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提前商量好時間
江屹站在操作台邊，握著手機，沒有馬上回復。
屏幕上的幾句話並不長。
父母說想來江城看看他和念念，又特意說明不是要他現在定下日子，也不想因為他們的事打亂飯館安排。
可正因為這樣，江屹反而看得更久了一些。
後廚已經收拾乾淨。
洗好的碗盤整齊倒扣在瀝水架上，水龍頭也關好了。前廳的遮光簾拉起一半，陳彪正在整理兩張摺疊床，腳步聲很輕。
午市結束後的飯館，總是有一段短暫的安靜。
江屹低頭看著聊天框，想起父母昨晚視頻時看著念念的樣子。
母親問得細。
問她畫桌放在哪裡，旁邊有沒有椅子，畫紙能不能放得下。父親話不算多，卻也一直聽著。念念說起幼兒園、畫畫和飯館時，兩位老人沒有催她，只一件一件聽。
現在，他們想來江城看看。
不是一句客氣的「有空去看看」。
是認真問他什麼時候方便。
江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片刻，才慢慢打字。
「爸，媽，歡迎你們過來。」
這句話發出去以後，他看著聊天框，目光沒有移開。
過了兩秒，他又繼續往下寫。
「這周日我已經有安排，飯館這邊也要提前和陳彪他們協調。」
「下周可以。具體哪天合適，我先看一下店裡的安排，再跟你們商量好時間。」
江屹寫到這裡，停了一下。
他沒有說讓父母隨時過來，也沒有把時間說得太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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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館每天都要開門。
念念要上學，他也要接送。劉阿姨和何阿姨各自有固定的上班時間，陳彪那邊還有修車廠的事。父母真要過來，他不想讓他們到了江城以後，自己卻只能站在灶台前匆匆說幾句話。
至少，要先把時間留出來。
也要讓念念知道，爺爺奶奶什麼時候來。
江屹重新看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掉什麼，才將消息發出去。
手機屏幕安靜下來。
鍾陵市。
許慧蘭坐在沙發上，手機一直拿在手裡。
江正平坐在旁邊，雖然沒有湊過去，卻也時不時朝她手機的方向看一眼。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客廳里的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屏幕里的人說著什麼，他們卻都沒有認真聽。
直到手機震了一下。
許慧蘭立刻低頭。
江正平也下意識坐直了一點。
她點開消息，先看見兒子發來的第一句。
「爸，媽，歡迎你們過來。」
短短几個字。
許慧蘭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眼眶卻像是忽然有點發熱。
江正平看她一直沒說話，忍不住問：
「小屹怎麼說？」
許慧蘭抬起頭，聲音放得很輕。
「他說，歡迎我們過去。」
江正平愣了一下。
「真的？」
「嗯。」
許慧蘭將手機往他那邊遞了一點。
江正平看見那句話，目光在上面停了片刻。
他沒有立刻說什麼，只是原本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了一下。
這幾天，他們和兒子重新通話、發消息。
江屹會回。
也會告訴他們念念的情況。
可「歡迎」兩個字，還是讓人覺得不一樣。
不是他們小心翼翼地問，兒子再出於禮貌說一句「可以」。
而是江屹先把這句話說出來。
許慧蘭又接著往下看。
看見兒子說本周日已經有安排，飯館也需要提前協調，下周可以，具體日子再商量。
她看得很仔細。
江正平也看完了。
「他說得對。」
他緩緩開口。
「去一趟不是坐一會兒就走。店裡、孩子上學，肯定都得先安排。」
許慧蘭點頭。
「我本來也沒想著讓他立刻定。」
她低頭看著屏幕，臉上的笑意沒有散。
「他願意讓我們過去，就已經很好了。」
江正平看向她。
「那就照他說的，先商量好時間。」
「嗯。」
許慧蘭應了一聲。
她沒有立刻問下周具體哪一天。
