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狗王過生，血酒窨泥
第127章 狗王過生，血酒窨泥
點化之法，鼎鼎大名的築基法術，豢養妖物的標誌法門之一，修習繁瑣，儀軌複雜，對施術者要求極高，對妖物本身也有一定的限制，最終，以犧牲其上限為代價，讓妖物開智、化形。
在仙門的角度，修行既繁難，點化而成的妖物，潛力不足，價值不大，基本只能用來作為家僕、奴役之用，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之法。
可對野生的妖物就不同了。
本來就有今天沒有明天的，能開智，能化形，足矣了。
只有強大的修士能施展，只有弱小的妖物有需求，雙方欲求的落差，便是點化之法罕見的原因。
「這裡，真的棲身著一尊能施展點化之術的築基高修？
還雨露均沾，一口氣點化這麼多妖物？
我怎麼就不相信呢？
還是說，另有目的？」
張楚沉吟了一下，拎起細腰讓它坐到自己脖頸上，隨手施展了一個簡單的幻法。
「主人你這是————」
細腰還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就見張楚招出一面水鏡，水鏡上映照出他們此刻模樣。
那是一個狗頭人身的狗人，頭略小，身略大，脖子頎長。
除卻長得不夠抽象，基本上跟周遭那些妖物大差不差。
「我們混進去，看看在搞什麼鬼？」
張楚解釋了一句，徑直向著前方的狐、兔二妖走去。
細腰本來還想發表什麼意見呢，見狀也只好閉上嘴巴。
「兩位兄長等等我————」
張楚熱情地上前攀談，幾句話功夫就跟狐、兔二妖熱絡地聊了起來。
他用的幻法雖然簡單隨意，但周圍這群妖物更弱，完全不擔心被看穿。
至少——
在見到點化它們的那位之前是不用擔心的。
張楚與狐、兔二妖，以及四面八方趕來的妖物們一起上山丘，在路上，欺負這群小妖沒見過世面，心思也簡單，很快所有底細就被他都摸清楚了。
原來，小山丘上，此刻盤踞著一尊出身十里長坡，幼年外出往南州城闖蕩，現在榮歸故里的大妖，號為「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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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王見故鄉妖族後輩潦倒，於是一個個面見，懇談，得知它們獲取血食艱難，便大發了慈悲，施展點化之術，讓它們擺脫先天限制，能更好地生存。
今日，群妖齊聚，則是為了給狗王過壽，狐、兔二妖擔來的年輕女子，就是壽禮。
礙著張楚偽裝身份時候，自稱也是受了點化，很多事情就不方便問得太細。
諸如狗王是如何點化之類的，不然的話，即便這些小妖怎麼看都不怎麼聰明的樣子，還是會察覺出不對味兒來。
「小白啊，別說哥哥們不照顧你，你也多準備些禮物，最好是家鄉的血食。
有小道消息，今天老狗王過生，心情好，要是討得他老人家開心，還能給我們二次點化，說不定就能有個人樣子。」
狐、兔二妖皆是一臉憧憬的樣子。
過生？
過祭吧！
張楚暗暗搖頭，口中連連稱是，隨手摘下煉妖壺，當著兩妖的面幻化成人頭模樣，就那麼拎在手上表示這是壽禮。
兩妖一陣惋惜，順帶教育張楚，說老狗王要求在他生日之前，想求他點化的小妖們不能殺生，免得引來人族修士，搗亂了壽宴。
張楚連連稱是，跟它們一起上了山丘。
待上得山丘高處，正值夕陽西下，兩盞紅燈籠在一處深宅大院前挑起。
「嗯？」
張楚看著紅燈籠上的字，詫異地一挑眉毛。
