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他又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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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象樓。

  東西南北中五座高樓,以飛橋相連,其內雅閣三百、豪客過千,晝夜笙歌不絕。

  夜半時分,南樓大廳隨處可見豪門貴子,亦有身姿窈窕的舞姬在其中穿行。

  樓上臨街的奢華廂房內,死士張錦坐在屋裡,查看皇城輿圖。

  黃觀做文士打扮坐在身側,勸道:

  「此行無論成敗,都註定一去不歸,說句不好聽的,斷頭飯總得吃一口,若是不喜歡此地的美人,可以在長樂街給你找個中意的姑娘。」

  錢忠被捅了一刀,雖然沒死,但胸腹中刀也傷得不輕,此刻罵罵咧咧道:

  「這斷頭飯他不吃我吃,樓下那幾個紅髮胡姬,先生叫過來,我還沒見識過。」

  張錦身負血海深仇,入京就沒想著活著回去,對此回應:

  「他想要就給他吧,我只需要一把好兵器。」

  黃觀見此嘆了口氣:

  「你有三甲功底,現在拿著名兵,觀天閣會查證身份,壽辰當天會提前放在宮裡,你自己取。」「我如何進宮?」  黃觀是衛國公麾下謀士,衛國公想弄個人進宮,並不費力,但這事只能告訴蔣近江,為防泄密,錢忠、張錦並不知情,對此回應:

  「進宮我自有門路,但此事還得和曹家扯上關係,以便一石二鳥。我已經提前布好局,現在曹雄的外孫范哲,正在樓中和幾個富家子推牌九。待會帶你過去,身份也編好了,你故意輸給其幾百貫錢,先混個臉熟…」

  張錦聽完大概流程,站起身來:

  「既然人已經到了,直接過去吧。」

  黃觀詢問:「真不要酒菜姑娘?出了這道門,你就不是你自己了,沒有回頭路可走。」

  「十七年前,燕帝滅我滿門之時,我就已經死了。多謝先生給我一個機會。」

  黃觀點了點頭,沒再多說,擡手從門外叫來了一個小廝。

  錢忠饒是有再多惱火,此刻也不好再說重話,拱了拱手:

  「一路保重。」

  張錦沒有言語,轉身出了門。

  哢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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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觀在屋裡目送,沉默一瞬後,回過頭來:  「此子比楊屠燕像個樣,當死士可惜了,但沒這心氣,也幹不了這差事。」

  錢忠確定張錦走遠後,坐直身形:

  「黃先生是真讓他刺駕,還是只是給曹家上眼藥?」

  黃觀道:「按照謀劃,此事能和曹家、太子扯上關係,若事成,太子涉嫌弒君弒父,事情會好辦很多,但可惜,他連走到殿前百步都是奢望。能讓執掌宮禁曹家失職潑點髒水,他就已經完成差事了。」錢忠嘆了口氣:「掌門下令,讓錢某一切聽先生安排,我接下來做什麼?」

  黃觀起身道:「事情順利,就沒啥安排,你這趟也遭罪了,我去把那幾個胡姬叫來,你好好休息一晚。錢忠剛才說吃「斷頭飯』,只是氣話,但人家真安排,自然還是拱手:

  「先生大義。」

  「應該的……」

  夜色漸深,崇仁街毗鄰皇城,熱鬧並未受到半分影響,街邊鋪面掛滿成串燈籠,坊間隨處可見夜宵場子而占地規模驚人的萬象樓,就在街區正中央,隔著兩里都能瞧見金碧輝煌的龐大建築群。

  葉行歌只穿著一身灰白袍子,坐在馬車外,遙遙打量如此誇張的酒樓;跟班小四坐在旁邊,渾身緊繃大氣不敢出。

  車廂內,一襲公子袍的陳小寶,也是屁股不敢落座,直接蹲在車廂門口,低聲道:

