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願說的過往
「王芳？不是已經死了嗎，做我們這行的，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張曉紅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和當時得知張近風死訊時的表情一樣。
高陽知道這個人長期混跡紅燈區，滾刀肉一個。
「張曉紅，張近風的死雖然和你有關係，但你還有機會出來，你協助我們調查，我會想辦法幫你爭取減刑。」
「哼，無所謂。」
高陽朝洪力國看了一眼。
洪力國從筆記本夾縫中，拿出一張照片。
「你之前不肯對我講的故事，我已經調查清楚。」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張曉紅瞳孔都在顫動，雙手死死握成拳頭。
洪力國又走近了一些，張曉紅伸出手想要抓照片，可是雙手被牢牢銬在桌子上。
「給她吧。」高陽說道。
拿著照片的張曉紅，把頭低了下來，輕輕在上面磨蹭著。
照片上是一個小孩，不過才幾歲。
笑得很開心，兩邊有小酒窩。
「孩子長得很像你，張曉紅，你之前問我相信命運嗎？」
高陽說著話，張曉紅抬起頭悽慘地看向他。
高陽站起身，問她，「你，相信因果嗎？」
「什麼意思？」
「孩子現在還小，如果你出來的早，你接下來陪伴孩子的時間還很長，如果...」
高陽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知道要留給張曉紅思考的時間。
可是，張曉紅沒有思考，脫口而出，「我說。」
張曉紅深吸了一口氣，講述王芳的經歷。
王芳剛來紅燈區，房子是一個陌生人給租的。
具體是誰，張曉紅不知道，王芳從來也不肯說。
她只知道，王芳是個大家閨秀，她的第一次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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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紅知道王芳的家境不好，又是新來的鄰居，所以有心幫她。
就告訴王芳，女孩子的第一次，能出個好價錢。
遇到需要的客人老闆，價格會更高。
王芳心動了，可自己剛做這一行，沒有客源，更沒有路子。
她求助張曉紅，說自己需要錢，家裡太窮，弟弟還在上學。
張曉紅第二天就幫王芳找到一個，有錢且有這方面需求的老闆。
出的價格非常高，張曉紅可以從中抽出一筆提成。
錢，誰不缺，況且她本身就是做這一行的。
張曉紅見到王芳，把這件事給她說了之後，王芳問了她一個問題，這讓張曉紅有些糾結和愧疚。
「她問我，小紅姐，會疼嗎？聽到這話，我心都碎了，我當時就反悔了，不想讓她去做。」
「你還能反悔？」高陽反問。
「我知道你不信，我拿起錢走出門，心裡想的是，她要是被別人賣了，我無所謂，可毀在自己手上，那我以後良心能安嗎？」
張曉紅拿起錢準備離開，可王芳卻死死拉住她。
眼神里全部都是祈求，她說家裡真的很需要錢。
沒有等張曉紅反應過來，王芳就把錢給奪走了。
當晚，張曉紅把自己店門給鎖上，來到了王芳這裡。
她仔細且認真地給王芳畫了一個漂亮的妝容。
王芳照著鏡子，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自己。
她轉頭問張曉紅，自己這麼漂亮，是不是可以當新娘子了。
張曉紅鐵石心腸的性格，那一刻繃不住了。
她抱著王芳哭了起來。
給她擦乾眼淚之後，張曉紅拿出一個紅蓋頭，給王芳蓋上。
說完幾句喜氣的吉祥話，張曉紅挑開了王芳的蓋頭。
意味著，王芳保留著清白之身，嫁過人了。
不久之後，王芳被有錢的老闆帶走了。
張曉紅放心不下，跟著去了，來到一家賓館。
她蹲在樓下，一根一根地抽菸。
也不知道抽了多久，點了王芳老闆吹著口哨，從樓上走了下來。
張曉紅立刻沖了上去。
潔白的床單上是一灘淡紅色的血跡，還有蜷縮著的王芳。
「她沒有叫，也沒有哭，只是回過頭來問我，小紅姐，我還漂亮嗎？」
高陽繃著臉一聲不吭，旁邊的洪力國眼睛泛紅，呼吸變得急促。
張曉紅紅了眼眶，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編好的紅繩。
她輕輕給王芳系在了腳脖子處。
干她們這一行，以後再和別人上床
哪怕被全身脫光，至少身上還有紅繩在。
紅繩在，就代表身上還穿著一件衣服。
