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被發現
檀香燃了小半截，青灰色的菸絲在燈光下緩緩升騰，纏著銅爐蓋子繞了一圈才散開。
沈聿陽坐在沈家大宅，紅木太師椅里，拇指上的青玉扳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
門被敲響了，兩短一長。
「進。」
趙叔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隻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加密語音轉譯出來的文字。
他走到書桌前遞過去，手指沒抖，但指腹在屏幕邊沿掐出了一個淺淺的印子。
「少爺，跟著岑屹的人傳回來的消息。」
沈聿陽接過手機掃了一眼。
拇指上的青玉扳指停了，卡在指節的位置，不上不下。
城郊王家，王守誠辦婚事。綁了秦家大小姐，大少爺和岑屹衝進去，人救出來了。
他放下手機，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節奏很慢，像在拆解什麼剛收到的東西。
「什麼時候的事？」
「回稟少爺，這是前兩天的事了。」
沈聿陽把手機推回去。趙叔收起來，垂手站在一旁。
「怎麼現在才告訴我？」
「沒辦法，中途遇見沈老爺子的人，為了不被發現，我們的人在外躲了一天。」
書房安靜了幾秒。
沈聿陽忽然笑了一聲，很輕，嘴角彎了一個溫潤的弧度。
「我這個大哥啊，坐了幾年的輪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居然會為了個女人衝去人家院子裡搶人。」他轉了轉扳指，聲音溫溫和和的。
「你說他這算不算……迴光返照了？」
趙叔沒接話。
沈聿陽靠在椅背里，仰頭望著天花板的銅燈，眼睫的陰影投下來，遮住了大半情緒。
「這事老爺子應該不會知道吧？」
趙叔低了一下頭。「消息是我們這邊先截住的，還沒往老爺那邊遞，王家那邊剛出事，底下人嘴雜，但管事的已經壓住了，暫時傳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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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陽嘴角彎得更深了一點，他從椅背上坐起身，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看著眼前人，不帶任何壓力，偏偏趙叔的脊背微微繃緊了。
「趙叔，你在沈家多少年了？？
「三十一年了，少爺。」
「三十一年。」沈聿陽輕輕點頭。
「比我的年紀都大，你看著我長大的，也看著我哥長大的，你說句實話，我哥這個人怎麼樣？」
「這個……」欲言又止。
「不好說！」
「大少爺這個人，我沒辦法摸透，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他總是沉著一張臉，不愛說話。」
「哦？這麼多年你也沒看透？」
「不過大少爺都這樣了，沈家未來的繼承人必定是少爺您的！」趙叔這句話像是拍馬屁，拍到沈聿陽的心裡。
「那是自然的。」沈聿陽嘴角微勾，語氣裡帶著篤定的自信。
「所以這件事，老爺子不能知道。」
趙叔應了一聲：「是，底下的人我已經吩咐過了，嘴一定嚴。」
「趙叔，老爺子那邊如果問起我哥，你知道怎麼回吧？」
「知道，就說大少爺的消息一直沒有找到。」
「嗯。」沈聿陽笑了，這次笑得真心實意，眼底那層霜化開了一點。
趙叔正要退出書房時。
「最近我要出去一趟，如果老爺子提起我，就說我出國了。」
「是。」
門被合上。
「秦綰卿，你這個人我倒要會一會，畢竟我想看見我哥那張臉產生不一樣的表情，會是什麼樣的。」
「你越在乎的東西，我越要從你手裡一一奪走。」沈聿陽自言自語中。
————
瑞豐商務一十六樓，沈寂川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秦綰卿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辦公桌桌面上空蕩蕩的，從前那些女同事送來的禮物堆了半桌面，他說話算話全扔了。
夕陽從百葉窗縫裡斜切進來，在深褐木面上拖出一道暖黃的光帶。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冷雪松清香，上次她說喜歡這個味道，他竟然記得，居然把辦公室薰香換成了這款。
秦綰卿的耳根偷偷的紅了。
沈寂川端坐辦公桌後，深藍襯衫袖口挽至小臂，冷白腕骨利落分明。
領口鬆了一顆紐扣，一截鎖骨若隱若現，沒有了往日的凌厲，添了點些許禁慾感。
聽見腳步聲，他才抬眸看了一眼，眉梢微挑：「來了？」
「張總讓送的，簽字。」她把文件擱上桌面，彎腰指兩處改動。
沈寂川目光只在紙面上落了兩秒，然後重新鎖回她臉上，聲線低沉：「過來。」