兒子剛忙完午市，等會兒還要休息。再說，他們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事。
家裡要收拾，去江城坐什麼車、待幾天、帶什麼東西，也都要慢慢看。
更重要的是，既然已經說好提前商量，便不用急著在今天把所有事都定下來。
許慧蘭想了想，才慢慢回復。
「好，聽你的。」
「我和你爸這邊也要安排家裡的事，下周來可以，具體哪天不急著定。」
「你先看飯館和念念上學的時間，等你方便了，我們再一起商量。」
消息發出去後，她將手機放在掌心裡。
江正平看著她。
「這樣說行嗎？」
「行。」
許慧蘭點頭。
「不能只讓他遷就我們。」
江正平笑了一下。
「咱們也不是過去添麻煩的。」
「誰說是添麻煩了？」
許慧蘭看了他一眼。
「就是得先把話說清楚。」
「對。」
江正平沒有反駁。
「先問清楚，過去以後，大家都能安安心心待著。」
許慧蘭垂眼看著聊天框。
「念念要是知道我們真要去，肯定會高興。」
「現在先別跟孩子說。」
江正平提醒。
「日子還沒定。她要是今天聽見了，明天就得問什麼時候來。」
許慧蘭聽得笑了一下。
「這個我知道。」
她想起視頻里，念念說起象棋畫時，一件件都要確認清楚。畫有沒有放好，問題紙有沒有折，周日到底能不能見沈老爺子，都要問到明白才放心。
若是知道爺爺奶奶要來江城，恐怕也會每天記著。
「等跟小屹商量好，真確定了，再告訴她。」
許慧蘭說道。
「到時候讓她高高興興地等。」
江正平點頭。
兩個人相視一眼，心裡都鬆快了一些。
江城。
江屹收到母親的回覆時，陳彪已經將兩張摺疊床鋪好了。
前廳的門鎖著，光線比剛才暗下來一些。
陳彪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才回頭看江屹。
江屹低頭看完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
母親沒有追著問日期。
也沒有讓他立刻答應哪一天。
只是說下周可以，等他看完飯館和念念的安排，再慢慢商量。
江屹看著那句「聽你的」，心裡那點原本說不清的遲疑，慢慢淡了一些。
他回復道：
「好。」
「我這邊會提前安排好飯館的事。你們不用著急，等時間商量好，安心過來就行。」
這次，消息發出去以後，他沒有再停太久。
許慧蘭很快回了一個「好」。
後面還有一句。
「你先休息，下午還要忙，我們不打擾你了。」
江正平也在旁邊，讓許慧蘭又補了一句。
「別只顧著店裡，午休睡一會兒。」
他回道：
「知道了。你們也歇會兒。」
「下午有空再說。」
許慧蘭沒有再發新的消息。
江屹將手機熄屏，放到操作台一側。
陳彪見他收起手機，才隨口問了一句：
「沒事吧？」
「沒事。」
江屹抬起頭。
「我爸媽想過來看看我和念念。」
陳彪聽見，神情微微頓了一下。
他知道江屹和父母前段時間才重新聯繫上。
也知道那些年裡，江屹很少主動提起鍾陵市的家人。
如今父母想來江城，江屹沒有避開，也沒有把話說得生硬。
只是先把飯館和念念的安排想清楚，再慢慢定時間。
陳彪沒有多問。
他只是點了點頭。
「那挺好。」
江屹應了一聲。
「還沒定日子，先商量著。」
「嗯，提前商量好就行。」
陳彪說完，便沒有再問父母為什麼來、什麼時候來，也沒有拿這件事打趣。
他轉身去把後廚門邊的燈關掉一盞。
「午休吧。下午還得去接小店長。」
「好。」
江屹洗了手，將手機調成靜音，放在摺疊床旁邊。
陳彪已經躺下了，卻沒有馬上閉眼。
他看著天花板，心裡卻想起剛才江屹看消息時的神情。
沒有從前那種下意識收起來的沉默。
也沒有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的遲疑。
只是認真想了一下，然後回復父母，歡迎他們來。
陳彪沒有說出口。
可他覺得，江屹和鍾陵市那邊的關係，的確比以前近了一些。
不是一下就回到從前。
也不是幾通電話、幾條消息，便能把過去那些年全都填平。
只是有人願意問。
有人願意答。
有人想來看看，另一個人也願意先把時間騰出來。
這已經不一樣了。
飯館裡漸漸徹底安靜下來。
窗簾擋住了外面的光。
江屹躺在摺疊床上，腦子裡還掠過母親那句「下周來可以」。
他沒有再往下想具體哪一天。
店裡的安排，要等晚些時候看過再說。
念念那邊，也要等時間真定下來，再慢慢告訴她。
眼下，午市已經結束。
後廚收拾妥當，下午還有晚市，還有去幼兒園接孩子。
江屹閉上眼睛。
不遠處，陳彪的呼吸聲已經慢慢平穩下來。
飯館裡安安靜靜的。