那件衣服在，心裡僅有的自尊就還在。
從那以後，王芳正式踏上了不歸途。
本以為事情到這裡就要結束了，可時隔不久，那個有錢的老闆再次找到王芳。
讓她跟自己出去，伺候一個人。
價格給的比當時還高。
「具體的情況我就不知道了，我知道王芳回來後，是第二天晚上，因為我們這行，基本不過夜。」
張曉紅就想問王芳昨晚上怎麼樣。
王芳就像是被嚇到了，應急反應非常大。
時不時就會冷戰一下，時不時眼神就會呆滯。
張曉紅猜測，那晚上應該是遇到了什麼變態，或者客人玩法比較新奇。
這才把沒入行的王芳給刺激到了。
「有天晚上，我看到王芳去小賣部打電話，回來的時候特別高興，她告訴我是給家裡打的電話。」
王芳告訴張曉紅，說弟弟閒暇就會出去打打工，已經不需要太多錢了。
而自己的積蓄也存得差不多了，回家要交給母親。
說完這些，王芳就回去收拾了東西，當晚就離開了紅燈區。
王芳過來跟張曉紅道別，張曉紅雖然捨不得她，可也由衷地高興。
同時也擔心，已經很晚了，王芳自己走夜路會不會不安全。
「她給我說，有人一會來接她，就在前面的十字路口。」
高陽抬起手打斷張曉紅，「是誰來接她，你看到了嗎？」
「沒有，她走得很匆忙，不過她把我送她的腳鏈還給我了，說以後用不到了。」
「她當晚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差不多七八點的樣子。」
高陽臉上露出質疑的表情，「你確定？七八點沒有公交車，村子的路那麼難走，計程車是進不去的。」
張曉紅點點頭，「你說的沒錯，可是我不知道啊，她走了我反正不能跟著去看吧。」
「買王芳第一次的客人是誰，叫什麼，怎麼才能聯繫上他。」
張曉紅回答道，「在縣裡百貨大樓三樓，賣服裝，是個胖子，鼻子左邊有個黑痣，叫韓慶。」
負責記錄的洪力國皺著眉毛，翻看著之前劉隊詢問的記錄，反問張曉紅。
「為什麼之前，我們來調查，你不把這些事情說出來。」
張曉紅哼笑了一聲，眼神溫柔地盯著照片中的孩子。
「你以為，所有人都像高警官一樣嗎？我當時不說，一是我還在做老本行，二是死人了，我不想沾染到自己。」
一時間，房間安靜了下來，高陽想不到還有什麼要問的。
洪力國看到高陽點頭，合上了筆記本，兩人起身離開。
身後響起了張曉紅脆弱的聲音，「我的孩子，他怎麼樣？」
「我想他成長過程中，不會因為一個犯錯的母親而感到羞愧。」
「反而，他會因為有一個犯錯而不知悔改的母親，感到自卑，明白嗎？」
張曉紅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和當時得知張近風死訊時的表情一樣。
高陽知道這個人長期混跡紅燈區，滾刀肉一個。
「張曉紅，張近風的死雖然和你有關係，但你還有機會出來，你協助我們調查，我會想辦法幫你爭取減刑。」
「哼，無所謂。」
高陽朝洪力國看了一眼。
洪力國從筆記本夾縫中，拿出一張照片。
「你之前不肯對我講的故事，我已經調查清楚。」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張曉紅瞳孔都在顫動，雙手死死握成拳頭。
洪力國又走近了一些，張曉紅伸出手想要抓照片，可是雙手被牢牢銬在桌子上。
「給她吧。」高陽說道。
拿著照片的張曉紅，把頭低了下來，輕輕在上面磨蹭著。
照片上是一個小孩，不過才幾歲。
笑得很開心，兩邊有小酒窩。
「孩子長得很像你，張曉紅，你之前問我相信命運嗎？」
高陽說著話，張曉紅抬起頭悽慘地看向他。
高陽站起身，問她，「你，相信因果嗎？」
「什麼意思？」
「孩子現在還小，如果你出來的早，你接下來陪伴孩子的時間還很長，如果...」
高陽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知道要留給張曉紅思考的時間。
可是，張曉紅沒有思考，脫口而出，「我說。」
張曉紅深吸了一口氣，講述王芳的經歷。
王芳剛來紅燈區，房子是一個陌生人給租的。
具體是誰，張曉紅不知道，王芳從來也不肯說。
她只知道，王芳是個大家閨秀，她的第一次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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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紅知道王芳的家境不好，又是新來的鄰居，所以有心幫她。
就告訴王芳，女孩子的第一次，能出個好價錢。
遇到需要的客人老闆，價格會更高。
王芳心動了，可自己剛做這一行，沒有客源，更沒有路子。
