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問診
第二天一早，秦綰卿推著沈寂川的輪椅進了骨科門診樓。
秦綰卿把輪椅停在候診區，彎腰看了一眼沈寂川：「你先坐這兒等著，我去交單子。」
沈寂川偏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輪到她的時候她把單子遞進去，護士接過去敲了幾下鍵盤：「沈寂川？先去拍個片子，然後拿著片子到三號診室門口等。」
秦綰卿接過單子回到候診區，把沈寂川推到了門診室門口。
等了大約半小時片子出來了。
診室門開著，裡面坐著一個頭髮半白的醫生，戴著老花鏡，正低頭翻手裡的病歷。
他聽見輪椅和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掃了沈寂川一眼又掃向秦綰卿，然後把手裡的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來了？片子呢？」
秦綰卿把片子遞過去，醫生接過來對著燈箱插上去，彎著腰看了好一會兒。
「情況比我想像的要好一點。」醫生轉回身來坐下，看著沈寂川。
「骨折的地方確實癒合得不太規整，但關節間隙還在，沒有完全長死，手術可以矯正，但術後康復會很辛苦。」
沈寂川靠在輪椅椅背里，沒什麼表情變化：「恢復期大概多久？」
可垂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卻無意識收緊，指節微微繃起。
眼底壓著一層沉鬱，那是藏在平靜外表下的焦灼與期待。
醫生告訴了他，和昨天那個醫生說的一樣，沒什麼區別。
秦綰卿站在輪椅旁邊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那就這麼定了。」醫生抽出一張手術告知書，在上面寫了幾筆，遞過來「簽完字去一樓辦住院。」
明天就可以手術了。
沈寂川心裡非常的激動，也有對和她的未來與憧憬。
曾經的他備受冷眼。
甚至在沈家的時候，下人們都說，一個不能自理的廢物憑什麼活在這個世界上。
直到與她的聯姻，她來到了沈家。
他發現她與別人與眾不同，她的命運與他一樣，性格卻是相反的。
但他知道這全是她的偽裝。
她明媚張揚，刁蠻任性，與他沒有活人氣的性子相對比，她吸引著他。
她就像毒藥，明知道與她沒有結果。
他知道她不喜歡他，和他在一起不過是那婚約的束縛。
他甘願嘗試那毒藥，哪怕最終會因為她穿腸爛肚，他也願意。
她推著他出了診室，走廊里的日光燈把白牆照得有些晃眼。
一個坐著等號的老奶奶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笑眯眯地衝著輪椅里的沈寂川說了一句：「小伙子，媳婦真漂亮。」
他回過思緒，沖老奶奶一笑。
「嗯，她在我眼裡，永遠都是最好看的。」
秦綰卿推著輪椅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她彎腰湊到他耳邊說了一句：「你倒是會借坡下驢。」
耳根不自覺的紅了一下。
————
沈家別墅的茶室里。
沈老爺子正靠在藤椅里翻一本舊書。
午後的日光從落地窗斜照進來，把書頁上的字映得有些發白。
他翻了兩頁，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沒有抬眼。
進來的是周管家，在沈家幹了二十多年，走路的步子向來很輕。
他走到藤椅邊上停住，微微彎了一下腰，聲音壓得很低：「老爺，底下的人傳話來說……今早在一所醫院，看到了一個背影，身形跟大少爺很像。」
沈老爺子的手停在翻了一半的書頁上，指腹在紙張邊緣停了兩三秒才放下來。
他沒有立刻接話，把書合上擱在膝蓋上，偏頭看了周管家一眼，聲音微微發沉，藏著難以掩飾的急切，：「在哪家醫院？」
「會不會是看錯了？」他低聲喃喃，像是說給管家聽，又像是在自問。
周管家恭謹答道：「身形輪廓極為相近，大概率錯不了。」
沈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銀杏樹的枝葉間。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收回目光，壓下心中的所有的情緒：「你讓人去查一下，查清楚了再說。」
————
辦好住院手續，秦綰卿推著沈寂川進了病房。
她把他安置到床邊，彎腰把床頭搖高了一些，枕頭拍鬆了墊在他背後。
「還需要點什麼？」她問。
沈寂川搖了搖頭。
手機就是在這時候響的。
