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強說佛法入達摩
翌日，清晨
風雪比之昨夜小了些，狗熊林的僻靜山道上一前一後走著兩人。
月寒枝拽住青竹杖的這頭，那扯住那頭的自然是林滿六了。
兩人輕裝簡從出發，準備前往先前預留的第二處隱蔽住所，是陸風白擔心兩人被發現提前置辦的。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一處藏於林間的簡易小院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滿六，我們到了！」
「嗯...還是陸莊主想得周到，這處小院那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在月寒枝的攙扶下，林滿六摩挲著小院外圍的竹製籬笆，不一會就摸到了小院院門。
可就在林滿六剛要推開門扉時，一道極遠的撞鐘聲徐徐傳來！
隆隆——隆——
鐘聲入耳，月寒枝只覺胸口沉悶，而林滿六則表現的極為反常...
彷佛千百隻重錘在他身上捶打，讓他瞬間倒地...林滿六幾次想站起身來，都因為這一錘接著一錘的轟砸，讓他再次摔倒在地。
「滿六！你怎麼了！」
月寒枝見此情形，立即想要去攙扶林滿六。
可當她剛剛接觸到林滿六時，在那山海城暗室當中...觸控無字碑時的感覺，再次席捲全身！
怎麼回事...
這鐘聲前些時日，他們也曾聽過才對。
此刻鐘聲入耳，兩人怎會都是這般反應？
月寒枝強忍著那股頭暈目眩的失重感，用盡全身氣力將林滿六攙扶起來。
林滿六此刻已然神情呆滯，雙眼無神地看向腳下泥濘。
月寒枝不知如何時好時，林滿六終於開口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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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那嵩山古剎...上山...」
林滿六艱難開口過後，從腰間摸索出一柄匕首，準備刺向自己的大腿換取片刻清醒。
「唉...林師弟何必這般折磨自己呢...」
「寒枝妹妹交給我，你快些去背上林師弟，咱一起去那嵩山古剎看一看！」
月寒枝聽到兩道熟悉的聲音，心中戒備隨即消散一空。
她轉身看去，來人是夏心和陳風。
夏心快步向前，挽住月寒枝的胳膊，沖她咧嘴笑了笑。
陳風則是一把將林滿六扛了起來，就像是扛麻布袋一樣。
「夏師姐...陳大哥，怎麼是你們倆？」
月寒枝和林滿六一直知道，弈劍山莊一眾弟子放心不下他們，這些時日裡一直有人在暗中幫助他們兩人。
可他們怎麼都沒想過，居然是夏心和陳風。
前者是最熟悉南疆巫蠱之術的苗寨人，後者則是在苗疆一劍斬去黑蛟的斬蛟客。
對於之後提防「天巫教」，又或是監視那王侗，理應他們兩人一併前往南疆才對。
「寒枝妹妹，就這麼不想是我嘛？就算不想旁邊這個木頭擾了你和滿六的清淨，那也得讓我夜裡與寒枝妹妹說上一些體己話才對啊！」
「多謝夏師姐...陳大哥...」
月寒枝聽著那鐘聲久了，自己也有些頭暈目眩，恐怕再過個一時半刻，也會像林滿六一樣恐將陷入昏迷。
「無妨，我們加快腳步！多半是那鐘聲影響了你們二人...稍後離那鐘聲越近，你們倆人的狀況會越糟糕，儘可能忍住！」
陳風扛起林滿六就朝著嵩山腳下行去，夏心攙扶著月寒枝也跟了上去。
......