她求助張曉紅，說自己需要錢，家裡太窮，弟弟還在上學。
張曉紅第二天就幫王芳找到一個，有錢且有這方面需求的老闆。
出的價格非常高，張曉紅可以從中抽出一筆提成。
錢，誰不缺，況且她本身就是做這一行的。
張曉紅見到王芳，把這件事給她說了之後，王芳問了她一個問題，這讓張曉紅有些糾結和愧疚。
「她問我，小紅姐，會疼嗎？聽到這話，我心都碎了，我當時就反悔了，不想讓她去做。」
「你還能反悔？」高陽反問。
「我知道你不信，我拿起錢走出門，心裡想的是，她要是被別人賣了，我無所謂，可毀在自己手上，那我以後良心能安嗎？」
張曉紅拿起錢準備離開，可王芳卻死死拉住她。
眼神里全部都是祈求，她說家裡真的很需要錢。
沒有等張曉紅反應過來，王芳就把錢給奪走了。
當晚，張曉紅把自己店門給鎖上，來到了王芳這裡。
她仔細且認真地給王芳畫了一個漂亮的妝容。
王芳照著鏡子，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自己。
她轉頭問張曉紅，自己這麼漂亮，是不是可以當新娘子了。
張曉紅鐵石心腸的性格，那一刻繃不住了。
她抱著王芳哭了起來。
給她擦乾眼淚之後，張曉紅拿出一個紅蓋頭，給王芳蓋上。
說完幾句喜氣的吉祥話，張曉紅挑開了王芳的蓋頭。
意味著，王芳保留著清白之身，嫁過人了。
不久之後，王芳被有錢的老闆帶走了。
張曉紅放心不下，跟著去了，來到一家賓館。
她蹲在樓下，一根一根地抽菸。
也不知道抽了多久，點了王芳老闆吹著口哨，從樓上走了下來。
張曉紅立刻沖了上去。
潔白的床單上是一灘淡紅色的血跡，還有蜷縮著的王芳。
「她沒有叫，也沒有哭，只是回過頭來問我，小紅姐，我還漂亮嗎？」
高陽繃著臉一聲不吭，旁邊的洪力國眼睛泛紅，呼吸變得急促。
張曉紅紅了眼眶，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編好的紅繩。
她輕輕給王芳系在了腳脖子處。
干她們這一行，以後再和別人上床
哪怕被全身脫光，至少身上還有紅繩在。
紅繩在，就代表身上還穿著一件衣服。
那件衣服在，心裡僅有的自尊就還在。
從那以後，王芳正式踏上了不歸途。
本以為事情到這裡就要結束了，可時隔不久，那個有錢的老闆再次找到王芳。
讓她跟自己出去，伺候一個人。
價格給的比當時還高。
「具體的情況我就不知道了，我知道王芳回來後，是第二天晚上，因為我們這行，基本不過夜。」
張曉紅就想問王芳昨晚上怎麼樣。
王芳就像是被嚇到了，應急反應非常大。
時不時就會冷戰一下，時不時眼神就會呆滯。
張曉紅猜測，那晚上應該是遇到了什麼變態，或者客人玩法比較新奇。
這才把沒入行的王芳給刺激到了。
「有天晚上，我看到王芳去小賣部打電話，回來的時候特別高興，她告訴我是給家裡打的電話。」
王芳告訴張曉紅，說弟弟閒暇就會出去打打工，已經不需要太多錢了。
而自己的積蓄也存得差不多了，回家要交給母親。
說完這些，王芳就回去收拾了東西，當晚就離開了紅燈區。
王芳過來跟張曉紅道別，張曉紅雖然捨不得她，可也由衷地高興。
同時也擔心，已經很晚了，王芳自己走夜路會不會不安全。
「她給我說，有人一會來接她，就在前面的十字路口。」
高陽抬起手打斷張曉紅，「是誰來接她，你看到了嗎？」
「沒有，她走得很匆忙，不過她把我送她的腳鏈還給我了，說以後用不到了。」
「她當晚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差不多七八點的樣子。」
高陽臉上露出質疑的表情，「你確定？七八點沒有公交車，村子的路那麼難走，計程車是進不去的。」
張曉紅點點頭，「你說的沒錯，可是我不知道啊，她走了我反正不能跟著去看吧。」
「買王芳第一次的客人是誰，叫什麼，怎麼才能聯繫上他。」
張曉紅回答道，「在縣裡百貨大樓三樓，賣服裝，是個胖子，鼻子左邊有個黑痣，叫韓慶。」
負責記錄的洪力國皺著眉毛，翻看著之前劉隊詢問的記錄，反問張曉紅。
「為什麼之前，我們來調查，你不把這些事情說出來。」
張曉紅哼笑了一聲，眼神溫柔地盯著照片中的孩子。
「你以為，所有人都像高警官一樣嗎？我當時不說，一是我還在做老本行，二是死人了，我不想沾染到自己。」
一時間，房間安靜了下來，高陽想不到還有什麼要問的。
洪力國看到高陽點頭，合上了筆記本，兩人起身離開。
身後響起了張曉紅脆弱的聲音，「我的孩子，他怎麼樣？」
「我想他成長過程中，不會因為一個犯錯的母親而感到羞愧。」
「反而，他會因為有一個犯錯而不知悔改的母親，感到自卑，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