沈寂川偏頭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屏幕，來電顯示的名字是謝景珩。
他拿起手機接了起來，聲音恢復了那種清冷的、不帶什麼波動的調子：「餵？」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約一秒鐘，然後謝景珩的聲音炸過來了。
帶著一種「你怎麼不早說」的誇張語氣：「你住院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還是聽別人說的！沈寂川你這人有沒有心？你腿要動手術這麼大的事，我居然是最後知道的？」
沈寂川把手機拿遠了一寸。
等那頭的聲音落下去才重新貼回耳邊：「剛檢查完，這事我不想讓更多人知道。」
謝景珩在那頭深吸了一口氣，像在做什麼心理建設：「有點心碎了，我們以前都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現在人大不中留了哇！都不願告訴我了。」
謝景珩在換了一種語氣，最多的是關切：「你緊張嗎？」
「……還好。」
「你最好是真的還好。」謝景珩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像是在想什麼。
「你別到時候進手術室之前手抖，讓護士以為你冷，我跟你講，做手術最重要的就是心態，心態好了，麻藥一打，眼睛一閉，再睜眼就完事了。你要是不行，我給你帶個手機支架過去，你躺那看兩集劇。」
沈寂川聽著他那一串連珠炮似的叨叨，嘴角彎了一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了。」
「我一直這樣，是你以前不愛聽我說話。」謝景珩在那頭笑了一聲，又壓了下去。
「對了，你那個小未婚妻在不在旁邊？」沈寂川偏頭看了一眼秦綰卿的方向，她正低頭看手機，像在回什麼消息。
「這幾天她一直陪著我。」
「那你們倆該抱抱該親親趕緊趁手術前搞完，不然等會兒麻藥一打你啥感覺都沒了。」
他這句話說完之後自己先笑了。
「不是我說的啊，是網上這麼說的，我幫你查了一下術前注意事項，有一條叫'保持情緒穩定，減少焦慮'，我覺得你倆搞點親密接觸應該能緩解焦慮。」
謝景珩越說，他耳朵越燙。
這時秦綰卿聽見了聲，看了過來。
沈寂川：「給老子滾！」
掛了電話。
秦綰卿把輪椅停在候診區，彎腰看了一眼沈寂川：「你先坐這兒等著，我去交單子。」
沈寂川偏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輪到她的時候她把單子遞進去，護士接過去敲了幾下鍵盤：「沈寂川？先去拍個片子，然後拿著片子到三號診室門口等。」
秦綰卿接過單子回到候診區，把沈寂川推到了門診室門口。
等了大約半小時片子出來了。
診室門開著，裡面坐著一個頭髮半白的醫生，戴著老花鏡，正低頭翻手裡的病歷。
他聽見輪椅和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掃了沈寂川一眼又掃向秦綰卿，然後把手裡的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來了？片子呢？」
秦綰卿把片子遞過去，醫生接過來對著燈箱插上去，彎著腰看了好一會兒。
「情況比我想像的要好一點。」醫生轉回身來坐下，看著沈寂川。
「骨折的地方確實癒合得不太規整，但關節間隙還在，沒有完全長死，手術可以矯正，但術後康復會很辛苦。」
沈寂川靠在輪椅椅背里，沒什麼表情變化：「恢復期大概多久？」
可垂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卻無意識收緊，指節微微繃起。
眼底壓著一層沉鬱，那是藏在平靜外表下的焦灼與期待。
醫生告訴了他，和昨天那個醫生說的一樣，沒什麼區別。
秦綰卿站在輪椅旁邊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那就這麼定了。」醫生抽出一張手術告知書，在上面寫了幾筆，遞過來「簽完字去一樓辦住院。」
明天就可以手術了。
沈寂川心裡非常的激動，也有對和她的未來與憧憬。
曾經的他備受冷眼。
甚至在沈家的時候，下人們都說，一個不能自理的廢物憑什麼活在這個世界上。
直到與她的聯姻，她來到了沈家。
他發現她與別人與眾不同，她的命運與他一樣，性格卻是相反的。
但他知道這全是她的偽裝。
她明媚張揚，刁蠻任性，與他沒有活人氣的性子相對比，她吸引著他。
她就像毒藥，明知道與她沒有結果。
他知道她不喜歡他，和他在一起不過是那婚約的束縛。