最開始的山路，由於落雪的緣故還有些不好走，等到了嵩山半山腰的位置後，數以百計的石階映入眼帘，陳風和夏心的步伐都加快了許多。
就在四人臨近山門時，鐘聲悄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眾僧人的誦經聲。
「阿彌陀佛，幾位施主有禮了，來我嵩山寺所謂何事啊？」
說話之人一手持掃把，一手結佛手印，眼神凝重地看向林滿六幾人。
「這位大師...可否讓我等進嵩山寺一觀？或者討要一口齋飯？」
陳風率先開口，出聲的同時朝眼前老和尚抱了抱拳。
「若是前些日子，幾位施主在寺中留宿都可，今日不太行...」
「大師可是有什麼難處？方才聽到寺內鐘聲異響...可是有什麼變故？」
「唉...有一位施主前來辨說佛法，已經跟方丈說了一個時辰有餘了...」
「大師這...只是佛法辯難，為何外人不得入呢？」
聽著陳風與眼前大師的對話，夏心在旁出聲問道。
眼前的老和尚似是有難言之隱，沉默許久都未出言答覆。
夏心看著這尷尬場面，隨即靈機一動，指了指身旁的月寒枝以及陳風肩上的林滿六。
「大師，那我們也不進寺內主殿什麼的，可否在伙房...又或是菜園位置，替我這倆位朋友尋處歇腳的地方，他們情況有些不大好...」
老和尚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嗯...那幾位施主隨我來吧，但之後不管聽到何種動靜，都不得靠近大雄寶殿！」
「明白！等我這兩位朋友醒了，我們就自行下山！絕不叨擾寺內諸位大師！」
夏心趁著老和尚在前帶路，朝著一旁的月寒枝吐了吐舌頭。
好像是在說，看吧！還是我厲害吧！
在這位老和尚的帶領下，林滿六四人繞過了嵩山寺山門，朝著寺院左側的菜園走去。
他們前腳才踏進菜園，旁邊的伙房裡就傳來了一道急切的呼喊聲。
「行義師兄！先前方丈就說了...直到辯難結束之前，你都不能離開伙房半步，不然咱倆又得在這伙房苦修半年！」
「哪有讓那外人一直欺負師兄弟，折辱方丈老人家的道理...世間沒有這樣的道理，行基你到底懂不懂！」
咳咳——咳——
伙房內一大一小的倆和尚似是還想繼續爭吵什麼，可聽得門外的咳嗽聲響，立即閉口不言。
「行義、行基...你們二人自歸寺以來，怎還不知反省啊？即便今日方丈不在，也該讓你們多在這伙房苦修半年！」
行義率先走出伙房，恭恭敬敬地朝著老和尚行了一個佛禮。
「行知師兄...可千萬不要告訴方丈啊...這不是林施主？還有月施主嘛！」
法號行知的老和尚見行義認得林滿六，隨即轉身看向了身後四人。
「原來是林施主...先前沒能認出來...罪過...罪過...」
陳風看著行知尷尬出聲道：「額...行知大師，你口中的林施主是我肩上這個...」
「額...無妨！稍後幾位施主就在這伙房歇息，行義和行基兩位師弟，會為幾位施主做好齋飯...貧僧就先行返回山門了...」
「多謝行知大師！」
確認行知走遠以後，行義又四處張望一番，確認伙房周圍沒人以後。
他立即抓起林滿六的手腕，此刻後者已是半睡半醒的狀態，能夠感知到有人觸碰自己，但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林施主這是怎麼了...他這眼睛...」
「說來話長...方才行知大師說的佛法辯難一事，是怎麼了？」
陳風並沒有解釋林滿六一路上的遭遇，反而率先提起了今天嵩山寺的古怪情況。
「唉...就在三個時辰前，不知從哪來了一個蒙面男子，他在山門面前硬生生將自己頭髮全數拔了！說是要與方丈講些自己的佛法，若是講贏了...就要放他進達摩院。」
行義剛說完，在旁的行基接著繼續補充。
「那哪是講佛法啊...分明就是仗著自己的古怪身法，強行讓方丈和幾位師叔跟他比斗！」
「這意圖明顯的踢館...嵩山寺將他直接趕出去不就好了...放任著他在此顯擺作甚？」
夏心出聲的同時，扭頭看向大雄寶殿位置。
行義沉默許久，看向了林滿六。
「那人有監國前些時日頒發的『盛陽』令，方丈為保嵩山寺不受牽連...這才與之比斗...」
盛陽令？
監國...楚王...
行義話語剛落，林滿六輕咬舌尖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行義大師...那達摩院是何地方？那人多半是夏桓派來的...對於那達摩院一定有所圖謀！」
行義看著林滿六遮蔽雙目的黑紗，神情變得有些糾結。
他思量一番過後，開始為在場的四人講述起達摩院...
達摩院位處嵩山後山位置，算得上嵩山寺禁地了，外人和尋常弟子都不能入內。
行義也是聽一些年紀尚長的師兄、師叔提及過...後山達摩院的玄妙。
達摩院本體只是一間四四方方的小院，其中存放有一些藏經閣內不曾收錄的古早典籍。
可如果只是一處常人不可去的藏書小院，那就太過簡單了...
