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一次登門
那天下午，桂花送完貨，沒有直接去菜市場。她站在供銷社門口，攥著手裡的空擔子，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又走進了陳主任辦公室。
陳主任正在櫃檯後面整理貨架，看見桂花進來，愣了一下。「桂花，還有啥事？」
桂花走到櫃檯前，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陳主任，多虧了您，我的醃蘿蔔才能在供銷社賣得這麼好，還沒正式謝謝您。明天晚上，來家裡我請您吃飯。」
陳主任笑了。「桂花，你太客氣了。不用。」
「要謝的。」桂花抬起頭，「您叫上他……叫上趙主任一起。」
陳主任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行，我告訴他。」
桂花的臉紅了，低下頭，把擔子挑上肩。「那……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先走了。」
出了供銷社，桂花低著頭走得飛快，腦子裡全是剛才的話——「叫上他一起。」她反覆問自己會不會顯得太輕浮了？
到了菜市場，玉蘭已經把攤子擺好了。桂花系上圍裙，一邊稱秤一邊盤算明天請客的菜。豬肉一斤，豆腐兩塊，雞蛋家裡有，再買條魚。
「桂花，想啥呢？秤都要翹到天上去了。」玉蘭在旁邊提醒她。
下午收攤時，桂花跟玉蘭說：「明天晚上我要請客，你幫我早點收攤，陪我去買菜。」
「請誰？」
「陳主任，還有……趙主任。」
玉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收了人家那麼多東西，該請的。」
回到家，桂花把請客的事跟秋菊說了。秋菊沒多問，只說：「那我明天早點把灶房收拾出來。」
第二天一早，桂花去供銷社送貨時，特意多帶了兩罐蘿蔔絲放在櫃檯上。「陳主任，給您的。」
陳主任接過去，笑著點頭。「行，晚上我帶景明過去。」
「景明，原來他叫景明。」桂花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
下午，桂花和玉蘭提前收了攤，去買了一條鯉魚、一斤五花肉、兩塊豆腐、一把蒜苗。回到家，秋菊已經把灶房收拾乾淨了。桂花系上圍裙開始忙活。殺魚、切肉、焯水、醃豆腐。灶房裡瀰漫著香味，爐火燒得旺旺的，暖烘烘的。玉蘭幫忙切菜，秋菊剝蒜，三個女人忙得叮噹響。
「桂花，你緊張不？」玉蘭一邊切菜一邊問。
「不緊張。」
「你手都在抖，還說不緊張。」
桂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有點抖。她把刀放下，深吸了一口氣。
天快黑了，菜做得差不多了。紅燒肉燉在鍋里，油亮亮的；魚蒸好了，澆上熱油；麻婆豆腐、涼拌白菜心，還有一碟醃蘿蔔絲。桂花把菜擺上桌，擺了三副碗筷。張大娘說不湊熱鬧，在屋裡吃。玉蘭和秋菊也說不一起吃，端了點菜帶著孩子去玉蘭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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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知道，她們是怕她臉皮薄，不好意思。
院門被敲響了。桂花的心跳了一下。她走過去開門，陳主任站在門口，趙主任站在他身後。趙主任穿著灰色毛衣，外套搭在手臂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見桂花，臉又紅了，低著頭不敢看她。
「桂花，我們來了。」陳主任笑著說。
「快進來。」桂花讓開門口。
趙主任跟在陳主任後面，手裡提著一個布兜子，遞給桂花，聲音低低的：「帶了點水果。」
桂花接過來，是幾個紅彤彤的蘋果。「進來坐吧，飯好了。」
兩人在桌前坐下。陳主任嘗了一塊紅燒肉，豎起大拇指。「好吃！比我們供銷社食堂強多了。」
趙主任坐在旁邊，端著碗，沒怎麼動筷子。桂花看了他一眼，夾了一塊魚放到他碗裡。「趙主任，您嘗嘗，魚是新鮮的。」
趙主任的臉又紅了，嗯了一聲，低頭吃了。
飯吃了大半，桂花站起來端起碗。「陳主任，我敬您。謝謝您幫我那麼多。」
陳主任也站起來。「是你東西好，不是我幫啥忙。」
