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撞碎一種可能性(12)
最終，數十個龐大的淡藍液滴還是轟轟烈烈地撞擊在了平坦的沙盒大地上，如神話中沉入海淵的巨山般以看似有限的體量吞噬了自詡無窮的狹長甬道。時鐘核心的哀嚎還沒來得及持續哪怕萬分之一秒，就被隨之掀起的滔天火光徹底吞沒，再無一絲賣弄權能的機會。
而最初，它們只是天空中幾十個毫不起眼的圓斑，在視野的漆黑中以恆定的速度不斷擴大，沒有標誌性的拖尾與宏偉感，仿佛只是幾個刻寫在天邊、毫不起眼的印記;藍色的圓斑隨之擴大，給人以二維平面上加速膨脹之感，但仍沒有絲毫壓迫感可言——液滴的下墜無聲無息，仿佛擴張的最終結果也不過是如一幅畫卷般覆蓋整座天空;變化還在發生，直到擴大的圓斑占據了視野的三分之一，一種宏偉的壓迫感才姍姍來遲，如千斤重的巨鼎般將恐懼感死死按在了有罪者的胸膛之上。
不知不覺中，一個占據了視野中半數天空，無比龐大的液滴群落正朝著地面沉重地靠近——而地面上的核心卻只能如被踩死的螞蟻般無助地面對著必將到來的毀滅。
而在這一刻，月弦能清晰地抬頭望見從自己手腕上漏出的其中一滴冷卻液。它的表面正緩緩蠕動——與自己現在渾身一片漆黑，又能舞動鐮刀的疊加形態相比，淡藍色的液滴如一顆縮小版的海洋星球，看上去相當穩定，表面波光粼粼，仿佛星球的海面般慢慢浮動，透過水麵向內部望去，無數用於標識普朗克機械蟲的「現實錨」發出明亮的淡黃光暈，正在龐大的液滴中以超越光速的機動能力飛速躍遷，如同碳基生物體內的血管與經絡。
「轟隆……」
在稍顯漫長的等待後，第一滴冷卻液終於以山嶽般的姿態墜落在了狹長甬道所處的大地之上：與先前波光粼粼，柔軟水潤的質感完全不同，當「溫軟如玉」的龐大液滴表面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堅硬形態，以雷霆之勢轟擊在虛構的漆黑大地上時，一陣無比龐大，仿佛能觸及無盡的震顫瞬間貫穿了整片天地，以落點為中心掀起規模驚人的球形衝擊波。撞擊點的大地轟然炸開一個巨大的半圓形缺口，無數漆黑色的碎片如碎彩紙般飛濺出去，接著染上熔融狀的橘紅，飄飛到了高遠的天空之上，漆黑的地層在巨球的下沉中由外向內一遍遍剝落，崩摧，並融化，被不知從何而來，或許只是源於少女憤怒的無邊熱量如稀疏的薪柴般瞬間燒盡;一個亮白色的熾熱坑洞驟然湧現，接著便激盪起數之不盡的橘紅碎片與更加大塊的地層結構，向著黑暗世界的每一處飛揚而去！
月弦無比驚嘆地注視著面前的這一切，從未想到自己的「血液」能在這片近乎是虛構的心智領域中發揮如此巨大的作用：大地之上激盪而起的亮白光柱仿佛從幻想中湧現，衝擊波與飛濺的碎片瞬間將近乎無窮無盡的熱量與熔融物質如山洪海嘯般朝著核心甬道翻湧而來，並很快撞擊在了時鐘核心引以為傲的光膜之上！
而甬道本身則仿佛一個虛無的幻影，獨立飄浮在無數天崩地裂的恐怖景象之間，不受任何影響。
在這之後，甬道中重新冒出了仿佛可以源源不斷補充的淡金色光膜，簡直像是又從蟑螂卵中腐化的骯髒幼蟲般陰魂不散——但在之後的之後，墜落的液滴引發的連帶災害展現出了極為奇特的持久性，表面完好無損的巨大液滴仿佛遁入地底的球形鑽頭，以難以理解的受力情況飛速旋轉起來，更加迅速地摧毀著這片漆黑大地的一切結構。
很快，持續飛濺的物質變得越來越多，從漆黑大地之下深不見底處噴湧出來的混亂殘破精準地撞擊在每一張重新亮起的光膜上，將每個想要捲土重來的甬道內造物再度擊碎。
但隨後又有無數淡金色的光膜在甬道前後重新復現出來，如同熄滅後夜燈再度點亮——這條看似逼仄的甬道倒確實有幾分韌性，在無數熾熱碎片的撞擊下仍舊保持著相當迅捷的光膜修復速度，可見其設備本身的技術水平確實過硬。
時鐘核心的意識在第一顆墜落的液滴上感受到了無比沉重的壓力。對它來說，這片大地本身才是自己心智的全部，而甬道只能算是最重要的核心——液滴撕裂大地時，鑽心的痛苦同樣瞬間傳達到了它的身體之中，令它即便目睹了不斷修復的光膜，也無心表現出得意或嘲弄的語氣。
