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觀瀾踏浪覆山海（五）
「你們能不能消停些...這些好器物要是弄壞了，莫不是自個頂上？」
「弄壞了又怎樣！隔壁那狍鴞島上不有的是嘛，再抓些來不就行了！」
「說得輕巧，這些一個個器大活好的...你能隨意尋來？」
林滿六、月寒枝還未靠近黑色帳篷，這些污言穢語便從其中傳出。
這些放蕩不羈的話語中，不時摻雜著一些哀求、麻木甚至是求死的嗚咽聲響，他們都不用去細看，也知道其中是怎麼一回事了...
此時意氣用事，非但救不了那些人，甚至會讓兩人就此落入險境。
往後想要逃出生天，就是痴人說夢了。
但此刻無甚作為，他們都無法接受！
「寒枝，幫我盯緊些！」
「嗯！」
林滿六靠近黑色帳篷後，很快便找准位置躲藏了起來，彷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剛一進入帳篷，一股甘甜、糜爛的氣味便刺激其林滿六的鼻腔。
若非他提前遮住了口鼻，恐怕這些氣味已經湧入胸腔大半了。
看著眼前的人間煉獄，林滿六壓制住心中怒意，徑直朝向黑色帳篷的正中心位置走去。
不時會有一些躺在床榻上的婦人，伸手想要勾住林滿六的臂膀，都被他一一閃躲開來。
可就在他靠近帳篷最中心時，他發現了一副更令人作嘔的景象。
五六名山海城卒子，竟是齊齊圍攻一名被人剝去臉龐，赤裸上身的男子。
這五六名卒子最終淫笑不止，其中正對著那無臉男的卒子，手中還高舉起一副畫像。
林滿六看清畫像瞬間，瞳孔隨之收縮。
是雙方衝鋒船陣相撞時，王侗的第二張臉！
王侗便是將這人的麵皮剝下，將之替代掉的嘛？
不對...並非替代，不然正主應該早已生死，不該出現在這地方才對...
況且當時的王侗，還豪言說了一句，他的臉可以在山海城當中橫著走。
林滿六眼前這人的畫像在山海城卒子手中，表明在場之人都知道被無臉人的真實身份。
卒子間的話語，打斷了他的思考。
「堯天成...往日裡的風光無限呢！今兒給哥幾個擦槍...都他娘的費勁！還不敢趕緊繼續！」
「你得喊人一句堯三當家！怎麼能直呼三當家名諱呢！你說是吧...老子問你話呢！」
稍後出聲的卒子，一開始對於他們腳下的堯天成...故意擺出敬畏表情，但隨著他的聲音越發大了，他竟是一腳踩向了堯天成的脊柱。
昔日穩坐山海城老三的堯天成，如今淪為他們的玩物，任誰想了不荒唐？
荒唐...就對了！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便是山海城，有用之人可攀高位，無用之人啥也不是！
「也該老子去去邪火了！」
位於堯天成正後方的一名卒子，像是為了在眾人面前大展身手一樣，抬手便扯住了堯天成最後遮體的褲襪。
可還不等他將其褲襪扯下，一股尿騷味已經從前者兩股之間傳出。
「夾不住屎尿的廢物！給老子邪火直接壓下去了都！」
面前景象...那名卒子如何能受得了，一腳便踹了過去！
「來人啊...把這個廢物拖出去洗乾淨！他娘的...老子今兒非得試試！」
很快，便有兩名山海城卒子走了進來，將那堯天成給拖了出去。
後者經過林滿六時，那被剝去臉皮的腦袋，忽地朝著林滿六看了一眼。
林滿六察覺到了對方的注視，只得加快後續動作。
......
約莫半柱香過後
林滿六從那黑色帳篷當中退了出來，不用再規避其中那些古怪氣味後，他不免地大口喘息起來。
「滿六怎麼樣...還好嘛...」
月寒枝深知其中兇險，倘若林滿六布置東西的時候，被人看出了端倪...他們兩人絕對無法逃出山海城。
「還好！只是不知那些紫色丹丸，與其中那刺鼻的古怪氣味...二者之間會有什麼反應，希望可以奏效吧！」
此番林滿六潛入其中，便是用上了從青龍一派搜集到的紫色丹丸。
這些東西在中原，又或是南疆...他已經見過許多次了。
先前在狍鴞島渡口，用的也是此物。
不過這一次，林滿六所用劑量都要遠小於先前。
因為他不希望奏效得太快，至少要給他和月寒枝有撤離此處的時間。
眼前的是非之地，已經沒有留下去的意義了，他們需要繼續深入山海城。
儘可能將這一座表里不一，禮崩樂壞的古怪城池，看得真切些...