相傳，在達摩院中收錄的典籍，會影響人的心智，會讓常人墜入魔道，會讓僧侶不再信佛，會讓原本純良之人觀書之後，自提屠刀禍亂世間。
行義曾聽聞有心智不堅的師兄，偷偷進入後山進了那達摩院。
最後等到方丈和師叔們進入其中，將其帶回來時...人已經死了，並且死狀極其悽慘。
似乎是自己將手腳打斷，整個後勁以上的頭皮，都被自己撕扯了下來。
後來都說，那達摩院的下面正是六道輪轉的入口，在其更深處更是有無間地獄！
風雪比之昨夜小了些，狗熊林的僻靜山道上一前一後走著兩人。
月寒枝拽住青竹杖的這頭，那扯住那頭的自然是林滿六了。
兩人輕裝簡從出發，準備前往先前預留的第二處隱蔽住所，是陸風白擔心兩人被發現提前置辦的。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一處藏於林間的簡易小院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滿六，我們到了！」
「嗯...還是陸莊主想得周到，這處小院那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在月寒枝的攙扶下，林滿六摩挲著小院外圍的竹製籬笆，不一會就摸到了小院院門。
可就在林滿六剛要推開門扉時，一道極遠的撞鐘聲徐徐傳來！
隆隆——隆——
鐘聲入耳，月寒枝只覺胸口沉悶，而林滿六則表現的極為反常...
彷佛千百隻重錘在他身上捶打，讓他瞬間倒地...林滿六幾次想站起身來，都因為這一錘接著一錘的轟砸，讓他再次摔倒在地。
「滿六！你怎麼了！」
月寒枝見此情形，立即想要去攙扶林滿六。
可當她剛剛接觸到林滿六時，在那山海城暗室當中...觸控無字碑時的感覺，再次席捲全身！
怎麼回事...
這鐘聲前些時日，他們也曾聽過才對。
此刻鐘聲入耳，兩人怎會都是這般反應？
月寒枝強忍著那股頭暈目眩的失重感，用盡全身氣力將林滿六攙扶起來。
林滿六此刻已然神情呆滯，雙眼無神地看向腳下泥濘。
月寒枝不知如何時好時，林滿六終於開口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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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那嵩山古剎...上山...」
林滿六艱難開口過後，從腰間摸索出一柄匕首，準備刺向自己的大腿換取片刻清醒。
「唉...林師弟何必這般折磨自己呢...」
「寒枝妹妹交給我，你快些去背上林師弟，咱一起去那嵩山古剎看一看！」
月寒枝聽到兩道熟悉的聲音，心中戒備隨即消散一空。
她轉身看去，來人是夏心和陳風。
夏心快步向前，挽住月寒枝的胳膊，沖她咧嘴笑了笑。
陳風則是一把將林滿六扛了起來，就像是扛麻布袋一樣。
「夏師姐...陳大哥，怎麼是你們倆？」
月寒枝和林滿六一直知道，弈劍山莊一眾弟子放心不下他們，這些時日裡一直有人在暗中幫助他們兩人。
可他們怎麼都沒想過，居然是夏心和陳風。
前者是最熟悉南疆巫蠱之術的苗寨人，後者則是在苗疆一劍斬去黑蛟的斬蛟客。
對於之後提防「天巫教」，又或是監視那王侗，理應他們兩人一併前往南疆才對。
「寒枝妹妹，就這麼不想是我嘛？就算不想旁邊這個木頭擾了你和滿六的清淨，那也得讓我夜裡與寒枝妹妹說上一些體己話才對啊！」
「多謝夏師姐...陳大哥...」
月寒枝聽著那鐘聲久了，自己也有些頭暈目眩，恐怕再過個一時半刻，也會像林滿六一樣恐將陷入昏迷。
「無妨，我們加快腳步！多半是那鐘聲影響了你們二人...稍後離那鐘聲越近，你們倆人的狀況會越糟糕，儘可能忍住！」
陳風扛起林滿六就朝著嵩山腳下行去，夏心攙扶著月寒枝也跟了上去。
......