忍受著強烈的痛苦，時鐘核心望向心智領域中化作一片抽象的漆黑，正滿臉平淡地遠望高天的月弦——腫脹混沌的身形無法掩蓋少女安然文靜的氣質，而那些飛動而來的大小碎片皆如遇上瘟神般避著月弦的身軀飛向了其他區域，沒有哪怕一塊碎片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毫無疑問，自己低估了對方的防禦能力，即便在這片特殊領域內，月弦仍舊能防護任何意義上的攻擊，包括她自己造成的連帶反應。
而所謂可鑽空子的「主觀攻擊判定」也一點都不靠譜，雖然飛濺的碎片與熾熱的能量看似壓根不來自一個主體的主觀攻擊行為，但月弦的能力似乎對「什麼是主觀惡意」有著最高解釋權。
必要的時候，宇宙規律也可以是有意識，並對月弦充滿惡意的。
強忍著液滴在大地上旋轉切割帶來的劇烈痛苦，核心又看向了不遠處正飛速旋轉，不斷鑽入漆黑地層的龐大液滴。
在此處觀摩，直徑五十公里的龐然大物旋轉時掀起的無邊熱量與碎片無比壯觀。但更為驚人的是它的表面正閃射出無數黑白色的雷射，攢動噴射著將無數光膜瞬間修復後的狀態再度打碎，化作漫天飛舞的光粒子。
很快，那介於柔軟與剛硬之間的水波表面，甚至開始冒出無數如飛彈般會追蹤鎖定、帶著紫色拖尾的小巧焰流，仿佛細雨濛濛般朝著甬道的位置火箭般噴涌而來;接著又是無數炮管般小巧緻密的孔洞如海綿般湧現，接著朝光膜傾瀉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火雨。
直到如無人機一般的白色光鑄鳥雀從墜落的圓球上隱隱浮現，直接撲向甬道時，就連極致的痛苦都無法掩飾核心內心的驚訝。
這TM都是啥跟啥？！
毫無疑問，這些壓根就不是一顆尋常隕石能展現的性質，或者說一滴放大了無數倍的冷卻液和無以計數隻普朗克蟲能展現出來的性質——這簡直就像一群初中小學生繪製了一大堆無比抽象費解的作品，接著被寵溺孩子的造物主將它們復現出來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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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並沒有太多時間去思考——因為很快，第二第三顆液滴就緊隨其後地砸了下來，將大地的各處盡數摧毀，用五花八門的特殊性質讓它徹底沉寂在了多倍快樂的痛苦之中去了。
自此，原先不可一世的核心終於失去了一切思考能力，徹底被痛苦釘死在了只剩掙扎的世界之中。
但即便如此，甬道中的光膜還在源源不斷地補充，絲毫不見最終枯竭的跡象——它們的運行機制顯然比時鐘自己的意志更為堅韌。
而同一時間，外界的漆黑世界中，還躺在床上一臉呆滯的小玩偶突然輕輕晃了晃，接著便感覺自己身上傳來了一種電流般的酥麻感。
而最初，它們只是天空中幾十個毫不起眼的圓斑，在視野的漆黑中以恆定的速度不斷擴大，沒有標誌性的拖尾與宏偉感，仿佛只是幾個刻寫在天邊、毫不起眼的印記;藍色的圓斑隨之擴大，給人以二維平面上加速膨脹之感，但仍沒有絲毫壓迫感可言——液滴的下墜無聲無息，仿佛擴張的最終結果也不過是如一幅畫卷般覆蓋整座天空;變化還在發生，直到擴大的圓斑占據了視野的三分之一，一種宏偉的壓迫感才姍姍來遲，如千斤重的巨鼎般將恐懼感死死按在了有罪者的胸膛之上。
不知不覺中，一個占據了視野中半數天空，無比龐大的液滴群落正朝著地面沉重地靠近——而地面上的核心卻只能如被踩死的螞蟻般無助地面對著必將到來的毀滅。
而在這一刻，月弦能清晰地抬頭望見從自己手腕上漏出的其中一滴冷卻液。它的表面正緩緩蠕動——與自己現在渾身一片漆黑，又能舞動鐮刀的疊加形態相比，淡藍色的液滴如一顆縮小版的海洋星球，看上去相當穩定，表面波光粼粼，仿佛星球的海面般慢慢浮動，透過水麵向內部望去，無數用於標識普朗克機械蟲的「現實錨」發出明亮的淡黃光暈，正在龐大的液滴中以超越光速的機動能力飛速躍遷，如同碳基生物體內的血管與經絡。
「轟隆……」