兩個人趁著午休的空當，各自睡了過去。
屏幕上的幾句話並不長。
父母說想來江城看看他和念念，又特意說明不是要他現在定下日子，也不想因為他們的事打亂飯館安排。
可正因為這樣，江屹反而看得更久了一些。
後廚已經收拾乾淨。
洗好的碗盤整齊倒扣在瀝水架上，水龍頭也關好了。前廳的遮光簾拉起一半，陳彪正在整理兩張摺疊床，腳步聲很輕。
午市結束後的飯館，總是有一段短暫的安靜。
江屹低頭看著聊天框，想起父母昨晚視頻時看著念念的樣子。
母親問得細。
問她畫桌放在哪裡，旁邊有沒有椅子，畫紙能不能放得下。父親話不算多，卻也一直聽著。念念說起幼兒園、畫畫和飯館時，兩位老人沒有催她，只一件一件聽。
現在，他們想來江城看看。
不是一句客氣的「有空去看看」。
是認真問他什麼時候方便。
江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片刻，才慢慢打字。
「爸，媽，歡迎你們過來。」
這句話發出去以後，他看著聊天框，目光沒有移開。
過了兩秒，他又繼續往下寫。
「這周日我已經有安排，飯館這邊也要提前和陳彪他們協調。」
「下周可以。具體哪天合適，我先看一下店裡的安排，再跟你們商量好時間。」
江屹寫到這裡，停了一下。
他沒有說讓父母隨時過來，也沒有把時間說得太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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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館每天都要開門。
念念要上學，他也要接送。劉阿姨和何阿姨各自有固定的上班時間，陳彪那邊還有修車廠的事。父母真要過來，他不想讓他們到了江城以後，自己卻只能站在灶台前匆匆說幾句話。
至少，要先把時間留出來。
也要讓念念知道，爺爺奶奶什麼時候來。
江屹重新看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掉什麼，才將消息發出去。
手機屏幕安靜下來。
鍾陵市。
許慧蘭坐在沙發上，手機一直拿在手裡。
江正平坐在旁邊，雖然沒有湊過去，卻也時不時朝她手機的方向看一眼。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客廳里的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屏幕里的人說著什麼，他們卻都沒有認真聽。
直到手機震了一下。
許慧蘭立刻低頭。
江正平也下意識坐直了一點。
她點開消息，先看見兒子發來的第一句。
「爸，媽，歡迎你們過來。」
短短几個字。
許慧蘭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眼眶卻像是忽然有點發熱。
江正平看她一直沒說話，忍不住問：
「小屹怎麼說？」
許慧蘭抬起頭，聲音放得很輕。
「他說，歡迎我們過去。」
江正平愣了一下。
「真的？」
「嗯。」
許慧蘭將手機往他那邊遞了一點。
江正平看見那句話，目光在上面停了片刻。
他沒有立刻說什麼，只是原本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了一下。
這幾天，他們和兒子重新通話、發消息。
江屹會回。
也會告訴他們念念的情況。
可「歡迎」兩個字，還是讓人覺得不一樣。
不是他們小心翼翼地問，兒子再出於禮貌說一句「可以」。
而是江屹先把這句話說出來。
許慧蘭又接著往下看。
看見兒子說本周日已經有安排，飯館也需要提前協調，下周可以，具體日子再商量。
她看得很仔細。
江正平也看完了。
「他說得對。」
他緩緩開口。
「去一趟不是坐一會兒就走。店裡、孩子上學，肯定都得先安排。」
許慧蘭點頭。
「我本來也沒想著讓他立刻定。」
她低頭看著屏幕，臉上的笑意沒有散。
「他願意讓我們過去，就已經很好了。」
江正平看向她。
「那就照他說的，先商量好時間。」
「嗯。」
許慧蘭應了一聲。
她沒有立刻問下周具體哪一天。
兒子剛忙完午市，等會兒還要休息。再說，他們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事。
家裡要收拾，去江城坐什麼車、待幾天、帶什麼東西，也都要慢慢看。