林滿六、月寒枝兩人即將退出圍獵場，朝著山海城核心走去時。
突然有一聲嘆息，從陰暗的角落裡響起。
唉——
兩人見四周無一人，立即警惕了起來。
「你們二人...不是山海城之人吧...」
「小子，即便你有先前的出手，那些婦人...又或是牲畜，都不會感謝你的...」
堯天成？
林滿六目光看向發出聲音的角落，那乾瘦如柴的佝僂身影，正是他先前在帳篷當中看到的人。
此刻的堯天成比之剛剛帳篷的慘狀，氣勢完全不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但隨著他從角落當中走出來，看著他一瘸一拐地攙扶其半截木棍。
林滿六再次確認，就是那個卒子們當作胯下玩物的男子，昔日的山海城三當家。
「前輩何故...」
「是想說身上還有三分氣力，為什麼甘願墮落至此嗎？」
沒了臉皮的堯天成，腦袋雖然看著十分嚇人，但他那一雙眼睛卻顯得平靜極了。
就像是一位飽讀詩書的大儒，雙目深邃且明亮。
「為何...」
林滿六回應出聲的同時，手已經握向黑布包裹的春窗蝶了。
「不用這般拘謹，有外人進得這山海城...我比誰都興奮，我比任何人都想傾覆這座山海城！」
林滿六從堯天成眼中第一次感受到憤怒，即便先前在帳篷當中，他眼底都不曾有過這樣的憤怒。
為了掩人耳目，堯天成帶著林滿六二人躲到了一處僻靜院落。
在他的講述中，林滿六大概了解到了眼前之人悲慘的前半生。
在往後的年歲里，他逐漸知曉了山海城的一些規矩，同時也知道了日夜所思之人的真實身份。
山海城老城主的獨女...
為此，他更加拼搏，甚至放棄了本家之姓，甘願做那老城主的關門弟子。
只有這樣，他才能逐漸走向山海城的最高處，去向老城主討要他最愛的女子。
不知過了多少年，他的的確確爬到了這第三把交椅，已然是老城主座下最信得過的幾人之一了。
就在他以為，可以跟著心愛女子一同笑傲江湖時，現實給了他迎頭痛擊！
不是老城主的突然病逝...
也不是跟他稱兄道弟的傑、孟二人，廢了他的手腳...
居然是他心心念念的愛人，親自剝下了他的麵皮，只為送給一個來歷不明的男子！
歡兒！
為什麼！
為什麼...你要這麼對我！
往日種種，究竟是什麼真，什麼是假！
你既已無心，為何又要留我一命！
聽完了堯天成的過往，再結合起王侗的「侍魂」一法，林滿六沉思片刻...決定以此作為交換籌碼，準備從堯天成口中探得更多的山海城情報。
「前輩至今不知...那男子的身份嘛？」
堯天成搖了搖頭，沒有出言回應，似是在平復自己的內心。
「前輩既是名門之後，是否聽過早年青影王朝的護國『正』派？」
「那禍亂一國的魔教？」
有了林滿六的提問，堯天成頓時聯想到了什麼，整個人激動地看向了他。
「小子...你是說，那人可能是『正』派之後，歡兒心智失常一事，也有可能是那賊人導致的？」
「小子不敢斷言，但極有可能！甚至那位老城主的死...也有可能是傑世邦與之謀劃的！」
林滿六察覺到對方眼底的激動，隨即利用起先前聽到的秘辛，以此引導堯天成往那一方面去猜想。
策反眼前這位過氣的三把手，有利無害。
可堯天成若是這般好引導，好糊弄...他可能連爬上高位的機會都沒有。
只見他佝僂的身子直了直，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小子說說吧...此刻城外戰事，你們有幾分把握？」
堯天成的言外之意，自然是在問林滿六，他們手上有多少籌碼，值得他堯天成以身犯險，行那背棄山海城之事舉！
「五成！如果前輩從旁相助，便可有七成的把握！」
「倒是敢說...即便你們三艦合圍，強行吃下了那夢錐！你們莫不是以為拿下山海城是什麼易事？」
「前輩是想說，我們就連靠近山海城的機會都沒有？山海城無非仰仗著腳下是『活』的...」
林滿六出聲的同時，時刻注意著堯天成的眼神變化。
當對方聽到「活」這一字，眼底閃過了一絲慌亂。
正如林滿六所料想的一樣，堯天成作為曾經的三把手，果然是知道霸下一事的！
如此一來，就好辦多了...
