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新家的陽光
桂花看到父母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倔強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爹、媽，你們咋來了？」
「你搬家，我們能不來嗎？」林母走過來，一把抱住建英，「英子，姥姥想你了。」
建英摟著林母的脖子，甜滋滋地喊了一聲「姥姥」。建歡也伸手要姥姥抱，林母一手一個，抱不動，蹲下來把兩個都摟在懷裡。
「你搬家，這麼大的事，我們能不來送送？」林父走過來，幫桂花把包袱從板車上搬下來，「你爹讓樹生租了驢車，送你們去縣城。特意租的有棚子的，能擋風，孩子不遭罪。」
王叔把菸袋從嘴裡拿出來，說：「那行，有你們送，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王叔把板車調了個頭，回頭看了一眼桂花和孩子。桂花從兜里掏出幾張票子，遞過去：「王叔，這是車錢，您拿著。」
王叔把她的手推回去，臉一沉：「給啥錢？我送你，還要錢？」
「王叔，您拉了一路，不能白拉。」
「你王嬸把你當親閨女，你不認？自個在縣城把孩子顧好比啥都強，有空多回來看看你王嬸就是了。」王叔把菸袋往嘴裡一叼，拉起板車就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揮揮手，沒說話，拉著車回去了。
桂花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那幾張票子，看著王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玉蘭的雞蛋，王嬸的餃子，王叔的板車，這份情，她記一輩子。
林父把包袱往驢車上搬，樹生過來幫忙。驢車是帶棚的，竹蓆搭的棚子，能擋風。雖然舊了點，不耽誤趕路。
「姐，你坐前面還是後面？」樹生問。
「後面吧，我看著孩子。」
一家人上了驢車。建英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街景，眼睛瞪得圓圓的。建歡坐在桂花懷裡，抓著桂花的衣領，嘴裡咿咿呀呀地唱歌。
驢車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樹生坐在前面趕車，手裡攥著韁繩，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車棚里的動靜。
「姐，」樹生忽然開口了，「你早就該離開那個破村子了。」
桂花沒說話。
「那些人就知道欺負你。你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孤兒寡母的，他們不幫你也就算了，還欺負你。」樹生的聲音帶著氣。
林母在後頭接了一句：「行了，別說了。」
「我說的是實話。」樹生攥了攥韁繩，「姐，你在縣城好好過，有啥事你讓人捎信回來。誰再欺負你，我去找他。」
桂花看著弟弟的背影。樹生今年十九了，個子比去年又高了些，肩膀也寬了些。小時候跟在她屁股後面跑的那個小屁孩，現在能幫她出頭了。
「樹生，你好好照顧爹媽。」桂花說，「我在縣城沒事，你別擔心。」
「我知道。」樹生應了一聲，又專心趕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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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靠在車棚上，建英趴在她腿上，已經有點犯困了。建歡縮在她懷裡，小手抓著她的衣領，睡得正香。
林母坐在旁邊，拉著建英的手，眼睛一直看著桂花。
「桂花，你到了縣城，打算怎麼過？」
「先把家安頓下來，然後接著醃蘿蔔。」
「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能忙得過來嗎？」
「秋菊幫我。」桂花看了一眼秋菊。秋菊正抱著建歡，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秋菊，」林母叫了她一聲，「你在縣城好好幫襯著你姐，別讓她操心，有什麼事就捎信回來，不准瞞著家裡。」
「我知道了媽，我幫著姐，不讓她太累。」
「行吧，那你們姐妹倆互相照應。秋菊，你聽你姐的話，把孩子看好。」
「我會的，媽。」秋菊的聲音有點悶。
十五歲的姑娘，一邊是姐姐，一邊是父母，哪邊她都捨不得。
驢車出了鎮子，上了通往縣城的土路。路兩邊的莊稼地光禿禿的，地里的糧食都收完了，只有零散幾隻麻雀在找食。
走了將近兩個時辰，終於到了縣城。
樹生把驢車停在一個巷口，回頭喊了一聲：「姐，是這嗎？」
桂花探出頭看了看，確定了地方。
「到了，就在前面。」
驢車拐進巷子，停在一扇黑漆木門前。桂花抱著建歡下了車，建英被林母抱下來，還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四處看。桂花拿出鑰匙，打開了院門，張大娘不在家。
「媽，這是我們的新家嗎？」建英仰著臉問。
「對，新家。」桂花說。
