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一場混亂的終結(下)
「轟隆隆！轟隆！轟！」
隨著內層漆黑中的甬道從前後兩側朝著月弦所站的位置迅速塌陷，原本無形無質的管道邊緣如同被隨手撕碎的紙片化作漫天飛灰散落在液滴海中隨波逐流，而原先看上去頗為古老的深黃色光膜也在一瞬間散作無數深邃星辰般璀璨的光粒子飄飛而去——一切的轉折是如此突兀，沒有任何形式的預兆。
也正是在此刻，向上膨脹的液滴群終於以摧枯拉朽之勢衝散了無數淡金書頁形成的遼闊雲海——遍布扭曲創生之物的怪誕衍化造物被一陣強勁的蔚藍衝鋒撞得七零八落，化作無數淡金色的線狀碎屑消弭在漆黑之中;原先碰撞激烈，如旭日般明亮的交鋒點則朝著四面八方瞬間炸開，化作一顆熾熱而龐大的火球，將近乎無窮的能量狂潮朝著四面八方潑灑而去。
幾乎就在短短數秒之內，原本聲勢浩大的雲海便如一塊流油的肥肉般被液滴群輕鬆擊敗，被它攔腰斬斷又撕成稀碎的金色碎片，接著徹底吞入了蔚藍的「海洋」之中。
自此，液滴群終於徹底占領了整片內層黑暗，就連浸泡在冷卻液中的普朗克機械蟲也發出了令人愉悅的近規則信號，宣告著最終的勝利。
然而，月弦卻滿臉呆滯地站在如今只剩一塊透明圓盤的「甬道」上東張西望，雙手自然下垂，揣著一身還未消散的怒意不知何處安放，片刻之後也只能滿臉平靜地遙望著已然千瘡百孔的世界，陷入了長久的思索之中。
自己贏了，但贏得過於突然，甚至讓人生出一絲不知從何而來的擔憂——一切真的結束了嗎？
如果時鐘核心最後所說的話全部屬實，那麼它理應為了自己族群的生存在最後關頭殊死一搏，與她同歸於盡。然而對方最終的放棄卻顯得如此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單純對無法完成的目標感到了厭倦，並最終選擇自盡。
【有那麼一瞬間，它突然變得無比自私了。】
沒錯，確實是自私——倘若它的心中還懷揣著哪怕一絲文明大義，就不該如此乾脆地輸給自己，最起碼也該走個過場，在一場盛大的反擊中迎來最壯烈的死亡。
在【旁白】的輔助下，月弦的思緒流轉飛快。她開始嘗試跳出月牙教給她的樸素善良感，努力站在文明的視角上理解時鐘的選擇，以及月牙本身的工作……
額……哥居然每天都要面對這麼困難的大事嗎？
片刻之後，月弦承認自己想不太明白，只能用雙手用力搖了搖腦袋，姑且將所有對話記錄下來，等待月牙找到自己。
然後，她依舊要去確認那件事——那就是時鐘針對閃鏡的預言真的已經徹底失效了，不再能造成一絲一毫的影響。
月弦慢慢閉上雙眼，關閉身體一切多餘的模塊，開始專注於與自己釋放出的冷卻液聯繫:如今它們已經幫自己占領了整片內層漆黑，相當於擁有了一個迷你虛擬宇宙的控制權，如果要查詢一個預言的最終去向，那麼被主觀免疫激活的液滴群將是最好的選擇。
在虛擬世界中再度沉入一個新的虛擬世界，對月弦來說頗為新奇。在一片空間坐標無意義的黑暗中飄浮了大約幾秒後，她注意到一抹淡金色的亮光在身旁驟然湧現，隨後立刻投去了視線。
接著，在一系列她也不明白是什麼原理的檢索流程後，月弦越過淡金色的光暈，瞥見了閃鏡死亡後癱倒在地的驚悚景象——而就在視線落在畫面所在道路上的一瞬間，後者便化作無數細碎的光粒子徹底消散在了漆黑之中。
然後，所有的道路在一瞬間向著中心收縮為一，前端迅速縮短，只留下後端仍保留著狹長的形狀：一條筆直而唯一的淡金色迷你甬道浮現在月弦身旁，散發出恆定而平靜的光芒。
月弦立刻順著甬道向前望去——只見這次世界線的終點停止在了閃鏡剛剛登上私家船的那一刻，她在寬敞明亮的駕駛室中仔細執行了反暗眼離開基地前要做的所有安全措施，臉上仍帶著笑，但這回卻沒有任何上網的打算，只是充滿熱情地望著太空港的每一位工作者，等待著發車的時刻到來。
