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內部人？
棺槨落土，新墳的黃土一點點覆上。
本就強忍淚水的蘇晚予，再也撐不住。
雙膝一軟，撲通跪倒在地，放聲大哭。
墳前堆滿的祭奠花籃，被雨水沖刷得七零八落，零落滿地。
天色沉暗，雨勢陡然暴漲，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落下來。
蘇硯走上前低聲道：「雨太大了，我們先下山等候。」
蘇母望著遲遲走不出情緒的女兒，紅著眼吩咐：「別打擾予予，我們先走吧。」
蘇父頷首，帶著一眾親戚默然轉身，盡數離開墓園。
男人嘆氣將手中黑傘遞到她手邊，「我在山下等你。」
語畢，他便轉身走遠。
天地寂靜，雨聲轟鳴。
偌大墓園只剩蘇晚予一人，佇立在滿目殘花之間。
她指尖撫過冷雨浸透的花瓣，哭聲碎在滂沱雨幕里。哽咽呢喃：
「外婆……」
「我好想你。」
雨水混著臉上的淚水滑落，早已分不清何為雨、何為淚。
她手掌輕輕貼在嶄新的墳土之上，泥土冰涼刺骨，像極了從此天人永隔的絕望。
以前每次回家，永遠有外婆倚在門口等她，溫聲問她餓不餓、累不累，永遠把最軟的糖、最暖的偏愛都留給她。
可從今往後，這世間再也沒有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老人了。
黑傘從手中脫落，狂風卷著冰冷雨絲狠狠砸在單薄的身上。
蘇晚予雙手捂住臉，埋頭痛哭。
「外婆，我還沒好好陪你……」
「你再看看我好不好……」
空蕩蕩的墓園無人回應，也不會有人回應……
她就這麼跪著，一寸一寸，任由悲傷將自己徹底淹沒。
不知跪了多久，雙腿麻木僵硬，雨水浸透了她全身的衣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視線被水霧模糊，混亂的思緒里，無數細節翻湧上來，處處透著蹊蹺。
醫生定論是突發心臟病猝死，可外婆年年按時體檢，身體素來康健，怎麼會毫無徵兆驟然離世？
她鬆開捂臉的手，指尖無力地摩挲著墓碑上鐫刻的字跡——慈母顧氏婉柔之墓。
常言道：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世人都說天道無情，果然不假。
一生行善積德之人，偏偏早早離去。
常聞人在做，天在看，此刻只覺得萬般諷刺。
就在她意識沉沉，幾乎要癱軟在地時，頭頂忽然一片陰影。
滂沱的雨聲被隔絕在外，寬大的黑傘罩住她和一方小小的墳土。
陸辭一言不發，安靜地陪著她淋著殘餘的冷風。
良久，蘇晚予才回神，收回貼在墓碑上的手掌，指尖凍得泛青發紫。
她撐著濕軟的泥土想要起身，雙腿麻木失覺，險些踉蹌栽倒，勉強站穩。
一味沉溺悲戚、怨天嘆地，於逝去的外婆而言，終究毫無意義。
好好活著，大抵才是外婆此生最盼的事。
她望著冰冷的墓碑。
微微躬身，鄭重一拜。
她轉過身，一瘸一拐，朝著墓園出口慢慢走去。
陸辭默默抬步跟上，脫下身上外套，披在她濕透的肩頭。
行至墓園外的路口，蘇晚予才發現，蘇家一行人已經先行驅車離開。長輩們知曉她心緒沉重，不願多打擾，便先行返程，交給陸辭照看。
陸辭替她拉開車門，待她坐好後，才開口道：
「寶寶，我帶你去個地方。」
車子駛離墓園，漸漸駛入繁華城區。窗外雨勢小了不少。
半個鐘頭後，車輛停在A大學院正門對面。
陸辭解開安全帶，側頭看向神情依舊低落的蘇晚予。
「剛好沒事了，今天帶你看看我們的小家。」
他領著她穿過人行橫道，走進一旁天錦華苑，門禁順暢通行，電梯直達十六樓。
房門推開，開闊通透的大平層豁然展現眼前。
全屋裝修簡約高級，採光極好。超大觀景陽台正對著A大校園，憑欄遠眺，校內的教學樓、操場與林蔭小道盡收眼底。
「怎麼樣？」陸辭垂輕聲詢問。
蘇晚予環顧四周，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覺得可以是可以，但是！為什麼就一個臥室有床？
眉心微蹙，「房子這麼大，怎麼只有一間臥室有床？」