紅燈籠上，工工整整地寫著一個「張」字。
那頭榮歸故里的老狗王，跟他居然是本家。
細腰抽了抽鼻子，疑惑地低頭看著還是把它頂在頭頂的張楚。
「你沒聞錯，我這個本家，實在是有點不講究，忒也潦草。」
張楚搖了搖頭，很是看不上的樣子。
老狗王不知道是生來潦草，還是沒將匯聚過來的群妖放在眼中，不僅是點化時候隨意抽象，眼前這壽宴的場所更是敷衍。
外面看上去像模像樣的，深宅大院紅燈籠高高掛著，實則，哪裡有什麼深宅大院，完全是一片亂石堆，之前不知道是哪家野狐的家，充斥著狐狸騷臭味，唯獨紅燈籠是真的，被兩根竹竿挑著裝樣子。
這般手段，甚至連幻法都稱不上，最多是障眼法，比起張楚此時的變化還要隨意無數。
就這，依然讓山丘頂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小妖為之驚嘆，明明是牲畜集市一般的場面，愣是弄得鴉雀無聲，一群小妖抓耳撓腮，憋著不敢吵吵。
紅燈籠掛起來後，「深宅大院」的門戶大開，一個衣著得體，銀髮整齊，兩腮發紅的管家打扮老人走了出來。
「吉時到~~~~
「狗王過生，群妖獻禮。」
一群小妖爭先恐後地把弄來的血食當做壽禮獻了上去，但凡提著血食當壽禮的小妖，全都被接引了進去。
那些捧著瓜果、靈草之類「素」的，就只允許在外頭磕個頭，連門都沒讓進，遑論參與壽宴了。
「越來越有意思了。」
張楚在管家走出來的第一時間就看出來了，它非人非妖，只是一個粗製濫造，臉上帶著腮紅的紙人，就是尋常俗世老人去世，跟著紙紮大屋、元寶車馬之類一起燒的那種紙人。
在紙人上，一樣是敷衍的障眼法，只能騙騙這些鄉下妖。
張楚理所當然地被接引入內，參加老狗王的壽宴。
壽宴在一處寬敞的廳堂舉辦，每三兩小妖共用一處桌案，上面早就擺滿了各種吃食。
一見桌案上擺著的東西，一群小妖無不兩眼放光，嗡嗡地議論「老狗王大氣」，「這吃得也太好了」云云。
張楚看了一眼，眉毛就皺了起來。
桌案上，遍布心肝脾肺腎，全都是囫圇擺上來，血乎拉次，腥氣逼人。
除卻內臟，有的桌案上擺著手撕人腿，烤全人，麻辣人頭之類的「硬菜」。
一些小妖為了爭奪有「硬菜」的座位，當場就打了起來。
「怎麼一股子土腥味兒。」
細腰低聲吐槽。
「當然有土腥味兒了，不知道從哪處老泥潭裡挖出來的癩蛤蟆，泥都沒洗就端上桌了，能不味兒嗎？」
哪裡有什麼桌案，什麼硬菜，有的只是一塊塊不規則的石頭，上頭擺著一隻只癩蛤蟆。
依然是障眼法。
張楚想到細腰的幾次看破，再看看在場群妖，不由得暗暗搖頭，心道：「怪不得說點化之術是雞肋呢，妖物終究是根器血脈為重，細腰只靠鼻子就能察覺出不對，這些有點修行的小妖卻完全發現不了異常。
那頭老狗，這究竟是要做什麼？」
張楚將目光投向上首處。
那裡，老狗王的座位上空空，顯然壽星公還沒到場。
正主兒不到，顯然就不好開席。
於是，張楚耳中「咕嚕嚕」的吞咽唾沫聲此起彼伏，愈演愈烈，尤其是跟他同座的狐、兔二妖，更是涎水直流，擦之不干。
張楚下意識地挪了挪位置，生怕沾上唾沫。
這時，一聲聲嘈雜的告別聲從外面傳了進來，顯然是管家將那些沒帶來血食的妖物全都趕走了。
隨即，紙人管家從外面走來，面無表情地道：「老狗王有令，大家先吃點，墊墊肚子，他去取埋藏數百年的血酒窨泥，與大家同樂。」
管家說完就退下了。
他人剛一走，群妖的爪子就伸向了桌案上，一陣哄搶、大嚼，連聲誇讚、議論。
張楚再一次，挪開了位置，錯開目光，不想看一群本就長得抽象的丑東西生嚼癩蛤蟆，免得等下還要再去洗一番眼睛。
「小白啊，你怎麼不吃啊？」
狐、兔二妖吃得滿口流油，居然還有心思關注張楚化身的狗人吃沒吃。
