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發現自己親生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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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蘭·西德虛弱點頭,輕聲吩咐一旁的羅蘭瀟:

  「你去查查這個名字,維洛倫境內的線索。」

  「好。」

  羅蘭瀟應聲。他沒有立刻離開,守在床邊靜待片刻,聽著兩位長輩閒談幾句過往,才轉身退出臥室,走向隔壁書房。

  房門輕輕合上。

  交大司令拉過椅子坐在床邊,語氣沉沉:

  「殷家這些年動作越來越肆無忌憚,你就一直這麼忍著?」

  西德重重喘息幾聲,眼底滿是無奈:

  「手裡沒有足夠籌碼,貿然動手,只會推向死路。我只能按兵不動。」

  另一邊,書房。

  屋內屏幕泛著冷白微光,各類檔案資料鋪滿台面。羅蘭瀟端坐電腦前,開始檢索「蘇晚予」。

  第一層信息很快彈出。

  華國南城,蘇家養女——蘇晚予。

  羅蘭瀟眉頭微微擰起。

  他指尖飛快敲擊鍵盤,順著出入境記錄查詢。

  零碎的線索逐一拼湊成型。

  跨國遊輪遠嶼號,臨時登船記錄,入境維洛倫。

  可在此之後,所有公開記錄直接斷裂,像是人間蒸發一般,再無蹤跡。

  羅蘭瀟沒有停下,繼續調閱更深層的隱秘流轉檔案。

  很快,一行隱秘標註赫然映入眼帘——殷家。

  他脊背驟然僵直。

  整件事的背後,竟然一直有殷家在暗中操盤。

  一個遠在華國、身世普通的養女,何以被殷家大費周章,甚至不惜跨越海域,強行擄至維洛倫?

  巨大的疑雲壓落心頭,羅蘭·瀟繼續溯源深挖。

  當最後一份塵封多年的血緣備案彈窗緩緩加載完成。

  屏幕上跳出的文字,徹底擊碎他所有認知。

  【蘇晚予,原名羅蘭·娜,羅蘭·瀟之女。四歲遭遇宅邸大火,殷家以身形相仿的孩童遺體調包,製造死亡假象。

  由羅蘭家內部叛離之人暗中護送,跨越國境,遺棄於華國南城蘇家門口,被蘇家撿拾收養,更名蘇晚予。】

  羅蘭瀟指尖懸於鍵盤之上,抑制不住地輕顫。

  十幾年所有無解的疑點,在此刻全部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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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大火過後,殷家提前清空篡改全部物證,內奸抹除孩子所有出境軌跡。

  一具面目模糊的替身屍身,一份完美偽造的死亡定論,整整瞞了羅蘭家十餘年。

  若不是這次司令委託,這樁被深埋的真相,這輩子都不會被揭開。

  殷家布局之深,人心之毒,令人膽寒。

  一想到自己失散十幾年的女兒,此刻正被困在殷家的牢籠里受盡折磨,羅蘭瀟眼底浸透猩紅。

  他快速往下翻閱,把所有憑證,全部加密備份封存。

  理智告訴他,絕對不能將完整真相告知爸爸。

  西德年邁體弱、油盡燈枯,若是知曉疼愛的孫女尚在人世,卻落在死敵手中,身體必然直接垮掉。

  羅蘭瀟深吸一口氣,關掉頁面。

  他必須穩住心緒、不露破綻。

  收拾好情緒,他起身邁步,朝著臥室走去。

  「叩,叩。」

  羅蘭瀟推門而入。

  羅蘭・西德靠在床頭,聽見動靜,抬眼看來:「查到了?」

  「嗯。」

  羅蘭瀟緩步走近,如實匯報:

  「蘇晚予,華國南城人,蘇家養女。近期被人暗中擄至維洛倫,最終蹤跡落在殷家地界,後續線索被人刻意封鎖。」

  一旁的交大司令聞言,怒色盡顯:

  「果然是殷家手筆!」

  「這群人越發肆無忌憚,竟敢明目張胆跨國綁人。」

  西德面色也不好看。

  「線索封得死嗎?」 西德低聲詢問。

  「有些棘手。」 羅蘭瀟垂著眼眸,「對方動用了頂級加密權限,常規渠道無法探查,我需要時間逐層破解。」

  這番說辭滴水不漏。

  交大司令沉吟片刻,出聲寬慰:

