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仙器我可以拿走,得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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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神筆,你拿著,拿著它改你的命。」白須老仙將一支如若枯草的畫筆飄到託夢的少年眼前,一臉慈祥地看著這個如今苦命但未來可期的少年。

  「這分明就是支草筆,字都寫不出來,還改命,能改個名我都夸它好」少年絲毫沒有想拿走的「神筆」的意思,只是盯著眼前的老頭,「所以,我不要這東西,你不如現實點,給我點銀子就成。」

  老仙盯著眼前不識好歹的少年,有些懷疑這傢伙真的是所謂的天命之子嗎?他看了看浮在空中的神筆,那神筆一個勁往少年身上拱,雖然拱一次就被少年推出去一次,但神筆認少年為主的熱情似乎不減反增,看得老仙直發懵。「作為仙器,你的自尊呢?」

  這位被神器選中的少年名叫包平安,命有點苦,爹娘早逝,居無定所,主角buff什麼的是沒怎麼看出來,但debuff這一塊絕對是直接拉滿了。

  被神仙託夢之前,他還正走在鎮外的山道上,給別人挑水打水,吃了上頓沒下頓。

  「從鎮東頭的井口到鎮西頭的張屠戶家,來回一趟小半個時辰,一擔水兩文錢。十七擔,三十四文。」包平安在心裡默默算了一遍,「夠買三文錢的糙米,剩下的還能買塊豆腐,今晚可以煮鍋熱乎的。」

  山腰上有座破廟,不知道供的是哪路神仙,香火早就斷了,連廟門都塌了半邊。那是少年家破人亡後為數不多的落腳點。

  廟不大,正堂上供著尊泥塑像,臉都看不清了,不知是哪個朝代的。供桌歪在一邊,上面落了厚厚一層灰。屋頂漏了好幾處,雨水順著瓦縫滴下來,滴滴答答的,像是給少年無聊且平庸的日子來了點的bgm。

  曾經少年最大的念想,就是想要一支筆。因為那時鎮上流行著個傳說,說是有個考了三次都沒中舉的讀書人,有一天在家裡挖井,挖到水的時候突然開了竅,第二年就中了狀元。後來他當了官,回鎮子題了句話,什麼「渠中清波常在,源頭活水不竭「,這鎮子就改名叫活水鎮了。

  鎮上的大人總拿這個事兒教訓自家孩子,說什麼「你看人家,挖口井都能挖出個狀元來,你們倒好,書不好好讀,就知道整天瞎混。「

  包平安那時候小,當真了。少年當時想他要是也能有一支筆,是不是也能考個狀元,讓爹娘不用再那麼幸苦?

  於是少年每天少吃一點攢了大半年,終於攢夠了錢,偷偷去鎮上的雜貨鋪買了一支最便宜的毛筆。

  可這支筆卻並沒有成為少年狀元夢的開始,而是接下來噩夢般命運的開端。

  突然在連年的饑荒中,他什麼都沒有了,就剩下了那根毛筆和他自己,後來他親自把那支筆折斷了,扔進了灶膛里。

  漸漸地,少年封閉了自己的心,封存了兒時的幻想,變成了一個徹底現實的「大人」。

  疲憊的少年閉上了眼,以為又是睡上一覺然後睜眼繼續挑水的工作時,突然在夢中,他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包平安。」聲音又響了一次,這回清晰了不少。

  他睜開眼,發現在一片金光里有個跟泥塑長得一摸一樣的白鬍子老頭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包平安發現自己嘴皮子突然不太利索,半天才擠出一句,「你是土地爺?「

  「........不是」白鬍子老頭慈祥的面容瞬間垮了下去。

  「哦!」少年表現得有些失望,「還以為傍上土地爺了呢,我還以為要過上不缺吃不缺穿的日子哩。」

  「瞅瞅你這個沒有夢想的樣子,這個給你。」雖然有些被眼前的少年氣到了,但老仙依然並沒有被包平安再次破防,一根跟枯草一樣的東西飄到了少年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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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就是開頭講到的少年拒寶求銀,但「神筆」非你不可的畫面了。

  「那你怎麼才能收下這根『神筆』?」白須老仙有點無語,他真想拿著神筆掉頭就走,不管眼前這個在他看來不識好歹的『天命之子』。

  「嗯..........得加錢。」少年思索了一會,露出有些狡黠的笑容,盯著白須老仙,「一手交錢,一手拿貨。」

  「意思是我又得給你寶貝,還得給你銀子?」原本就有些惱怒的老頭瞬間爆發,剛想教訓一下這個得寸進尺愚弄上仙的少年,便只見那神筆輕飄飄地飛到少年身前,

  「這還沒認主呢,就護上主了?」白須老仙收斂了下散發出的神息,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行,這是二兩銀子,夠了吧。」

  「能再多加點嗎,我其實可以收留好多根神筆。」

  「滾!」

  「哎呀,給不了那麼多就說給不了那麼多,吼什麼吼!」少年鬆開捂住的耳朵,把飄在眼前的銀子和神筆收入懷中。

  然後白須老頭推了少年一把,少年突然驚醒,猛地睜開眼睛。

  廟裡依然是黑漆漆的,月光從破屋頂的窟窿里漏下來,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銀白。

  他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

  他低頭一看,左手是沉甸甸的銀子,右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握著一根枯黃的草莖,那可能就是白須老仙所說的神筆了。

  「我以為是夢呢,你來真的啊,雖然這下不愁這個月的飯錢了,但得罪了一個神仙.......算了,人生苦短,及時行樂,爽了再說,得罪神仙的事以後再想。」

  少年看了看手中的神筆,他又不禁想起了自己小時的那支被自己親手摺斷的筆與不幸的經歷,心中的那把鎖好像鬆動了一些,「不知道這次,是禍是福呢?」

  「算了,想那麼多幹什麼,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就不信下限人生還能有下降空間,大不了就是有點下線風險罷了」

  包平安慰藉完自己,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拿起扁擔和水桶,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破廟。


  今天還得挑水,日子還得繼續。

  至於這根草……

  他摸了摸懷裡的神筆,腳步頓了頓,「管他呢,先留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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