「兩位哥哥，我留著肚子，吃老狗王的血酒窨泥呢。」
張楚假作憨厚地回應，順便刺探一下情報。
狐、兔二妖不疑有他，一邊把張楚面前的那份癩蛤蟆一併吃了，一邊說出了張楚想聽的話。
「說起那個血酒窨泥真是好東西啊，可惜上次點化時候，老狗王忒也小氣，只給我們用了一點點，不然我肯定長得更像人了。」
狐妖剛說完，兔妖就不幹了，裂成好幾瓣的嘴一頓開合：「你小聲點，讓老狗王聽到你講究他，小心一口吞了你。
他老人家不是說過了嗎？我們第一次點化，承受不住好東西，要是有機會二次點化，再讓我們吃個夠。」
狐妖先是道歉，然後口水就又流下來，叫嚷著「二次點化」、「就在今天」云云，引得周圍小妖呼應一片。
沒人注意到，張楚神色怪異到極點。
「血酒窨泥？這是什麼天材地寶，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聽意思，它們是吃了這東西才變成現在這副鬼模樣的？
我竟然被兩頭鄉下小妖給誤導了。」
張楚倒抽了一口涼氣，今天第三次挪了挪位置，離狐、兔兩妖遠遠的。
誰家的點化要用到這種沒聽說過的東西？
群妖抽象級別的醜陋，也就有了緣故。
哪裡有什麼點化？
分明就是污染！
「上血酒，奉窨泥。」
紙人管家無聲無息地出現，身後冒出一群侍者，將血酒窨泥擺到在場群妖面前。
血酒一碗，渾濁且漂浮著螞蟻般的異物；
窨泥一盤，漆黑污濁，冒著黑氣。
全都擺放好了後，管家又是一聲呼喝：「老狗王駕到！群妖賀壽！」
上首處的座位上，多出了一個老頭兒，笑容滿面慈祥模樣。
一群小妖忙不迭地起身，七嘴八舌地說著吉利話。
張楚的注意力卻不在老狗王，也不在群妖上，而是看著面前的血酒窨泥，神色大變。
他，分明在其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那是，屬於張氏血肉的氣息————
點化之法，鼎鼎大名的築基法術，豢養妖物的標誌法門之一，修習繁瑣，儀軌複雜，對施術者要求極高，對妖物本身也有一定的限制，最終，以犧牲其上限為代價，讓妖物開智、化形。
在仙門的角度，修行既繁難，點化而成的妖物，潛力不足，價值不大，基本只能用來作為家僕、奴役之用，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之法。
可對野生的妖物就不同了。
本來就有今天沒有明天的，能開智，能化形，足矣了。
只有強大的修士能施展，只有弱小的妖物有需求，雙方欲求的落差，便是點化之法罕見的原因。
「這裡，真的棲身著一尊能施展點化之術的築基高修？
還雨露均沾，一口氣點化這麼多妖物？
我怎麼就不相信呢？
還是說，另有目的？」
張楚沉吟了一下，拎起細腰讓它坐到自己脖頸上，隨手施展了一個簡單的幻法。
「主人你這是————」
細腰還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就見張楚招出一面水鏡，水鏡上映照出他們此刻模樣。
那是一個狗頭人身的狗人，頭略小，身略大，脖子頎長。
除卻長得不夠抽象，基本上跟周遭那些妖物大差不差。
「我們混進去，看看在搞什麼鬼？」
張楚解釋了一句，徑直向著前方的狐、兔二妖走去。
細腰本來還想發表什麼意見呢，見狀也只好閉上嘴巴。
「兩位兄長等等我————」
張楚熱情地上前攀談，幾句話功夫就跟狐、兔二妖熱絡地聊了起來。
他用的幻法雖然簡單隨意，但周圍這群妖物更弱，完全不擔心被看穿。
至少——
在見到點化它們的那位之前是不用擔心的。
張楚與狐、兔二妖，以及四面八方趕來的妖物們一起上山丘，在路上，欺負這群小妖沒見過世面，心思也簡單，很快所有底細就被他都摸清楚了。