「弄壞了又怎樣！隔壁那狍鴞島上不有的是嘛，再抓些來不就行了！」
「說得輕巧，這些一個個器大活好的...你能隨意尋來？」
林滿六、月寒枝還未靠近黑色帳篷，這些污言穢語便從其中傳出。
這些放蕩不羈的話語中，不時摻雜著一些哀求、麻木甚至是求死的嗚咽聲響，他們都不用去細看，也知道其中是怎麼一回事了...
此時意氣用事，非但救不了那些人，甚至會讓兩人就此落入險境。
往後想要逃出生天，就是痴人說夢了。
但此刻無甚作為，他們都無法接受！
「寒枝，幫我盯緊些！」
「嗯！」
林滿六靠近黑色帳篷後，很快便找准位置躲藏了起來，彷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剛一進入帳篷，一股甘甜、糜爛的氣味便刺激其林滿六的鼻腔。
若非他提前遮住了口鼻，恐怕這些氣味已經湧入胸腔大半了。
看著眼前的人間煉獄，林滿六壓制住心中怒意，徑直朝向黑色帳篷的正中心位置走去。
不時會有一些躺在床榻上的婦人，伸手想要勾住林滿六的臂膀，都被他一一閃躲開來。
可就在他靠近帳篷最中心時，他發現了一副更令人作嘔的景象。
五六名山海城卒子，竟是齊齊圍攻一名被人剝去臉龐，赤裸上身的男子。
這五六名卒子最終淫笑不止，其中正對著那無臉男的卒子，手中還高舉起一副畫像。
林滿六看清畫像瞬間，瞳孔隨之收縮。
是雙方衝鋒船陣相撞時，王侗的第二張臉！
王侗便是將這人的麵皮剝下，將之替代掉的嘛？
不對...並非替代，不然正主應該早已生死，不該出現在這地方才對...
況且當時的王侗，還豪言說了一句，他的臉可以在山海城當中橫著走。
林滿六眼前這人的畫像在山海城卒子手中，表明在場之人都知道被無臉人的真實身份。
卒子間的話語，打斷了他的思考。
「堯天成...往日裡的風光無限呢！今兒給哥幾個擦槍...都他娘的費勁！還不敢趕緊繼續！」
「你得喊人一句堯三當家！怎麼能直呼三當家名諱呢！你說是吧...老子問你話呢！」
稍後出聲的卒子，一開始對於他們腳下的堯天成...故意擺出敬畏表情，但隨著他的聲音越發大了，他竟是一腳踩向了堯天成的脊柱。
昔日穩坐山海城老三的堯天成，如今淪為他們的玩物，任誰想了不荒唐？
荒唐...就對了！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便是山海城，有用之人可攀高位，無用之人啥也不是！
「也該老子去去邪火了！」
位於堯天成正後方的一名卒子，像是為了在眾人面前大展身手一樣，抬手便扯住了堯天成最後遮體的褲襪。
可還不等他將其褲襪扯下，一股尿騷味已經從前者兩股之間傳出。
「夾不住屎尿的廢物！給老子邪火直接壓下去了都！」
面前景象...那名卒子如何能受得了，一腳便踹了過去！
「來人啊...把這個廢物拖出去洗乾淨！他娘的...老子今兒非得試試！」
很快，便有兩名山海城卒子走了進來，將那堯天成給拖了出去。
後者經過林滿六時，那被剝去臉皮的腦袋，忽地朝著林滿六看了一眼。
林滿六察覺到了對方的注視，只得加快後續動作。
......
約莫半柱香過後
林滿六從那黑色帳篷當中退了出來，不用再規避其中那些古怪氣味後，他不免地大口喘息起來。
「滿六怎麼樣...還好嘛...」
月寒枝深知其中兇險，倘若林滿六布置東西的時候，被人看出了端倪...他們兩人絕對無法逃出山海城。
「還好！只是不知那些紫色丹丸，與其中那刺鼻的古怪氣味...二者之間會有什麼反應，希望可以奏效吧！」
此番林滿六潛入其中，便是用上了從青龍一派搜集到的紫色丹丸。
這些東西在中原，又或是南疆...他已經見過許多次了。
先前在狍鴞島渡口，用的也是此物。
不過這一次，林滿六所用劑量都要遠小於先前。
因為他不希望奏效得太快，至少要給他和月寒枝有撤離此處的時間。
眼前的是非之地，已經沒有留下去的意義了，他們需要繼續深入山海城。
儘可能將這一座表里不一，禮崩樂壞的古怪城池，看得真切些...