桂花又轉向趙主任。「趙主任，也謝謝您。您幫我解過圍，還給孩子送那麼多東西。」
趙主任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不客氣。」
陳主任在旁邊笑了一聲。「景明，你就不能多說兩句？」
趙主任的臉更紅了，放下筷子端起碗。「桂花，我……我不會說話。反正，我敬你。」
桂花笑了笑，跟他碰了一下。
飯吃得差不多了，陳主任站起來說他先回去，讓趙主任再坐一會兒。他朝趙主任使了個眼色，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灶房裡只剩下桂花和趙主任兩個人。桂花低頭收拾碗筷，趙主任坐在那裡，手不知往哪放。
「桂花。」趙主任忽然開口。
桂花抬起頭。
「我這幾天沒來，是怕你煩我。」他的聲音悶悶的，「你要是覺得我煩，我就不來了。」
桂花放下碗。「我沒覺得你煩。」
趙主任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你那天點頭，是什麼意思？」
桂花的臉紅了，低下頭，手指頭摳著桌沿。「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你人不壞。」
趙主任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我不壞。我真的不壞。」
桂花也笑了。
過了一會兒，趙主任站起來。「我該走了，你早點歇著。」
桂花把他送到院門口。趙主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桂花，以後別叫我主任了，叫我景明就行。」
桂花看著他，點了點頭。
趙主任笑了，轉過身，大步走了。
桂花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但她心裡熱烘烘的。她轉過身，關了院門。
玉蘭和秋菊從隔壁屋出來，幫她收拾碗筷。建英跑過來，拉著桂花的衣角。「媽，那個叔叔是誰啊？」
桂花蹲下來，把女兒摟在懷裡。「是媽的朋友。」
「好朋友嗎？」
建英高興了，鬆開桂花，跑去找建歡玩了。
桂花看著女兒的背影，笑了。
玉蘭和秋菊互相看了一眼，也笑了。
灶房裡熱鬧的像過年，暖洋洋的，像心裡一樣。
陳主任正在櫃檯後面整理貨架，看見桂花進來，愣了一下。「桂花，還有啥事？」
桂花走到櫃檯前，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陳主任，多虧了您，我的醃蘿蔔才能在供銷社賣得這麼好，還沒正式謝謝您。明天晚上，來家裡我請您吃飯。」
陳主任笑了。「桂花，你太客氣了。不用。」
「要謝的。」桂花抬起頭，「您叫上他……叫上趙主任一起。」
陳主任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行，我告訴他。」
桂花的臉紅了，低下頭，把擔子挑上肩。「那……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先走了。」
出了供銷社，桂花低著頭走得飛快，腦子裡全是剛才的話——「叫上他一起。」她反覆問自己會不會顯得太輕浮了？
到了菜市場，玉蘭已經把攤子擺好了。桂花系上圍裙，一邊稱秤一邊盤算明天請客的菜。豬肉一斤，豆腐兩塊，雞蛋家裡有，再買條魚。
「桂花，想啥呢？秤都要翹到天上去了。」玉蘭在旁邊提醒她。
下午收攤時，桂花跟玉蘭說：「明天晚上我要請客，你幫我早點收攤，陪我去買菜。」
「請誰？」
「陳主任，還有……趙主任。」
玉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收了人家那麼多東西，該請的。」
回到家，桂花把請客的事跟秋菊說了。秋菊沒多問，只說：「那我明天早點把灶房收拾出來。」
第二天一早，桂花去供銷社送貨時，特意多帶了兩罐蘿蔔絲放在櫃檯上。「陳主任，給您的。」
陳主任接過去，笑著點頭。「行，晚上我帶景明過去。」
「景明，原來他叫景明。」桂花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
下午，桂花和玉蘭提前收了攤，去買了一條鯉魚、一斤五花肉、兩塊豆腐、一把蒜苗。回到家，秋菊已經把灶房收拾乾淨了。桂花系上圍裙開始忙活。殺魚、切肉、焯水、醃豆腐。灶房裡瀰漫著香味，爐火燒得旺旺的，暖烘烘的。玉蘭幫忙切菜，秋菊剝蒜，三個女人忙得叮噹響。