她像每一位能夠擁抱真隨機的夢位面人一樣無拘無束地笑著，享受著正常世界規律帶來的穩定環境。
而在迷你甬道的盡頭之外，是一片開放式的淡金色團狀光霧，看似微小，卻蘊含著未來無窮無盡的可能性，在死寂的漆黑中顯得彌足珍貴。
月弦終於輕輕呼了口氣，慢慢垂下雙臂，隨後用手動操作的方式關閉了交互界面，朝液滴內部的普朗克機械蟲們下達了回撤指令。
她來到此處的任務終於完成了，現在可以安心與月牙等人會合了。
「冷卻液收到指令，正在返回主人體內。」
月弦的視線在一瞬間淡出了這片混亂的內層世界，待她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重新回到了外層相對平和的漆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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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床鋪柔和的淡金光芒照耀在她白嫩的側臉上，月弦微微轉身，便望見抱著紀念幣的小玩偶趴在床上昂著腦袋，滿臉傻笑著盯著她，難得做出了搖頭晃腦的可愛動作。
你可算回來了！沒什麼大事吧！？
「沒事，我很好，」月弦微微抬手，朝它憨厚地笑了笑，又轉身望向身旁黯淡的時鐘核心，發現自己的「血液」正化作涓涓細流從它中間抽離出來，螺旋著重新返回自己的身軀，「那個姐姐已經得救了，多虧了你幫我出謀劃策。」
誒嘿……其實我也沒有這麼厲害嘛……
小玩偶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準備撓頭，隨後發現自己好像夠不著頭頂，只能尷尬地撓了撓自己的肩頭。
【……】
「嗯……任務突然就這麼結束了，感覺好不適應……」月弦有些難受地捂住了額頭，注視著內黑外白的時鐘核心說道，「……接下來除了等等哥和他的朋友之外，好像也沒啥可以做的……」
「對，咱們現在先等等，如果月牙他們長時間不進來，我們再另尋出路。」小玩偶輕輕點了點頭，隨後與月弦一同看向陷入死寂的時鐘核心。還有這玩意兒，它對你哥來說肯定是個重要研究樣本，絕對不能扔了。
純粹的漆黑中，原先有成人大小的光帶此刻只剩下那個內黑外白，如青蛙卵般毫不起眼的小球。它孤零零地懸浮在某個確定的坐標上，隨後以恆定的速度降低著自身的亮度，看上去不久之後就將徹底熄滅。
「我把它裝進隨身空間？」月弦開動腦筋，伸手戳了戳對方的表面，感受到一股無形的能量體正在微微發熱，「這樣應該不錯。」
不建議，你的隨時空間畢竟和月牙不是一套，沒有他那麼先進的功能。小玩偶搖了搖頭。搞不好不僅收不進去，它還能給你空間裡的其他東西全弄沒了。
「說的也是……那咱們就盯著它先等等吧。」
月弦輕輕點點頭，非常認真地盤腿坐在半空中，將身體的機能全部調給了觀察模塊，目不轉睛地盯著核心，準備先在原地等個半小時——然而事與願違，就在她剛坐下的一剎那，時鐘核心的漆黑部分突然被一陣無比明亮的白色光芒徹底籠罩，隨後瞬間朝四周閃射出無數道爆裂的亮白色光芒！
它這是要自爆？！
一瞬間，月弦臉色巨變，她也顧不上別的，立刻張開臂膀擋住身後的小玩偶，滿臉無畏地看向了莫名陷入最終狂躁狀態的核心！
隨後，一個蒼白色的半透明球殼瞬間自核心的圓心擴散開來，牢牢包裹住了整個狂躁化的圓球，將它璀璨的放射定格在了最憤怒的時刻。
「月弦！沒事吧！哥來找你了！」
下一秒，月牙帶著棟潔憑空出現在了月弦身旁，便將已受控制的核心收入了自己的【體內】。