林滿六、月寒枝兩人即將退出圍獵場，朝著山海城核心走去時。
突然有一聲嘆息，從陰暗的角落裡響起。
唉——
兩人見四周無一人，立即警惕了起來。
「你們二人...不是山海城之人吧...」
「小子，即便你有先前的出手，那些婦人...又或是牲畜，都不會感謝你的...」
堯天成？
林滿六目光看向發出聲音的角落，那乾瘦如柴的佝僂身影，正是他先前在帳篷當中看到的人。
此刻的堯天成比之剛剛帳篷的慘狀，氣勢完全不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但隨著他從角落當中走出來，看著他一瘸一拐地攙扶其半截木棍。
林滿六再次確認，就是那個卒子們當作胯下玩物的男子，昔日的山海城三當家。
「前輩何故...」
「是想說身上還有三分氣力，為什麼甘願墮落至此嗎？」
沒了臉皮的堯天成，腦袋雖然看著十分嚇人，但他那一雙眼睛卻顯得平靜極了。
就像是一位飽讀詩書的大儒，雙目深邃且明亮。
「為何...」
林滿六回應出聲的同時，手已經握向黑布包裹的春窗蝶了。
「不用這般拘謹，有外人進得這山海城...我比誰都興奮，我比任何人都想傾覆這座山海城！」
林滿六從堯天成眼中第一次感受到憤怒，即便先前在帳篷當中，他眼底都不曾有過這樣的憤怒。
為了掩人耳目，堯天成帶著林滿六二人躲到了一處僻靜院落。
在他的講述中，林滿六大概了解到了眼前之人悲慘的前半生。
在往後的年歲里，他逐漸知曉了山海城的一些規矩，同時也知道了日夜所思之人的真實身份。
山海城老城主的獨女...
為此，他更加拼搏，甚至放棄了本家之姓，甘願做那老城主的關門弟子。
只有這樣，他才能逐漸走向山海城的最高處，去向老城主討要他最愛的女子。
不知過了多少年，他的的確確爬到了這第三把交椅，已然是老城主座下最信得過的幾人之一了。
就在他以為，可以跟著心愛女子一同笑傲江湖時，現實給了他迎頭痛擊！
不是老城主的突然病逝...
也不是跟他稱兄道弟的傑、孟二人，廢了他的手腳...
居然是他心心念念的愛人，親自剝下了他的麵皮，只為送給一個來歷不明的男子！
歡兒！
為什麼！
為什麼...你要這麼對我！
往日種種，究竟是什麼真，什麼是假！
你既已無心，為何又要留我一命！
聽完了堯天成的過往，再結合起王侗的「侍魂」一法，林滿六沉思片刻...決定以此作為交換籌碼，準備從堯天成口中探得更多的山海城情報。
「前輩至今不知...那男子的身份嘛？」
堯天成搖了搖頭，沒有出言回應，似是在平復自己的內心。
「前輩既是名門之後，是否聽過早年青影王朝的護國『正』派？」
「那禍亂一國的魔教？」
有了林滿六的提問，堯天成頓時聯想到了什麼，整個人激動地看向了他。
「小子...你是說，那人可能是『正』派之後，歡兒心智失常一事，也有可能是那賊人導致的？」
「小子不敢斷言，但極有可能！甚至那位老城主的死...也有可能是傑世邦與之謀劃的！」
林滿六察覺到對方眼底的激動，隨即利用起先前聽到的秘辛，以此引導堯天成往那一方面去猜想。
策反眼前這位過氣的三把手，有利無害。
可堯天成若是這般好引導，好糊弄...他可能連爬上高位的機會都沒有。
只見他佝僂的身子直了直，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小子說說吧...此刻城外戰事，你們有幾分把握？」
堯天成的言外之意，自然是在問林滿六，他們手上有多少籌碼，值得他堯天成以身犯險，行那背棄山海城之事舉！
「五成！如果前輩從旁相助，便可有七成的把握！」
「倒是敢說...即便你們三艦合圍，強行吃下了那夢錐！你們莫不是以為拿下山海城是什麼易事？」
「前輩是想說，我們就連靠近山海城的機會都沒有？山海城無非仰仗著腳下是『活』的...」
林滿六出聲的同時，時刻注意著堯天成的眼神變化。
當對方聽到「活」這一字，眼底閃過了一絲慌亂。
正如林滿六所料想的一樣，堯天成作為曾經的三把手，果然是知道霸下一事的！
如此一來，就好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