  「不急,慢慢來。人在維洛倫暫且無性命之憂,你盡力追查,我動用權限替你兜底。」

  西德疲憊闔眸,輕聲道:

  「辛苦你了,瀟兒。」

  屋內氣氛平和如常,無人察覺端倪。

  羅蘭瀟垂在身側的手,青筋繃緊。

  殷家這狗東西。

  害他骨肉,欺他十餘年。

  簡直活膩了。

  ……

  殷家私宅,地下囚室。

  高牆隔絕天光,唯有高處一道狹小鐵柵,漏進來幾縷被塵世稀釋過的灰白光線。

  蘇晚予蜷縮在冰冷的水泥角落,唇瓣乾裂,虛弱得連抬臂都無比費力。

  她呢喃出聲。

  「為什麼?她是不是就不該活著?」

  「所有的不好,為什麼都要降臨在她身上?」

  「老天,你有心嗎?」

  一連三問,少女精神有點崩潰了。

  忽然,戲謔的語調驟然響起:「哇塞,這就受不了了?」

  蘇晚予蹙眉轉頭。

  殷湯戲謔的走到牢門前,居高臨下的睨著角落頭髮凌亂,也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少女。

  真慘。

  他語氣玩味:

  「喂!你給我小弟下蠱啦?!」

  蘇晚予原本沉陷在極致的絕望里,聞言一怔。

  無語。

  又是這句話。

  這已經是第二次有人說她下蠱。

  她抬眼,眼底蒙著濕紅的倦意,回懟:

  「我給你下,行不行?」

  殷湯聽出她話里藏著的刺,低低笑出聲來。

  「嘴還挺硬。」

  殷湯指尖輕搭冰冷鐵欄,俯視。

  「我小弟向來冷淡寡情,眼裡從未容下任何人。偏偏自從你來到維洛倫,他三番五次為你求情。」

  「甚至說,愛上你了。」

  殷湯微微眯起眼眸。

  「不是下蠱,是什麼?」

  蘇晚予聽著只覺得荒謬。

  人在牢中坐,鍋從天上來!

  她瞬間想起上次見過的陰鬱少年。

  「我和他毫無牽扯,他的所有舉動,都與我無關。」

  殷湯審視著她倔強的側臉。

  他本以為,數日禁錮折辱,足以磨掉她所有稜角,逼得她卑微求饒。

  可眼前少女明明身心俱殘、瀕臨破碎,骨子裡的傲骨,卻絲毫未折。

  「與你無關?」

  殷湯嗤笑出聲,直起身姿。

  「羅蘭家欠下的血債,你生來就該償還。」

  「你活著,本身就是錯。」

  驀地,蘇晚予肩頭垮落。

  是啊。

  在這些人偏執的恨意里,她的存在,自始至終,都是洗不掉的原罪。

  殷湯看著她驟然死寂的模樣,心底莫名掠過一絲怪異的沉悶。

  他見過歇斯底里的求饒,見過不甘憤怒的嘶吼,唯獨沒見過這樣全然麻木的沉默。

  像徹底褪去生機的花,安靜垂落,靜待凋零。

  他蹙了蹙眉,心底那點興致,淡了大半。

  「怎麼不說話了?」

  「默認自己生來有罪?」

  蘇晚予扭過身,悶聲道:

  「隨便你們怎麼想。」

  殷湯頓了頓,臉上又回歸原本的漫不經心。

  「倒是識趣。」

  他斂去目光,「不過你別高興太早。」

  「殷家的債,沒那麼容易還清。」

  話音落定,他轉身離去。

  厚重鐵門轟然閉合。

  囚室再度沉入無邊黑暗。

  蘇晚予環緊雙膝,將整張臉深深埋入臂彎。

  酸澀翻湧,眸中卻早已流不出半滴淚水。

  她茫然恍惚,不知自己還能硬撐多久。

  陸辭……

  紛亂的思緒里,男人的模樣浮現腦海。

  她下意識抬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

  細微的觸感悄然傳來。

  她好像真的能感覺到,那裡,藏著一個微弱、鮮活的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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