秦綰卿一臉疑惑，她不是離他很近了嗎？為什麼還要走近點？
「站那麼遠我脖子酸。」他靠在椅背里，臉上淡淡的。
秦綰卿依他的言靠近兩步，視線一直在他的臉上。
「幹什麼？」
沈寂川指了指自己的腿，她順著視線望了去，他示意她坐上來慢慢聽。
「不要！」
秦綰卿退了一步，還沒來得及開口，腰側皮帶扣被他拽住輕輕一帶，整個人往前踉蹌，下一秒坐在了他腿上。
「坐好了？那我講了。」他唇貼著她耳畔，左手覆上她擱在文件上的手，右手翻著文件，聲音平穩地講條款改動。
秦綰卿滿腦子只剩他掌心的溫度和擦過耳廓的呼吸。
這時門被敲響了。
秦綰卿一個激靈從他腿上滑下去，膝蓋磕了輪椅扶手，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不敢出聲，她彎腰鑽進桌底，縮成一團藏在陰影里，一動不敢動。
她在想，她為什麼要躲起來？又不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門推開了。
一雙淺灰色高跟鞋停在桌前。
女同事聲音不大，帶著緊張：「王總監！上次您幫我看的項目方案改好了，這是謝禮，我做了點小點心……」
秦綰卿蹲在桌底，能看見沈寂川的膝蓋和搭在扶手上的指尖。
他手指叩了兩下扶手，聲音冷淡：「上班時間，禁止員工送禮，公司這條規定想必你也清楚。」
女同事沒走，依舊沒死心。
腳尖又往桌邊挪了半步：「王總監……下周團建您來嗎？上次您說膝蓋不舒服，我買了個護膝，自發熱那種……」
秦綰卿咬住下唇。
她伸手，掌心貼上沈寂川的小腿。
他膝蓋幾不可察地繃了一下。
她手掌順著西褲布料慢慢往上滑，滑過膝蓋，滑到大腿，最後指尖挑了大腿內側，隔著布料輕輕掐了一下。
這種明晃晃的警告就是。
你敢去試一試？
「嗯哼！」他輕哼了一聲，表情有些許不自然。
沈寂川猛地繃住了。
腰背挺直，指節驟然泛白，喉結上下滾了一圈。
秦綰卿看見他膝蓋微微顫了一下。
因為她不經意的觸碰，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反應很強烈。
女同事因為他的反應表示疑惑，但還是繼續說道：「這個護膝您可以試試……」
「不用。」沈寂川聲音低了兩度，尾音發緊。
「東西拿回去，以後不用送了。」
「好。」女同事收了回去，眼神里滿是禮物被拒收的失落。
她又站了兩秒：「王總監，您最近是不是瘦了？」
見這個並不是她有資格關心的，於是低著頭邁了步子：「我……我先走了！」
門合上了。
高跟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沈聿陽坐在沈家大宅，紅木太師椅里，拇指上的青玉扳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
門被敲響了，兩短一長。
「進。」
趙叔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隻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加密語音轉譯出來的文字。
他走到書桌前遞過去，手指沒抖，但指腹在屏幕邊沿掐出了一個淺淺的印子。
「少爺，跟著岑屹的人傳回來的消息。」
沈聿陽接過手機掃了一眼。
拇指上的青玉扳指停了，卡在指節的位置，不上不下。
城郊王家，王守誠辦婚事。綁了秦家大小姐，大少爺和岑屹衝進去，人救出來了。
他放下手機，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節奏很慢，像在拆解什麼剛收到的東西。
「什麼時候的事？」
「回稟少爺，這是前兩天的事了。」
沈聿陽把手機推回去。趙叔收起來，垂手站在一旁。
「怎麼現在才告訴我？」
「沒辦法，中途遇見沈老爺子的人，為了不被發現，我們的人在外躲了一天。」
書房安靜了幾秒。
沈聿陽忽然笑了一聲，很輕，嘴角彎了一個溫潤的弧度。
「我這個大哥啊，坐了幾年的輪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居然會為了個女人衝去人家院子裡搶人。」他轉了轉扳指，聲音溫溫和和的。
「你說他這算不算……迴光返照了？」
趙叔沒接話。
沈聿陽靠在椅背里，仰頭望著天花板的銅燈，眼睫的陰影投下來，遮住了大半情緒。
「這事老爺子應該不會知道吧？」
趙叔低了一下頭。「消息是我們這邊先截住的，還沒往老爺那邊遞，王家那邊剛出事，底下人嘴雜，但管事的已經壓住了，暫時傳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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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陽嘴角彎得更深了一點，他從椅背上坐起身，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看著眼前人，不帶任何壓力，偏偏趙叔的脊背微微繃緊了。