更重要的是，既然已經說好提前商量，便不用急著在今天把所有事都定下來。
許慧蘭想了想，才慢慢回復。
「好，聽你的。」
「我和你爸這邊也要安排家裡的事，下周來可以，具體哪天不急著定。」
「你先看飯館和念念上學的時間，等你方便了，我們再一起商量。」
消息發出去後，她將手機放在掌心裡。
江正平看著她。
「這樣說行嗎？」
「行。」
許慧蘭點頭。
「不能只讓他遷就我們。」
江正平笑了一下。
「咱們也不是過去添麻煩的。」
「誰說是添麻煩了？」
許慧蘭看了他一眼。
「就是得先把話說清楚。」
「對。」
江正平沒有反駁。
「先問清楚，過去以後，大家都能安安心心待著。」
許慧蘭垂眼看著聊天框。
「念念要是知道我們真要去，肯定會高興。」
「現在先別跟孩子說。」
江正平提醒。
「日子還沒定。她要是今天聽見了，明天就得問什麼時候來。」
許慧蘭聽得笑了一下。
「這個我知道。」
她想起視頻里，念念說起象棋畫時，一件件都要確認清楚。畫有沒有放好，問題紙有沒有折，周日到底能不能見沈老爺子，都要問到明白才放心。
若是知道爺爺奶奶要來江城，恐怕也會每天記著。
「等跟小屹商量好，真確定了，再告訴她。」
許慧蘭說道。
「到時候讓她高高興興地等。」
江正平點頭。
兩個人相視一眼，心裡都鬆快了一些。
江城。
江屹收到母親的回覆時，陳彪已經將兩張摺疊床鋪好了。
前廳的門鎖著，光線比剛才暗下來一些。
陳彪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才回頭看江屹。
江屹低頭看完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
母親沒有追著問日期。
也沒有讓他立刻答應哪一天。
只是說下周可以，等他看完飯館和念念的安排，再慢慢商量。
江屹看著那句「聽你的」，心裡那點原本說不清的遲疑，慢慢淡了一些。
他回復道：
「好。」
「我這邊會提前安排好飯館的事。你們不用著急，等時間商量好，安心過來就行。」
這次，消息發出去以後，他沒有再停太久。
許慧蘭很快回了一個「好」。
後面還有一句。
「你先休息，下午還要忙，我們不打擾你了。」
江正平也在旁邊，讓許慧蘭又補了一句。
「別只顧著店裡，午休睡一會兒。」
他回道：
「知道了。你們也歇會兒。」
「下午有空再說。」
許慧蘭沒有再發新的消息。
江屹將手機熄屏，放到操作台一側。
陳彪見他收起手機，才隨口問了一句：
「沒事吧？」
「沒事。」
江屹抬起頭。
「我爸媽想過來看看我和念念。」
陳彪聽見，神情微微頓了一下。
他知道江屹和父母前段時間才重新聯繫上。
也知道那些年裡，江屹很少主動提起鍾陵市的家人。
如今父母想來江城，江屹沒有避開，也沒有把話說得生硬。
只是先把飯館和念念的安排想清楚，再慢慢定時間。
陳彪沒有多問。
他只是點了點頭。
「那挺好。」
江屹應了一聲。
「還沒定日子，先商量著。」
「嗯，提前商量好就行。」
陳彪說完，便沒有再問父母為什麼來、什麼時候來，也沒有拿這件事打趣。
他轉身去把後廚門邊的燈關掉一盞。
「午休吧。下午還得去接小店長。」
「好。」
江屹洗了手，將手機調成靜音，放在摺疊床旁邊。
陳彪已經躺下了，卻沒有馬上閉眼。
他看著天花板，心裡卻想起剛才江屹看消息時的神情。
沒有從前那種下意識收起來的沉默。
也沒有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的遲疑。
只是認真想了一下，然後回復父母，歡迎他們來。
陳彪沒有說出口。
可他覺得，江屹和鍾陵市那邊的關係，的確比以前近了一些。
不是一下就回到從前。
也不是幾通電話、幾條消息，便能把過去那些年全都填平。
只是有人願意問。
有人願意答。
有人想來看看，另一個人也願意先把時間騰出來。
這已經不一樣了。
飯館裡漸漸徹底安靜下來。
窗簾擋住了外面的光。
江屹躺在摺疊床上，腦子裡還掠過母親那句「下周來可以」。
他沒有再往下想具體哪一天。
店裡的安排，要等晚些時候看過再說。
念念那邊，也要等時間真定下來，再慢慢告訴她。
眼下，午市已經結束。
後廚收拾妥當，下午還有晚市，還有去幼兒園接孩子。
江屹閉上眼睛。
不遠處，陳彪的呼吸聲已經慢慢平穩下來。
飯館裡安安靜靜的。
兩個人趁著午休的空當，各自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