樹生跳下車，進了院子看了一圈，又在屋裡轉了轉，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姐，這房子還行。比我想的好。窗戶大，光線好，炕也結實。」
「張大娘人也好，只讓我先交了一個月的租子。」桂花說。
樹生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石榴樹，又看了看那間西屋。
「姐，我幫你收拾收拾再走。」
「不用。」桂花把包袱接過來，「你回去還得趕路，天黑了路不好走。」
「不差這一會兒。」
「真不用。」桂花把包袱放在台階上，「東西不多，我和秋菊一會兒就收拾好了。你們早點回去，別讓我擔心。」
樹生還想說什麼，林父開口了：「行了，你姐說不用就不用。咱們趕緊把驢車趕回去，天黑了路上不好走。」
樹生沒再堅持，轉身走到驢車旁邊，又回過頭來。
「姐，你們在縣城，有啥事你讓人捎信。」
「知道了。」
樹生看了看建英建歡，從兜里掏出幾顆糖，塞在建英手裡。
「舅舅給你的，拿著。」
建英接過糖，笑了：「謝謝舅舅！」
林父也上了驢車，走前對桂花說：「遇事別自己扛，爹媽弟弟都在呢。」
桂花點了點頭，不敢開口，怕憋不住哭出來。
林母拉著桂花的手，久久不捨得鬆開。
林父催促了一聲，林母留下一句。
「桂花，好好的，有時間多回來看看。」
驢車調了個頭，樹生攥著韁繩，回頭喊了一聲：「姐，我們走了！」
「路上慢點！爹媽好保重身體，有空我帶孩子回來。」
驢車晃晃悠悠地走了，拐過巷口，看不見了。
桂花站在院門口，看著驢車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會兒。
秋菊把包袱搬進屋裡，站在門口看了看，又去灶房看了看。
「姐，這房子真不錯。比周家村強多了。」
桂花抱著建歡走進去，陽光透過窗戶照在炕上，亮堂堂的。
她想起周母說的話——「你在哪，家就在哪。」
現在，她有了一個新家。不大，但是她的。是她用自己的雙手掙來的。沒有閒話，沒有欺負，沒有那些不想看見的人。只有她和兩個孩子，和秋菊，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桂花把建歡放在炕上，建歡翻了個身，又睡著了。建英在院子裡跑來跑去，追著地上的一片落葉。
「媽！這個院子裡有螞蟻！」
桂花走到門口，看著蹲在地上看螞蟻的女兒，笑了。
「有螞蟻就好，以後你就不會無聊了。」
「媽，你過來看，螞蟻在搬東西！」
桂花走過去，蹲在建英旁邊。陽光照在她們身上，暖洋洋的。建英的手指頭指著地上的螞蟻，嘴裡念叨著：「這隻大，這隻小，這隻背著一粒米……」
桂花看著女兒認真的樣子，眼眶忽然紅了。
這一次，她沒忍住。眼淚掉下來了。
建英抬起頭，看見桂花哭了，慌了：「媽，你咋了？」
「沒事。」桂花擦了擦眼睛，「媽高興。」
建英不太懂，但她看見媽媽笑了，也跟著笑了。
「媽，你看那隻螞蟻，它跑得好快！」
「嗯，跑得快才能搬回家呀。」
新家，新生活，要開始了。
「爹、媽，你們咋來了？」
「你搬家，我們能不來嗎？」林母走過來，一把抱住建英，「英子，姥姥想你了。」
建英摟著林母的脖子，甜滋滋地喊了一聲「姥姥」。建歡也伸手要姥姥抱，林母一手一個，抱不動，蹲下來把兩個都摟在懷裡。
「你搬家，這麼大的事，我們能不來送送？」林父走過來，幫桂花把包袱從板車上搬下來，「你爹讓樹生租了驢車，送你們去縣城。特意租的有棚子的，能擋風，孩子不遭罪。」
王叔把菸袋從嘴裡拿出來，說：「那行，有你們送，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王叔把板車調了個頭，回頭看了一眼桂花和孩子。桂花從兜里掏出幾張票子，遞過去：「王叔，這是車錢，您拿著。」
王叔把她的手推回去，臉一沉：「給啥錢？我送你，還要錢？」
「王叔，您拉了一路，不能白拉。」
「你王嬸把你當親閨女，你不認？自個在縣城把孩子顧好比啥都強，有空多回來看看你王嬸就是了。」王叔把菸袋往嘴裡一叼，拉起板車就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揮揮手，沒說話，拉著車回去了。
桂花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那幾張票子，看著王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玉蘭的雞蛋，王嬸的餃子，王叔的板車，這份情，她記一輩子。
林父把包袱往驢車上搬，樹生過來幫忙。驢車是帶棚的，竹蓆搭的棚子，能擋風。雖然舊了點，不耽誤趕路。
「姐，你坐前面還是後面？」樹生問。
「後面吧，我看著孩子。」
一家人上了驢車。建英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街景，眼睛瞪得圓圓的。建歡坐在桂花懷裡，抓著桂花的衣領，嘴裡咿咿呀呀地唱歌。
驢車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樹生坐在前面趕車，手裡攥著韁繩，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車棚里的動靜。
「姐，」樹生忽然開口了，「你早就該離開那個破村子了。」
桂花沒說話。
「那些人就知道欺負你。你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孤兒寡母的，他們不幫你也就算了，還欺負你。」樹生的聲音帶著氣。
林母在後頭接了一句：「行了，別說了。」