陸辭理直氣壯道：
「寶寶你忘了？是你說一個床夠睡了的。」
這話假死了。
這套房子是他近期專門全款購入、連夜軟裝布置的新房，從一開始，他就故意只裝好一間臥室。
蘇晚予身心俱疲，尚且陷在外婆離世的情緒里，根本無暇深究他話語裡的破綻。
眼皮重得厲害，她輕輕吸了口氣，「我好累……」
「這幾天都沒好好睡過覺，太困了。」
陸辭看著她眼下濃重的青黑，上前一步，扶住她發軟的身子。
「累了就睡。」
「臥室收拾好了的，去休息。」
他帶著她走向布置妥當的主臥。
房間乾淨整潔，被褥是柔軟的淺色色系。
陸辭沒有讓她穿著濕衣入睡，細心找出一套乾淨柔軟的居家睡衣。
等她換好衣物、卸下一身濕冷疲憊，他才扶她躺好，替她仔細掖好被角。
「安心睡，我陪著你。」
蘇晚予腦袋剛沾著枕頭，便沉沉睡了過去。
陸辭坐在床邊，靜靜凝望著她許久。
確認她徹底熟睡後，他動作極輕地起身，悄然退出主臥。
客廳只留著一盞昏暗的落地燈，他拿出手機，撥通蕭逸的電話，聲線冷厲：
「逸兒，給我查。」
「顧家外婆突發離世的所有細節，醫院報告、體檢記錄、就診流程，一絲一毫都不許放過。」
「找出背後所有作祟的人。」
電話那頭立刻應聲領命。
掛斷通話，陸辭抬眸，望向窗外A大朦朧的夜景。
他從來不信什麼意外。
這世間所有的猝不及防，大概率都是人為的。
沒過十分鐘，手機再次震動，是蕭逸傳來的初步調查消息。
屏幕上寥寥幾行字，字字刺眼。
外婆臨終前一周的體檢報告被人私自調換，入院接診的值班醫生臨時違規換崗，全程就診記錄多處空白，漏洞百出。
果然有問題。
陸辭攥緊手機，咂了口煙。
他抬眼望向緊閉的主臥房門。
裡面的小姑娘尚且一無所知，還在傻傻接受著外界口中所謂的「意外離世」。
陸辭低聲呢喃，「予予，別怕。」
「所有害過外婆、傷過你的人，我一個個揪出來，替你全部討回來。」
菸蒂燃盡，星火明滅。
下一瞬，蕭逸第二條信息彈出：
【調換報告的人，是蘇家內部熟人。】
本就強忍淚水的蘇晚予，再也撐不住。
雙膝一軟，撲通跪倒在地，放聲大哭。
墳前堆滿的祭奠花籃，被雨水沖刷得七零八落，零落滿地。
天色沉暗，雨勢陡然暴漲，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落下來。
蘇硯走上前低聲道：「雨太大了，我們先下山等候。」
蘇母望著遲遲走不出情緒的女兒，紅著眼吩咐：「別打擾予予，我們先走吧。」
蘇父頷首，帶著一眾親戚默然轉身，盡數離開墓園。
男人嘆氣將手中黑傘遞到她手邊，「我在山下等你。」
語畢，他便轉身走遠。
天地寂靜，雨聲轟鳴。
偌大墓園只剩蘇晚予一人，佇立在滿目殘花之間。
她指尖撫過冷雨浸透的花瓣，哭聲碎在滂沱雨幕里。哽咽呢喃：
「外婆……」
「我好想你。」
雨水混著臉上的淚水滑落，早已分不清何為雨、何為淚。
她手掌輕輕貼在嶄新的墳土之上，泥土冰涼刺骨，像極了從此天人永隔的絕望。
以前每次回家，永遠有外婆倚在門口等她，溫聲問她餓不餓、累不累，永遠把最軟的糖、最暖的偏愛都留給她。
可從今往後，這世間再也沒有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老人了。
黑傘從手中脫落，狂風卷著冰冷雨絲狠狠砸在單薄的身上。
蘇晚予雙手捂住臉，埋頭痛哭。
「外婆，我還沒好好陪你……」
「你再看看我好不好……」
空蕩蕩的墓園無人回應，也不會有人回應……
她就這麼跪著，一寸一寸，任由悲傷將自己徹底淹沒。
不知跪了多久，雙腿麻木僵硬，雨水浸透了她全身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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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被水霧模糊，混亂的思緒里，無數細節翻湧上來，處處透著蹊蹺。
醫生定論是突發心臟病猝死，可外婆年年按時體檢，身體素來康健，怎麼會毫無徵兆驟然離世？