他甘願嘗試那毒藥，哪怕最終會因為她穿腸爛肚，他也願意。
她推著他出了診室，走廊里的日光燈把白牆照得有些晃眼。
一個坐著等號的老奶奶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笑眯眯地衝著輪椅里的沈寂川說了一句：「小伙子，媳婦真漂亮。」
他回過思緒，沖老奶奶一笑。
「嗯，她在我眼裡，永遠都是最好看的。」
秦綰卿推著輪椅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她彎腰湊到他耳邊說了一句：「你倒是會借坡下驢。」
耳根不自覺的紅了一下。
————
沈家別墅的茶室里。
沈老爺子正靠在藤椅里翻一本舊書。
午後的日光從落地窗斜照進來，把書頁上的字映得有些發白。
他翻了兩頁，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沒有抬眼。
進來的是周管家，在沈家幹了二十多年，走路的步子向來很輕。
他走到藤椅邊上停住，微微彎了一下腰，聲音壓得很低：「老爺，底下的人傳話來說……今早在一所醫院，看到了一個背影，身形跟大少爺很像。」
沈老爺子的手停在翻了一半的書頁上，指腹在紙張邊緣停了兩三秒才放下來。
他沒有立刻接話，把書合上擱在膝蓋上，偏頭看了周管家一眼，聲音微微發沉，藏著難以掩飾的急切，：「在哪家醫院？」
「會不會是看錯了？」他低聲喃喃，像是說給管家聽，又像是在自問。
周管家恭謹答道：「身形輪廓極為相近，大概率錯不了。」
沈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銀杏樹的枝葉間。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收回目光，壓下心中的所有的情緒：「你讓人去查一下，查清楚了再說。」
————
辦好住院手續，秦綰卿推著沈寂川進了病房。
她把他安置到床邊，彎腰把床頭搖高了一些，枕頭拍鬆了墊在他背後。
「還需要點什麼？」她問。
沈寂川搖了搖頭。
手機就是在這時候響的。
沈寂川偏頭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屏幕，來電顯示的名字是謝景珩。
他拿起手機接了起來，聲音恢復了那種清冷的、不帶什麼波動的調子：「餵？」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約一秒鐘，然後謝景珩的聲音炸過來了。
帶著一種「你怎麼不早說」的誇張語氣：「你住院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還是聽別人說的！沈寂川你這人有沒有心？你腿要動手術這麼大的事，我居然是最後知道的？」
沈寂川把手機拿遠了一寸。
等那頭的聲音落下去才重新貼回耳邊：「剛檢查完，這事我不想讓更多人知道。」
謝景珩在那頭深吸了一口氣，像在做什麼心理建設：「有點心碎了，我們以前都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現在人大不中留了哇！都不願告訴我了。」
謝景珩在換了一種語氣，最多的是關切：「你緊張嗎？」
「……還好。」
「你最好是真的還好。」謝景珩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像是在想什麼。
「你別到時候進手術室之前手抖，讓護士以為你冷，我跟你講，做手術最重要的就是心態，心態好了，麻藥一打，眼睛一閉，再睜眼就完事了。你要是不行，我給你帶個手機支架過去，你躺那看兩集劇。」
沈寂川聽著他那一串連珠炮似的叨叨，嘴角彎了一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了。」
「我一直這樣，是你以前不愛聽我說話。」謝景珩在那頭笑了一聲，又壓了下去。
「對了，你那個小未婚妻在不在旁邊？」沈寂川偏頭看了一眼秦綰卿的方向，她正低頭看手機，像在回什麼消息。
「這幾天她一直陪著我。」
「那你們倆該抱抱該親親趕緊趁手術前搞完，不然等會兒麻藥一打你啥感覺都沒了。」
他這句話說完之後自己先笑了。
「不是我說的啊，是網上這麼說的，我幫你查了一下術前注意事項，有一條叫'保持情緒穩定，減少焦慮'，我覺得你倆搞點親密接觸應該能緩解焦慮。」
謝景珩越說，他耳朵越燙。
這時秦綰卿聽見了聲，看了過來。
沈寂川：「給老子滾！」
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