「我說的是實話。」樹生攥了攥韁繩，「姐，你在縣城好好過，有啥事你讓人捎信回來。誰再欺負你，我去找他。」
桂花看著弟弟的背影。樹生今年十九了，個子比去年又高了些，肩膀也寬了些。小時候跟在她屁股後面跑的那個小屁孩，現在能幫她出頭了。
「樹生，你好好照顧爹媽。」桂花說，「我在縣城沒事，你別擔心。」
「我知道。」樹生應了一聲，又專心趕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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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靠在車棚上，建英趴在她腿上，已經有點犯困了。建歡縮在她懷裡，小手抓著她的衣領，睡得正香。
林母坐在旁邊，拉著建英的手，眼睛一直看著桂花。
「桂花，你到了縣城，打算怎麼過？」
「先把家安頓下來，然後接著醃蘿蔔。」
「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能忙得過來嗎？」
「秋菊幫我。」桂花看了一眼秋菊。秋菊正抱著建歡，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秋菊，」林母叫了她一聲，「你在縣城好好幫襯著你姐，別讓她操心，有什麼事就捎信回來，不准瞞著家裡。」
「我知道了媽，我幫著姐，不讓她太累。」
「行吧，那你們姐妹倆互相照應。秋菊，你聽你姐的話，把孩子看好。」
「我會的，媽。」秋菊的聲音有點悶。
十五歲的姑娘，一邊是姐姐，一邊是父母，哪邊她都捨不得。
驢車出了鎮子，上了通往縣城的土路。路兩邊的莊稼地光禿禿的，地里的糧食都收完了，只有零散幾隻麻雀在找食。
走了將近兩個時辰，終於到了縣城。
樹生把驢車停在一個巷口，回頭喊了一聲：「姐，是這嗎？」
桂花探出頭看了看，確定了地方。
「到了，就在前面。」
驢車拐進巷子，停在一扇黑漆木門前。桂花抱著建歡下了車，建英被林母抱下來，還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四處看。桂花拿出鑰匙，打開了院門，張大娘不在家。
「媽，這是我們的新家嗎？」建英仰著臉問。
「對，新家。」桂花說。
樹生跳下車，進了院子看了一圈，又在屋裡轉了轉，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姐，這房子還行。比我想的好。窗戶大，光線好，炕也結實。」
「張大娘人也好，只讓我先交了一個月的租子。」桂花說。
樹生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石榴樹，又看了看那間西屋。
「姐，我幫你收拾收拾再走。」
「不用。」桂花把包袱接過來，「你回去還得趕路，天黑了路不好走。」
「不差這一會兒。」
「真不用。」桂花把包袱放在台階上，「東西不多，我和秋菊一會兒就收拾好了。你們早點回去，別讓我擔心。」
樹生還想說什麼，林父開口了：「行了，你姐說不用就不用。咱們趕緊把驢車趕回去，天黑了路上不好走。」
樹生沒再堅持，轉身走到驢車旁邊，又回過頭來。
「姐，你們在縣城，有啥事你讓人捎信。」
「知道了。」
樹生看了看建英建歡，從兜里掏出幾顆糖，塞在建英手裡。
「舅舅給你的，拿著。」
建英接過糖，笑了：「謝謝舅舅！」
林父也上了驢車，走前對桂花說：「遇事別自己扛，爹媽弟弟都在呢。」
桂花點了點頭，不敢開口，怕憋不住哭出來。
林母拉著桂花的手，久久不捨得鬆開。
林父催促了一聲，林母留下一句。
「桂花，好好的，有時間多回來看看。」
驢車調了個頭，樹生攥著韁繩，回頭喊了一聲：「姐，我們走了！」
「路上慢點！爹媽好保重身體，有空我帶孩子回來。」
驢車晃晃悠悠地走了，拐過巷口，看不見了。
桂花站在院門口，看著驢車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會兒。
秋菊把包袱搬進屋裡，站在門口看了看，又去灶房看了看。
「姐，這房子真不錯。比周家村強多了。」
桂花抱著建歡走進去，陽光透過窗戶照在炕上，亮堂堂的。
她想起周母說的話——「你在哪，家就在哪。」
現在，她有了一個新家。不大，但是她的。是她用自己的雙手掙來的。沒有閒話，沒有欺負，沒有那些不想看見的人。只有她和兩個孩子，和秋菊，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桂花把建歡放在炕上，建歡翻了個身，又睡著了。建英在院子裡跑來跑去，追著地上的一片落葉。
「媽！這個院子裡有螞蟻！」
桂花走到門口，看著蹲在地上看螞蟻的女兒，笑了。
「有螞蟻就好，以後你就不會無聊了。」
「媽，你過來看，螞蟻在搬東西！」
桂花走過去，蹲在建英旁邊。陽光照在她們身上，暖洋洋的。建英的手指頭指著地上的螞蟻，嘴裡念叨著：「這隻大，這隻小，這隻背著一粒米……」
桂花看著女兒認真的樣子，眼眶忽然紅了。
這一次，她沒忍住。眼淚掉下來了。
建英抬起頭，看見桂花哭了，慌了：「媽，你咋了？」
「沒事。」桂花擦了擦眼睛，「媽高興。」
建英不太懂，但她看見媽媽笑了，也跟著笑了。
「媽，你看那隻螞蟻，它跑得好快！」
「嗯，跑得快才能搬回家呀。」
新家，新生活，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