  「葉大人,我哪裡敢讓您駕車,要不您進來坐……」

  「過去看看情況罷了,別興師動眾,你就當我是護衛,待會進去後,帶著我到處轉轉,遇上什麼人也介紹一下。」  「唉……」

  陳小寶顯然沒有拒絕的權利,當下也只能點頭,老實蹲著四處打量。

  咕嚕嚕啦……

  奢華馬車如此前行,不久後便抵達了萬象樓門廊之外。

  門廊兩側皆是朱漆圍牆,內部則是通往東樓的前廳,光門廊的面積,都堪比無間客棧。

  門廊後方則是東樓、五層中樓、西樓,左右還有兩棟高樓,以上下兩層的凌空飛廊彼此連接,規模驚人。

  隨著馬車在街邊停下,葉行歌並未立即下車,而是先檢查了自身戰備。

  山河囊不能輕易暴露,為此跳澗虎、風行符、遮天臂,他依舊戴在身上,至於避水珠、熔金銼,一陰一陽,自然是給山河囊騰格子了,此外,還有軟甲、煙彈等物。

  而按照大漂亮的情報,錢忠身高五尺五寸,黑袍佩刀,入夜出現在萬象樓。

  錢忠是烏龍島財堂堂主,掌管忘川口黑市,幫派錢袋子,並非打手,但也實力不俗,金榜排名340,而他位列358,比他高出將近二十名。

  雖然血行八脈能把功力差距抵消,甚至占優勢,但錢忠出身大派,練的是烏龍島的內門功夫,且隨身肯定有厲害物件。

  他想取勝,恐怕只能靠九尺偃月刀以長擊短,並依仗血行八脈帶來的功力優勢彌補差距。  而且還不清楚錢忠過來幹什麼,若是有其他高手,情況還比較兇險。

  所以這很可能是一場苦戰。

  不過好在大漂亮已經提前到位,正在萬象樓外面的制高點當觀察哨,進退不成問題。

  念及此處,葉行歌躍下馬車,先掃了眼遠處的一棟高樓,又把跳澗虎、煙彈等物,放在了方便隨時取用的位置,以免山河囊不慎外漏。

  陳小寶跟著跳下馬車,瞧見葉太歲起手就褲襠里掏傢伙事,連忙擡手:

  「誒?葉大人,咱們不是說來看看情況嗎?這怎麼就掏刀子了?」

  「有備無患。」

  葉行歌收拾好東西後,斗笠丟在了馬車上,擡手道:

  「陳公子請。」

  陳小寶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悍匪挾持的人質,此刻也只能整理了下衣袍,從小四手裡接過扇子,吊兒郎當走向大門。

  萬象樓門廊內,不光有候客的歌姬舞姬,也有接客的管事。

  瞧見陳大公子帶著隨從登門,一名管事連忙跑下白石階梯:  「哎喲喂!陳公子!稀客,您都三五天沒來………」

  陳小寶這三五天,被葉太歲弄得就沒機會瀟灑,今晚好不容易擺一桌,還被抓了個現行,那叫一個敢怒不敢言,此刻擺手道:

  「隨便過來看看,把我當尋常客人就好。」

  「嘿?陳公子這話說的,小的哪裡敢把你當尋常客人。」

  管事點頭哈腰領路,同時對著等候的歌姬招手:

  「還不過來見禮?」

  四五十號沒開張的姑娘,環肥燕瘦笑意盈盈,連忙上前欠身:

  「陳公子~」

  葉行歌跟在背後,瞧見這陣仗只覺頗為熟悉。

  而陳小寶後面跟著「督戰隊』,見狀臉都黑了,連忙擺手:


  管事一愣,連忙賠笑:  「明白,陳公子喜歡清靜,小的馬上安排最好的密閣,叫破喉嚨都……」

  「你打住!」

  陳小寶臉又綠了:「大燕律,強逼淫辱官妓杖一百,此地僅可公宴歌舞佐酒,說話注意分寸!」「唉,條例那是給老百姓定的,陳大公子出自烏溪陳氏,刑不上大夫……」

  我尼瑪……

  陳小寶臉都白了:「你別血口噴人啊!什麼刑不上大夫?我陳家書香門第,…」

  管事見不討喜了,連忙改口道:

  「陳公子今天點哪個姑娘?本來今天還有幾個胡姬,可惜剛被人點了,陳公子需要,我這就把人叫回來………

  「這說的什麼話?人家點好了的姑娘,我豈能強取豪奪?」

  「……」

  管事顯然還記得玉仙樓慘案,欲言又止。

  葉行歌實在看不下去了,插話道:

  「公子剛才折桂芳吃過酒,過來只是找朋友散心。」  陳小寶連忙點頭:「對,就過來轉轉。」

  管事恍然大悟,在前面帶路:

  「陳公子當真消息靈通,今天雍河商會的李公子牽頭組了個局,曹將軍的外孫范公子、忠義侯家的韓公子都在……」

  陳小寶擔心這麼多王公貴子在裡面聚賭,他把葉太歲帶進去,以後沒法在紈絝圈混,連忙閉上:「我不找他們,你歇著去,我自己轉轉。」

  「這怕是……」

  「去去去……」

  陳小寶擔心這烏鴉嘴又說出什麼,連忙把人攆走,而後帶著葉行歌快步進入東樓大廳,等離遠了,才放慢腳步低聲道:

  「葉大人別誤會,都有年輕不懂事的時候,我已經痛改前非、洗心革……」

  葉行歌終究是把陳小寶當槍使,也沒給太多壓力:

  「看出來了。那什麼范公子,他們在聚眾服五福散?」

  陳小寶擺手:「沒有,就是朋友間推牌九,小賭怡情。」

  「哦………」  葉行歌按照情報,得知錢忠出現在萬象樓,其身高五尺五寸,黑袍佩刀,隨行有兩人。

  但他並不清楚長相,也不知道具體位置,當下微挑下巴:

  「帶我到處轉轉吧,看有多少人用五福散,人不多就算了。」

  「放心,沒多少人,普通地方不用看,我直接帶您去三樓。」

  陳小寶說話間,就帶著葉行歌來到了東樓三層。

  三層都是招待貴賓的雅間,萬象樓是酒樓,裡面吃飯喝酒的居多,真正點歌姬助興的只是少數。葉行歌順著過道行走,沿途仔細傾聽房間裡的交談,判斷內部大概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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