原來，小山丘上，此刻盤踞著一尊出身十里長坡，幼年外出往南州城闖蕩，現在榮歸故里的大妖，號為「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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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王見故鄉妖族後輩潦倒，於是一個個面見，懇談，得知它們獲取血食艱難，便大發了慈悲，施展點化之術，讓它們擺脫先天限制，能更好地生存。
今日，群妖齊聚，則是為了給狗王過壽，狐、兔二妖擔來的年輕女子，就是壽禮。
礙著張楚偽裝身份時候，自稱也是受了點化，很多事情就不方便問得太細。
諸如狗王是如何點化之類的，不然的話，即便這些小妖怎麼看都不怎麼聰明的樣子，還是會察覺出不對味兒來。
「小白啊，別說哥哥們不照顧你，你也多準備些禮物，最好是家鄉的血食。
有小道消息，今天老狗王過生，心情好，要是討得他老人家開心，還能給我們二次點化，說不定就能有個人樣子。」
狐、兔二妖皆是一臉憧憬的樣子。
過生？
過祭吧！
張楚暗暗搖頭，口中連連稱是，隨手摘下煉妖壺，當著兩妖的面幻化成人頭模樣，就那麼拎在手上表示這是壽禮。
兩妖一陣惋惜，順帶教育張楚，說老狗王要求在他生日之前，想求他點化的小妖們不能殺生，免得引來人族修士，搗亂了壽宴。
張楚連連稱是，跟它們一起上了山丘。
待上得山丘高處，正值夕陽西下，兩盞紅燈籠在一處深宅大院前挑起。
「嗯？」
張楚看著紅燈籠上的字，詫異地一挑眉毛。
紅燈籠上，工工整整地寫著一個「張」字。
那頭榮歸故里的老狗王，跟他居然是本家。
細腰抽了抽鼻子，疑惑地低頭看著還是把它頂在頭頂的張楚。
「你沒聞錯，我這個本家，實在是有點不講究，忒也潦草。」
張楚搖了搖頭，很是看不上的樣子。
老狗王不知道是生來潦草，還是沒將匯聚過來的群妖放在眼中，不僅是點化時候隨意抽象，眼前這壽宴的場所更是敷衍。
外面看上去像模像樣的，深宅大院紅燈籠高高掛著，實則，哪裡有什麼深宅大院，完全是一片亂石堆，之前不知道是哪家野狐的家，充斥著狐狸騷臭味，唯獨紅燈籠是真的，被兩根竹竿挑著裝樣子。
這般手段，甚至連幻法都稱不上，最多是障眼法，比起張楚此時的變化還要隨意無數。
就這，依然讓山丘頂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小妖為之驚嘆，明明是牲畜集市一般的場面，愣是弄得鴉雀無聲，一群小妖抓耳撓腮，憋著不敢吵吵。
紅燈籠掛起來後，「深宅大院」的門戶大開，一個衣著得體，銀髮整齊，兩腮發紅的管家打扮老人走了出來。
「吉時到~~~~
「狗王過生，群妖獻禮。」
一群小妖爭先恐後地把弄來的血食當做壽禮獻了上去，但凡提著血食當壽禮的小妖，全都被接引了進去。
那些捧著瓜果、靈草之類「素」的，就只允許在外頭磕個頭，連門都沒讓進，遑論參與壽宴了。
「越來越有意思了。」
張楚在管家走出來的第一時間就看出來了，它非人非妖，只是一個粗製濫造，臉上帶著腮紅的紙人，就是尋常俗世老人去世，跟著紙紮大屋、元寶車馬之類一起燒的那種紙人。
在紙人上，一樣是敷衍的障眼法，只能騙騙這些鄉下妖。
張楚理所當然地被接引入內，參加老狗王的壽宴。
壽宴在一處寬敞的廳堂舉辦，每三兩小妖共用一處桌案，上面早就擺滿了各種吃食。
一見桌案上擺著的東西，一群小妖無不兩眼放光，嗡嗡地議論「老狗王大氣」，「這吃得也太好了」云云。
張楚看了一眼，眉毛就皺了起來。