「趙叔，你在沈家多少年了？？
「三十一年了，少爺。」
「三十一年。」沈聿陽輕輕點頭。
「比我的年紀都大，你看著我長大的，也看著我哥長大的，你說句實話，我哥這個人怎麼樣？」
「這個……」欲言又止。
「不好說！」
「大少爺這個人，我沒辦法摸透，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他總是沉著一張臉，不愛說話。」
「哦？這麼多年你也沒看透？」
「不過大少爺都這樣了，沈家未來的繼承人必定是少爺您的！」趙叔這句話像是拍馬屁，拍到沈聿陽的心裡。
「那是自然的。」沈聿陽嘴角微勾，語氣裡帶著篤定的自信。
「所以這件事，老爺子不能知道。」
趙叔應了一聲：「是，底下的人我已經吩咐過了，嘴一定嚴。」
「趙叔，老爺子那邊如果問起我哥，你知道怎麼回吧？」
「知道，就說大少爺的消息一直沒有找到。」
「嗯。」沈聿陽笑了，這次笑得真心實意，眼底那層霜化開了一點。
趙叔正要退出書房時。
「最近我要出去一趟，如果老爺子提起我，就說我出國了。」
「是。」
門被合上。
「秦綰卿，你這個人我倒要會一會，畢竟我想看見我哥那張臉產生不一樣的表情，會是什麼樣的。」
「你越在乎的東西，我越要從你手裡一一奪走。」沈聿陽自言自語中。
————
瑞豐商務一十六樓，沈寂川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秦綰卿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辦公桌桌面上空蕩蕩的，從前那些女同事送來的禮物堆了半桌面，他說話算話全扔了。
夕陽從百葉窗縫裡斜切進來，在深褐木面上拖出一道暖黃的光帶。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冷雪松清香，上次她說喜歡這個味道，他竟然記得，居然把辦公室薰香換成了這款。
秦綰卿的耳根偷偷的紅了。
沈寂川端坐辦公桌後，深藍襯衫袖口挽至小臂，冷白腕骨利落分明。
領口鬆了一顆紐扣，一截鎖骨若隱若現，沒有了往日的凌厲，添了點些許禁慾感。
聽見腳步聲，他才抬眸看了一眼，眉梢微挑：「來了？」
「張總讓送的，簽字。」她把文件擱上桌面，彎腰指兩處改動。
沈寂川目光只在紙面上落了兩秒，然後重新鎖回她臉上，聲線低沉：「過來。」
秦綰卿一臉疑惑，她不是離他很近了嗎？為什麼還要走近點？
「站那麼遠我脖子酸。」他靠在椅背里，臉上淡淡的。
秦綰卿依他的言靠近兩步，視線一直在他的臉上。
「幹什麼？」
沈寂川指了指自己的腿，她順著視線望了去，他示意她坐上來慢慢聽。
「不要！」
秦綰卿退了一步，還沒來得及開口，腰側皮帶扣被他拽住輕輕一帶，整個人往前踉蹌，下一秒坐在了他腿上。
「坐好了？那我講了。」他唇貼著她耳畔，左手覆上她擱在文件上的手，右手翻著文件，聲音平穩地講條款改動。
秦綰卿滿腦子只剩他掌心的溫度和擦過耳廓的呼吸。
這時門被敲響了。
秦綰卿一個激靈從他腿上滑下去，膝蓋磕了輪椅扶手，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不敢出聲，她彎腰鑽進桌底，縮成一團藏在陰影里，一動不敢動。
她在想，她為什麼要躲起來？又不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門推開了。
一雙淺灰色高跟鞋停在桌前。
女同事聲音不大，帶著緊張：「王總監！上次您幫我看的項目方案改好了，這是謝禮，我做了點小點心……」
秦綰卿蹲在桌底，能看見沈寂川的膝蓋和搭在扶手上的指尖。
他手指叩了兩下扶手，聲音冷淡：「上班時間，禁止員工送禮，公司這條規定想必你也清楚。」
女同事沒走，依舊沒死心。
腳尖又往桌邊挪了半步：「王總監……下周團建您來嗎？上次您說膝蓋不舒服，我買了個護膝，自發熱那種……」
秦綰卿咬住下唇。
她伸手，掌心貼上沈寂川的小腿。
他膝蓋幾不可察地繃了一下。
她手掌順著西褲布料慢慢往上滑，滑過膝蓋，滑到大腿，最後指尖挑了大腿內側，隔著布料輕輕掐了一下。
這種明晃晃的警告就是。
你敢去試一試？
「嗯哼！」他輕哼了一聲，表情有些許不自然。
沈寂川猛地繃住了。
腰背挺直，指節驟然泛白，喉結上下滾了一圈。
秦綰卿看見他膝蓋微微顫了一下。
因為她不經意的觸碰，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反應很強烈。
女同事因為他的反應表示疑惑，但還是繼續說道：「這個護膝您可以試試……」
「不用。」沈寂川聲音低了兩度，尾音發緊。
「東西拿回去，以後不用送了。」
「好。」女同事收了回去，眼神里滿是禮物被拒收的失落。
她又站了兩秒：「王總監，您最近是不是瘦了？」
見這個並不是她有資格關心的，於是低著頭邁了步子：「我……我先走了！」
門合上了。
高跟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