隨著內層漆黑中的甬道從前後兩側朝著月弦所站的位置迅速塌陷，原本無形無質的管道邊緣如同被隨手撕碎的紙片化作漫天飛灰散落在液滴海中隨波逐流，而原先看上去頗為古老的深黃色光膜也在一瞬間散作無數深邃星辰般璀璨的光粒子飄飛而去——一切的轉折是如此突兀，沒有任何形式的預兆。
也正是在此刻，向上膨脹的液滴群終於以摧枯拉朽之勢衝散了無數淡金書頁形成的遼闊雲海——遍布扭曲創生之物的怪誕衍化造物被一陣強勁的蔚藍衝鋒撞得七零八落，化作無數淡金色的線狀碎屑消弭在漆黑之中;原先碰撞激烈，如旭日般明亮的交鋒點則朝著四面八方瞬間炸開，化作一顆熾熱而龐大的火球，將近乎無窮的能量狂潮朝著四面八方潑灑而去。
幾乎就在短短數秒之內，原本聲勢浩大的雲海便如一塊流油的肥肉般被液滴群輕鬆擊敗，被它攔腰斬斷又撕成稀碎的金色碎片，接著徹底吞入了蔚藍的「海洋」之中。
自此，液滴群終於徹底占領了整片內層黑暗，就連浸泡在冷卻液中的普朗克機械蟲也發出了令人愉悅的近規則信號，宣告著最終的勝利。
然而，月弦卻滿臉呆滯地站在如今只剩一塊透明圓盤的「甬道」上東張西望，雙手自然下垂，揣著一身還未消散的怒意不知何處安放，片刻之後也只能滿臉平靜地遙望著已然千瘡百孔的世界，陷入了長久的思索之中。
自己贏了，但贏得過於突然，甚至讓人生出一絲不知從何而來的擔憂——一切真的結束了嗎？
如果時鐘核心最後所說的話全部屬實，那麼它理應為了自己族群的生存在最後關頭殊死一搏，與她同歸於盡。然而對方最終的放棄卻顯得如此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單純對無法完成的目標感到了厭倦，並最終選擇自盡。
【有那麼一瞬間，它突然變得無比自私了。】
沒錯，確實是自私——倘若它的心中還懷揣著哪怕一絲文明大義，就不該如此乾脆地輸給自己，最起碼也該走個過場，在一場盛大的反擊中迎來最壯烈的死亡。
在【旁白】的輔助下，月弦的思緒流轉飛快。她開始嘗試跳出月牙教給她的樸素善良感，努力站在文明的視角上理解時鐘的選擇，以及月牙本身的工作……
額……哥居然每天都要面對這麼困難的大事嗎？
片刻之後，月弦承認自己想不太明白，只能用雙手用力搖了搖腦袋，姑且將所有對話記錄下來，等待月牙找到自己。
然後，她依舊要去確認那件事——那就是時鐘針對閃鏡的預言真的已經徹底失效了，不再能造成一絲一毫的影響。
月弦慢慢閉上雙眼，關閉身體一切多餘的模塊，開始專注於與自己釋放出的冷卻液聯繫:如今它們已經幫自己占領了整片內層漆黑，相當於擁有了一個迷你虛擬宇宙的控制權，如果要查詢一個預言的最終去向，那麼被主觀免疫激活的液滴群將是最好的選擇。
在虛擬世界中再度沉入一個新的虛擬世界，對月弦來說頗為新奇。在一片空間坐標無意義的黑暗中飄浮了大約幾秒後，她注意到一抹淡金色的亮光在身旁驟然湧現，隨後立刻投去了視線。
接著，在一系列她也不明白是什麼原理的檢索流程後，月弦越過淡金色的光暈，瞥見了閃鏡死亡後癱倒在地的驚悚景象——而就在視線落在畫面所在道路上的一瞬間，後者便化作無數細碎的光粒子徹底消散在了漆黑之中。
然後，所有的道路在一瞬間向著中心收縮為一，前端迅速縮短，只留下後端仍保留著狹長的形狀：一條筆直而唯一的淡金色迷你甬道浮現在月弦身旁，散發出恆定而平靜的光芒。
月弦立刻順著甬道向前望去——只見這次世界線的終點停止在了閃鏡剛剛登上私家船的那一刻，她在寬敞明亮的駕駛室中仔細執行了反暗眼離開基地前要做的所有安全措施，臉上仍帶著笑，但這回卻沒有任何上網的打算，只是充滿熱情地望著太空港的每一位工作者，等待著發車的時刻到來。
