小聲問。
桂花沒說話，嘴角卻翹著。
而且他幾乎沒有空過手。有時候是幾個蘋果，有時候是一包點心，有時候是一塊肉，有時候是兩斤雞蛋。桂花說你別買了，家裡啥都有。他也不說話，放下東西就走。
玉蘭說笑：「自從認識趙主任，咱家的伙食都好了不少。」秋菊在旁邊附和：「可不是，我都省得一天去買菜了。」
桂花紅著臉不敢接話。她把趙景明送的東西收好，心裡卻暖烘烘的。那天傍晚，桂花正在灶房做晚飯。爐子上的鍋里咕嘟咕嘟燉著白菜豆腐，香味從灶房飄出去，瀰漫了整個院子。秋菊在院子裡收衣裳，建英建歡蹲在石榴樹下看螞蟻。
院門被輕輕敲響了。
「桂花？」
聲音不大，但桂花一下子就聽出來了。她的心跳加快了一點，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出去開門。
趙景明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小布兜子。他還是穿著那件乾淨的藍布棉襖，頭髮像是剛洗過，還帶著一點濕氣。看見桂花開門，他笑了。
「今天買了點排骨，給你送過來。」
「你咋又買東西？」桂花接過布兜子，低頭看了一眼，「你每次來都帶東西，這得花多少錢？」
「不貴。」趙景明搓了搓手，「給孩子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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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一下又說一句，「你也補補。」
桂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裡的排骨，猶豫了一下。「你吃了沒？」
「還沒。」
「那……進來一起吃吧。」
趙景明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跟著桂花進了院子。
建英建歡看見趙景明進來，都抬起頭。建歡還記得他，也不怕生，她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跑過去，仰著臉喊：「叔叔！」
趙景明蹲下來，摸了摸建歡的頭。「歡歡乖。」
建英站在旁邊，有點不好意思，但眼睛一直看著趙景明。趙景明也看著她，輕輕沖她招了招手。建英猶豫了一下，也走了過來。
桂花看著三個人的互動，嘴角微微翹起，轉身進了灶房。
玉蘭已經在灶房了，看見桂花進來，小聲問：「趙主任今天在咱家吃飯？」
「嗯。」桂花把排骨放在案板上，「加個菜。」
排骨燉上，桂花又炒了一盤雞蛋、一盤土豆絲。秋菊在旁邊幫忙盛飯，玉蘭切蔥姜蒜。灶房裡鍋碗瓢盆叮叮噹噹響，香味一陣一陣往外飄。
桂花端著菜從灶房出來的時候，看見院子裡的石榴樹下，趙景明正陪著兩個孩子玩。他把建歡舉在頭頂，讓她去夠石榴樹光禿禿的枝丫。建歡高興地咯咯笑，小手在空中抓來抓去，嘴裡喊著「夠到了夠到了」。建英在旁邊站著，眼巴巴地看著，想說什麼又不好意思說。趙景明把建歡放下來，轉頭看向建英。「英子，你要不要也試試？」
建英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趙景明把她抱起來，輕輕舉過頭頂。建英的腳尖蹬著他的肩膀，小手伸向空中，夠那根最高的樹枝。「我夠到了！」她高興地喊了一聲，聲音比平時大了不少。
建歡不幹了：「我還要玩，我還要玩！」
趙景明沒辦法，把建英放下來，一手一個，把兩個娃都抱了起來。建英在建歡旁邊，兩個小姑娘在空中晃著腿，咯咯地笑。建歡的鼻涕泡都笑出來了，吸溜一下，又笑出一串來。磊子在秋菊懷裡看著，伸出小手夠，嘴裡喊著「啊，啊」，急得直蹬腿。
桂花站在灶房門口，端著一碗菜，看著石榴樹下的那一幕，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秋菊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輕聲說：「姐，真好。建英好久沒這麼笑過了。」
桂花沒接話，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看見建英騎在趙景明肩膀上，兩隻小手揪著他的耳朵，嘴裡喊著「駕駕駕」。建歡更誇張，抱著他的頭，把臉埋在他的頭髮里，小嘴不知道在嘟囔什麼，咯咯地笑。
一個大人，兩個孩子，在黃昏的光里，像一幅畫。
趙景明把孩子們放下來。建英跳下來的時候，忽然拉住了他的手。「叔叔，明天你還來嗎？」
趙景明蹲下來，看著她。「你想讓我來嗎？」
建英點了點頭。
趙景明笑了。「那我明天還來。」
建英高興了，鬆開他的手，跑去洗手了。建歡跟在姐姐後面跑，磊子被秋菊抱回屋裡。
灶房裡，一大家子圍著桌子坐下。玉蘭、秋菊、桂花、張大娘，還有趙景明和三個孩子。桌子不大，有點擠，但誰都沒覺得擠。張大娘也在，她看著趙景明，只是笑著點了點頭。桂花給他夾了一塊排骨，放在碗裡。「多吃點。」
趙景明看著碗裡的排骨，又看了看桂花，笑了。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北風颳著，吹得院門吱呀吱呀響。但灶房裡暖烘烘的，燈火亮堂堂的，笑聲從屋裡傳出去，在院子裡迴蕩。
桂花端著碗，看著這一桌人，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好像很久很久，沒有覺得家裡這麼滿了。以前在村裡的時候，她不覺得家是滿的。雖然周母在，建英建歡也在，可總覺得缺了點什麼。現在她知道了。缺的，是一個願意蹲下來跟孩子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