桌案上，遍布心肝脾肺腎，全都是囫圇擺上來，血乎拉次，腥氣逼人。
除卻內臟，有的桌案上擺著手撕人腿，烤全人，麻辣人頭之類的「硬菜」。
一些小妖為了爭奪有「硬菜」的座位，當場就打了起來。
「怎麼一股子土腥味兒。」
細腰低聲吐槽。
「當然有土腥味兒了，不知道從哪處老泥潭裡挖出來的癩蛤蟆，泥都沒洗就端上桌了，能不味兒嗎？」
哪裡有什麼桌案，什麼硬菜，有的只是一塊塊不規則的石頭，上頭擺著一隻只癩蛤蟆。
依然是障眼法。
張楚想到細腰的幾次看破，再看看在場群妖，不由得暗暗搖頭，心道：「怪不得說點化之術是雞肋呢，妖物終究是根器血脈為重，細腰只靠鼻子就能察覺出不對，這些有點修行的小妖卻完全發現不了異常。
那頭老狗，這究竟是要做什麼？」
張楚將目光投向上首處。
那裡，老狗王的座位上空空，顯然壽星公還沒到場。
正主兒不到，顯然就不好開席。
於是，張楚耳中「咕嚕嚕」的吞咽唾沫聲此起彼伏，愈演愈烈，尤其是跟他同座的狐、兔二妖，更是涎水直流，擦之不干。
張楚下意識地挪了挪位置，生怕沾上唾沫。
這時，一聲聲嘈雜的告別聲從外面傳了進來，顯然是管家將那些沒帶來血食的妖物全都趕走了。
隨即，紙人管家從外面走來，面無表情地道：「老狗王有令，大家先吃點，墊墊肚子，他去取埋藏數百年的血酒窨泥，與大家同樂。」
管家說完就退下了。
他人剛一走，群妖的爪子就伸向了桌案上，一陣哄搶、大嚼，連聲誇讚、議論。
張楚再一次，挪開了位置，錯開目光，不想看一群本就長得抽象的丑東西生嚼癩蛤蟆，免得等下還要再去洗一番眼睛。
「小白啊，你怎麼不吃啊？」
狐、兔二妖吃得滿口流油，居然還有心思關注張楚化身的狗人吃沒吃。
「兩位哥哥，我留著肚子，吃老狗王的血酒窨泥呢。」
張楚假作憨厚地回應，順便刺探一下情報。
狐、兔二妖不疑有他，一邊把張楚面前的那份癩蛤蟆一併吃了，一邊說出了張楚想聽的話。
「說起那個血酒窨泥真是好東西啊，可惜上次點化時候，老狗王忒也小氣，只給我們用了一點點，不然我肯定長得更像人了。」
狐妖剛說完，兔妖就不幹了，裂成好幾瓣的嘴一頓開合：「你小聲點，讓老狗王聽到你講究他，小心一口吞了你。
他老人家不是說過了嗎？我們第一次點化，承受不住好東西，要是有機會二次點化，再讓我們吃個夠。」
狐妖先是道歉，然後口水就又流下來，叫嚷著「二次點化」、「就在今天」云云，引得周圍小妖呼應一片。
沒人注意到，張楚神色怪異到極點。
「血酒窨泥？這是什麼天材地寶，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聽意思，它們是吃了這東西才變成現在這副鬼模樣的？
我竟然被兩頭鄉下小妖給誤導了。」
張楚倒抽了一口涼氣，今天第三次挪了挪位置，離狐、兔兩妖遠遠的。
誰家的點化要用到這種沒聽說過的東西？
群妖抽象級別的醜陋，也就有了緣故。
哪裡有什麼點化？
分明就是污染！
「上血酒，奉窨泥。」
紙人管家無聲無息地出現，身後冒出一群侍者，將血酒窨泥擺到在場群妖面前。
血酒一碗，渾濁且漂浮著螞蟻般的異物；
窨泥一盤，漆黑污濁，冒著黑氣。
全都擺放好了後，管家又是一聲呼喝：「老狗王駕到！群妖賀壽！」
上首處的座位上，多出了一個老頭兒，笑容滿面慈祥模樣。
一群小妖忙不迭地起身，七嘴八舌地說著吉利話。
張楚的注意力卻不在老狗王，也不在群妖上，而是看著面前的血酒窨泥，神色大變。
他，分明在其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那是，屬於張氏血肉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