她像每一位能夠擁抱真隨機的夢位面人一樣無拘無束地笑著，享受著正常世界規律帶來的穩定環境。
而在迷你甬道的盡頭之外，是一片開放式的淡金色團狀光霧，看似微小，卻蘊含著未來無窮無盡的可能性，在死寂的漆黑中顯得彌足珍貴。
月弦終於輕輕呼了口氣，慢慢垂下雙臂，隨後用手動操作的方式關閉了交互界面，朝液滴內部的普朗克機械蟲們下達了回撤指令。
她來到此處的任務終於完成了，現在可以安心與月牙等人會合了。
「冷卻液收到指令，正在返回主人體內。」
月弦的視線在一瞬間淡出了這片混亂的內層世界，待她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重新回到了外層相對平和的漆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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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床鋪柔和的淡金光芒照耀在她白嫩的側臉上，月弦微微轉身，便望見抱著紀念幣的小玩偶趴在床上昂著腦袋，滿臉傻笑著盯著她，難得做出了搖頭晃腦的可愛動作。
你可算回來了！沒什麼大事吧！？
「沒事，我很好，」月弦微微抬手，朝它憨厚地笑了笑，又轉身望向身旁黯淡的時鐘核心，發現自己的「血液」正化作涓涓細流從它中間抽離出來，螺旋著重新返回自己的身軀，「那個姐姐已經得救了，多虧了你幫我出謀劃策。」
誒嘿……其實我也沒有這麼厲害嘛……
小玩偶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準備撓頭，隨後發現自己好像夠不著頭頂，只能尷尬地撓了撓自己的肩頭。
【……】
「嗯……任務突然就這麼結束了，感覺好不適應……」月弦有些難受地捂住了額頭，注視著內黑外白的時鐘核心說道，「……接下來除了等等哥和他的朋友之外，好像也沒啥可以做的……」
「對，咱們現在先等等，如果月牙他們長時間不進來，我們再另尋出路。」小玩偶輕輕點了點頭，隨後與月弦一同看向陷入死寂的時鐘核心。還有這玩意兒，它對你哥來說肯定是個重要研究樣本，絕對不能扔了。
純粹的漆黑中，原先有成人大小的光帶此刻只剩下那個內黑外白，如青蛙卵般毫不起眼的小球。它孤零零地懸浮在某個確定的坐標上，隨後以恆定的速度降低著自身的亮度，看上去不久之後就將徹底熄滅。
「我把它裝進隨身空間？」月弦開動腦筋，伸手戳了戳對方的表面，感受到一股無形的能量體正在微微發熱，「這樣應該不錯。」
不建議，你的隨時空間畢竟和月牙不是一套，沒有他那麼先進的功能。小玩偶搖了搖頭。搞不好不僅收不進去，它還能給你空間裡的其他東西全弄沒了。
「說的也是……那咱們就盯著它先等等吧。」
月弦輕輕點點頭，非常認真地盤腿坐在半空中，將身體的機能全部調給了觀察模塊，目不轉睛地盯著核心，準備先在原地等個半小時——然而事與願違，就在她剛坐下的一剎那，時鐘核心的漆黑部分突然被一陣無比明亮的白色光芒徹底籠罩，隨後瞬間朝四周閃射出無數道爆裂的亮白色光芒！
它這是要自爆？！
一瞬間，月弦臉色巨變，她也顧不上別的，立刻張開臂膀擋住身後的小玩偶，滿臉無畏地看向了莫名陷入最終狂躁狀態的核心！
隨後，一個蒼白色的半透明球殼瞬間自核心的圓心擴散開來，牢牢包裹住了整個狂躁化的圓球，將它璀璨的放射定格在了最憤怒的時刻。
「月弦！沒事吧！哥來找你了！」
下一秒，月牙帶著棟潔憑空出現在了月弦身旁，便將已受控制的核心收入了自己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