在稍顯漫長的等待後，第一滴冷卻液終於以山嶽般的姿態墜落在了狹長甬道所處的大地之上：與先前波光粼粼，柔軟水潤的質感完全不同，當「溫軟如玉」的龐大液滴表面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堅硬形態，以雷霆之勢轟擊在虛構的漆黑大地上時，一陣無比龐大，仿佛能觸及無盡的震顫瞬間貫穿了整片天地，以落點為中心掀起規模驚人的球形衝擊波。撞擊點的大地轟然炸開一個巨大的半圓形缺口，無數漆黑色的碎片如碎彩紙般飛濺出去，接著染上熔融狀的橘紅，飄飛到了高遠的天空之上，漆黑的地層在巨球的下沉中由外向內一遍遍剝落，崩摧，並融化，被不知從何而來，或許只是源於少女憤怒的無邊熱量如稀疏的薪柴般瞬間燒盡;一個亮白色的熾熱坑洞驟然湧現，接著便激盪起數之不盡的橘紅碎片與更加大塊的地層結構，向著黑暗世界的每一處飛揚而去！
月弦無比驚嘆地注視著面前的這一切，從未想到自己的「血液」能在這片近乎是虛構的心智領域中發揮如此巨大的作用：大地之上激盪而起的亮白光柱仿佛從幻想中湧現，衝擊波與飛濺的碎片瞬間將近乎無窮無盡的熱量與熔融物質如山洪海嘯般朝著核心甬道翻湧而來，並很快撞擊在了時鐘核心引以為傲的光膜之上！
而甬道本身則仿佛一個虛無的幻影，獨立飄浮在無數天崩地裂的恐怖景象之間，不受任何影響。
在這之後，甬道中重新冒出了仿佛可以源源不斷補充的淡金色光膜，簡直像是又從蟑螂卵中腐化的骯髒幼蟲般陰魂不散——但在之後的之後，墜落的液滴引發的連帶災害展現出了極為奇特的持久性，表面完好無損的巨大液滴仿佛遁入地底的球形鑽頭，以難以理解的受力情況飛速旋轉起來，更加迅速地摧毀著這片漆黑大地的一切結構。
很快，持續飛濺的物質變得越來越多，從漆黑大地之下深不見底處噴湧出來的混亂殘破精準地撞擊在每一張重新亮起的光膜上，將每個想要捲土重來的甬道內造物再度擊碎。
但隨後又有無數淡金色的光膜在甬道前後重新復現出來，如同熄滅後夜燈再度點亮——這條看似逼仄的甬道倒確實有幾分韌性，在無數熾熱碎片的撞擊下仍舊保持著相當迅捷的光膜修復速度，可見其設備本身的技術水平確實過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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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忍著液滴在大地上旋轉切割帶來的劇烈痛苦，核心又看向了不遠處正飛速旋轉，不斷鑽入漆黑地層的龐大液滴。
在此處觀摩，直徑五十公里的龐然大物旋轉時掀起的無邊熱量與碎片無比壯觀。但更為驚人的是它的表面正閃射出無數黑白色的雷射，攢動噴射著將無數光膜瞬間修復後的狀態再度打碎，化作漫天飛舞的光粒子。
很快，那介於柔軟與剛硬之間的水波表面，甚至開始冒出無數如飛彈般會追蹤鎖定、帶著紫色拖尾的小巧焰流，仿佛細雨濛濛般朝著甬道的位置火箭般噴涌而來;接著又是無數炮管般小巧緻密的孔洞如海綿般湧現，接著朝光膜傾瀉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火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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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原先不可一世的核心終於失去了一切思考能力，徹底被痛苦釘死在了只剩掙扎的世界之中。
但即便如此，甬道中的光膜還在源源不斷地補充，絲毫不見最終枯竭的跡象——它們的運行機制顯然比時鐘自己的意志更為堅韌。
而同一時間，外界的漆黑世界中，還躺在床上一臉呆滯的小玩偶突然輕輕晃了晃，接著便感覺自己身上傳來了一種電流般的酥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