「桂花，你緊張不？」玉蘭一邊切菜一邊問。
「不緊張。」
「你手都在抖，還說不緊張。」
桂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有點抖。她把刀放下，深吸了一口氣。
天快黑了，菜做得差不多了。紅燒肉燉在鍋里，油亮亮的；魚蒸好了，澆上熱油；麻婆豆腐、涼拌白菜心，還有一碟醃蘿蔔絲。桂花把菜擺上桌，擺了三副碗筷。張大娘說不湊熱鬧，在屋裡吃。玉蘭和秋菊也說不一起吃，端了點菜帶著孩子去玉蘭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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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知道，她們是怕她臉皮薄，不好意思。
院門被敲響了。桂花的心跳了一下。她走過去開門，陳主任站在門口，趙主任站在他身後。趙主任穿著灰色毛衣，外套搭在手臂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見桂花，臉又紅了，低著頭不敢看她。
「桂花，我們來了。」陳主任笑著說。
「快進來。」桂花讓開門口。
趙主任跟在陳主任後面，手裡提著一個布兜子，遞給桂花，聲音低低的：「帶了點水果。」
桂花接過來，是幾個紅彤彤的蘋果。「進來坐吧，飯好了。」
兩人在桌前坐下。陳主任嘗了一塊紅燒肉，豎起大拇指。「好吃！比我們供銷社食堂強多了。」
趙主任坐在旁邊，端著碗，沒怎麼動筷子。桂花看了他一眼，夾了一塊魚放到他碗裡。「趙主任，您嘗嘗，魚是新鮮的。」
趙主任的臉又紅了，嗯了一聲，低頭吃了。
飯吃了大半，桂花站起來端起碗。「陳主任，我敬您。謝謝您幫我那麼多。」
陳主任也站起來。「是你東西好，不是我幫啥忙。」
桂花又轉向趙主任。「趙主任，也謝謝您。您幫我解過圍，還給孩子送那麼多東西。」
趙主任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不客氣。」
陳主任在旁邊笑了一聲。「景明，你就不能多說兩句？」
趙主任的臉更紅了，放下筷子端起碗。「桂花，我……我不會說話。反正，我敬你。」
桂花笑了笑，跟他碰了一下。
飯吃得差不多了，陳主任站起來說他先回去，讓趙主任再坐一會兒。他朝趙主任使了個眼色，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灶房裡只剩下桂花和趙主任兩個人。桂花低頭收拾碗筷，趙主任坐在那裡，手不知往哪放。
「桂花。」趙主任忽然開口。
桂花抬起頭。
「我這幾天沒來，是怕你煩我。」他的聲音悶悶的，「你要是覺得我煩，我就不來了。」
桂花放下碗。「我沒覺得你煩。」
趙主任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你那天點頭，是什麼意思？」
桂花的臉紅了，低下頭，手指頭摳著桌沿。「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你人不壞。」
趙主任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我不壞。我真的不壞。」
桂花也笑了。
過了一會兒，趙主任站起來。「我該走了，你早點歇著。」
桂花把他送到院門口。趙主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桂花，以後別叫我主任了，叫我景明就行。」
桂花看著他，點了點頭。
趙主任笑了，轉過身，大步走了。
桂花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但她心裡熱烘烘的。她轉過身，關了院門。
玉蘭和秋菊從隔壁屋出來，幫她收拾碗筷。建英跑過來，拉著桂花的衣角。「媽，那個叔叔是誰啊？」
桂花蹲下來，把女兒摟在懷裡。「是媽的朋友。」
「好朋友嗎？」
建英高興了，鬆開桂花，跑去找建歡玩了。
桂花看著女兒的背影，笑了。
玉蘭和秋菊互相看了一眼，也笑了。
灶房裡熱鬧的像過年，暖洋洋的，像心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