她鬆開捂臉的手，指尖無力地摩挲著墓碑上鐫刻的字跡——慈母顧氏婉柔之墓。
常言道：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世人都說天道無情，果然不假。
一生行善積德之人，偏偏早早離去。
常聞人在做，天在看，此刻只覺得萬般諷刺。
就在她意識沉沉，幾乎要癱軟在地時，頭頂忽然一片陰影。
滂沱的雨聲被隔絕在外，寬大的黑傘罩住她和一方小小的墳土。
陸辭一言不發，安靜地陪著她淋著殘餘的冷風。
良久，蘇晚予才回神，收回貼在墓碑上的手掌，指尖凍得泛青發紫。
她撐著濕軟的泥土想要起身，雙腿麻木失覺，險些踉蹌栽倒，勉強站穩。
一味沉溺悲戚、怨天嘆地，於逝去的外婆而言，終究毫無意義。
好好活著，大抵才是外婆此生最盼的事。
她望著冰冷的墓碑。
微微躬身，鄭重一拜。
她轉過身，一瘸一拐，朝著墓園出口慢慢走去。
陸辭默默抬步跟上，脫下身上外套，披在她濕透的肩頭。
行至墓園外的路口，蘇晚予才發現，蘇家一行人已經先行驅車離開。長輩們知曉她心緒沉重，不願多打擾，便先行返程，交給陸辭照看。
陸辭替她拉開車門，待她坐好後，才開口道：
「寶寶，我帶你去個地方。」
車子駛離墓園，漸漸駛入繁華城區。窗外雨勢小了不少。
半個鐘頭後，車輛停在A大學院正門對面。
陸辭解開安全帶，側頭看向神情依舊低落的蘇晚予。
「剛好沒事了，今天帶你看看我們的小家。」
他領著她穿過人行橫道，走進一旁天錦華苑，門禁順暢通行，電梯直達十六樓。
房門推開，開闊通透的大平層豁然展現眼前。
全屋裝修簡約高級，採光極好。超大觀景陽台正對著A大校園，憑欄遠眺，校內的教學樓、操場與林蔭小道盡收眼底。
「怎麼樣？」陸辭垂輕聲詢問。
蘇晚予環顧四周，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覺得可以是可以，但是！為什麼就一個臥室有床？
眉心微蹙，「房子這麼大，怎麼只有一間臥室有床？」
陸辭理直氣壯道：
「寶寶你忘了？是你說一個床夠睡了的。」
這話假死了。
這套房子是他近期專門全款購入、連夜軟裝布置的新房，從一開始，他就故意只裝好一間臥室。
蘇晚予身心俱疲，尚且陷在外婆離世的情緒里，根本無暇深究他話語裡的破綻。
眼皮重得厲害，她輕輕吸了口氣，「我好累……」
「這幾天都沒好好睡過覺，太困了。」
陸辭看著她眼下濃重的青黑，上前一步，扶住她發軟的身子。
「累了就睡。」
「臥室收拾好了的，去休息。」
他帶著她走向布置妥當的主臥。
房間乾淨整潔，被褥是柔軟的淺色色系。
陸辭沒有讓她穿著濕衣入睡，細心找出一套乾淨柔軟的居家睡衣。
等她換好衣物、卸下一身濕冷疲憊，他才扶她躺好，替她仔細掖好被角。
「安心睡，我陪著你。」
蘇晚予腦袋剛沾著枕頭，便沉沉睡了過去。
陸辭坐在床邊，靜靜凝望著她許久。
確認她徹底熟睡後，他動作極輕地起身，悄然退出主臥。
客廳只留著一盞昏暗的落地燈，他拿出手機，撥通蕭逸的電話，聲線冷厲：
「逸兒，給我查。」
「顧家外婆突發離世的所有細節，醫院報告、體檢記錄、就診流程，一絲一毫都不許放過。」
「找出背後所有作祟的人。」
電話那頭立刻應聲領命。
掛斷通話，陸辭抬眸，望向窗外A大朦朧的夜景。
他從來不信什麼意外。
這世間所有的猝不及防，大概率都是人為的。
沒過十分鐘，手機再次震動，是蕭逸傳來的初步調查消息。
屏幕上寥寥幾行字，字字刺眼。
外婆臨終前一周的體檢報告被人私自調換，入院接診的值班醫生臨時違規換崗，全程就診記錄多處空白，漏洞百出。
果然有問題。
陸辭攥緊手機，咂了口煙。
他抬眼望向緊閉的主臥房門。
裡面的小姑娘尚且一無所知，還在傻傻接受著外界口中所謂的「意外離世」。
陸辭低聲呢喃，「予予，別怕。」
「所有害過外婆、傷過你的人，我一個個揪出來，替你全部討回來。」
菸蒂燃盡，星火明滅。
下一瞬，蕭逸第二條信息彈出：
【調換報告的人，是蘇家內部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