最開始的山路，由於落雪的緣故還有些不好走，等到了嵩山半山腰的位置後，數以百計的石階映入眼帘，陳風和夏心的步伐都加快了許多。
就在四人臨近山門時，鐘聲悄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眾僧人的誦經聲。
「阿彌陀佛，幾位施主有禮了，來我嵩山寺所謂何事啊？」
說話之人一手持掃把，一手結佛手印，眼神凝重地看向林滿六幾人。
「這位大師...可否讓我等進嵩山寺一觀？或者討要一口齋飯？」
陳風率先開口，出聲的同時朝眼前老和尚抱了抱拳。
「若是前些日子，幾位施主在寺中留宿都可，今日不太行...」
「大師可是有什麼難處？方才聽到寺內鐘聲異響...可是有什麼變故？」
「唉...有一位施主前來辨說佛法，已經跟方丈說了一個時辰有餘了...」
「大師這...只是佛法辯難，為何外人不得入呢？」
聽著陳風與眼前大師的對話，夏心在旁出聲問道。
眼前的老和尚似是有難言之隱，沉默許久都未出言答覆。
夏心看著這尷尬場面，隨即靈機一動，指了指身旁的月寒枝以及陳風肩上的林滿六。
「大師，那我們也不進寺內主殿什麼的，可否在伙房...又或是菜園位置，替我這倆位朋友尋處歇腳的地方，他們情況有些不大好...」
老和尚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嗯...那幾位施主隨我來吧，但之後不管聽到何種動靜，都不得靠近大雄寶殿！」
「明白！等我這兩位朋友醒了，我們就自行下山！絕不叨擾寺內諸位大師！」
夏心趁著老和尚在前帶路，朝著一旁的月寒枝吐了吐舌頭。
好像是在說，看吧！還是我厲害吧！
在這位老和尚的帶領下，林滿六四人繞過了嵩山寺山門，朝著寺院左側的菜園走去。
他們前腳才踏進菜園，旁邊的伙房裡就傳來了一道急切的呼喊聲。
「行義師兄！先前方丈就說了...直到辯難結束之前，你都不能離開伙房半步，不然咱倆又得在這伙房苦修半年！」
「哪有讓那外人一直欺負師兄弟，折辱方丈老人家的道理...世間沒有這樣的道理，行基你到底懂不懂！」
咳咳——咳——
伙房內一大一小的倆和尚似是還想繼續爭吵什麼，可聽得門外的咳嗽聲響，立即閉口不言。
「行義、行基...你們二人自歸寺以來，怎還不知反省啊？即便今日方丈不在，也該讓你們多在這伙房苦修半年！」
行義率先走出伙房，恭恭敬敬地朝著老和尚行了一個佛禮。
「行知師兄...可千萬不要告訴方丈啊...這不是林施主？還有月施主嘛！」
法號行知的老和尚見行義認得林滿六，隨即轉身看向了身後四人。
「原來是林施主...先前沒能認出來...罪過...罪過...」
陳風看著行知尷尬出聲道：「額...行知大師，你口中的林施主是我肩上這個...」
「額...無妨！稍後幾位施主就在這伙房歇息，行義和行基兩位師弟，會為幾位施主做好齋飯...貧僧就先行返回山門了...」
「多謝行知大師！」
確認行知走遠以後，行義又四處張望一番，確認伙房周圍沒人以後。
他立即抓起林滿六的手腕，此刻後者已是半睡半醒的狀態，能夠感知到有人觸碰自己，但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林施主這是怎麼了...他這眼睛...」
「說來話長...方才行知大師說的佛法辯難一事，是怎麼了？」
陳風並沒有解釋林滿六一路上的遭遇，反而率先提起了今天嵩山寺的古怪情況。
「唉...就在三個時辰前，不知從哪來了一個蒙面男子，他在山門面前硬生生將自己頭髮全數拔了！說是要與方丈講些自己的佛法，若是講贏了...就要放他進達摩院。」
行義剛說完，在旁的行基接著繼續補充。
「那哪是講佛法啊...分明就是仗著自己的古怪身法，強行讓方丈和幾位師叔跟他比斗！」
「這意圖明顯的踢館...嵩山寺將他直接趕出去不就好了...放任著他在此顯擺作甚？」
夏心出聲的同時，扭頭看向大雄寶殿位置。
行義沉默許久，看向了林滿六。
「那人有監國前些時日頒發的『盛陽』令，方丈為保嵩山寺不受牽連...這才與之比斗...」
盛陽令？
監國...楚王...
行義話語剛落，林滿六輕咬舌尖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行義大師...那達摩院是何地方？那人多半是夏桓派來的...對於那達摩院一定有所圖謀！」
行義看著林滿六遮蔽雙目的黑紗，神情變得有些糾結。
他思量一番過後，開始為在場的四人講述起達摩院...
達摩院位處嵩山後山位置，算得上嵩山寺禁地了，外人和尋常弟子都不能入內。
行義也是聽一些年紀尚長的師兄、師叔提及過...後山達摩院的玄妙。
達摩院本體只是一間四四方方的小院，其中存放有一些藏經閣內不曾收錄的古早典籍。
可如果只是一處常人不可去的藏書小院，那就太過簡單了...
相傳，在達摩院中收錄的典籍，會影響人的心智，會讓常人墜入魔道，會讓僧侶不再信佛，會讓原本純良之人觀書之後，自提屠刀禍亂世間。
行義曾聽聞有心智不堅的師兄，偷偷進入後山進了那達摩院。
最後等到方丈和師叔們進入其中，將其帶回來時...人已經死了，並且死狀極其悽慘。
似乎是自己將手腳打斷，整個後勁以上的頭皮，都被自己撕扯了下來。
後來都說，那達摩院的下面正是六道輪轉的入口，在其更深處更是有無間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