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崩裂的鐵砧，與反噬的痛楚
轟隆隆隆隆——！！！
深邃的地心空腔內，空氣被一團燃燒的藍色流星粗暴地排開。
那是一枚完全放棄了減速反推程序的重型「霸王」級空投艙。
重達四百噸的精金箱體，帶著撕裂大氣的狂暴音爆，直直地朝著那座由骸骨與黃銅齒輪堆砌而成的高台砸了下去！
在高台之上。
那名身披暗灰色重甲、渾身散發著高維廢碼波段的惡魔鐵匠，正高舉手中燃燒著黑色火焰的戰錘。他那融合了機械與腐肉的面龐上，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暴怒。
他並未料到，帝國的最高統帥，竟然會用這種相當於實心炮彈砸臉的野蠻方式宣告降臨。
嘭！！！！！！！！
空投艙的底座結結實實地夯在了黃銅高台上。
龐大的質量與動能，在接觸的萬分之一秒內釋放。整座高台發出一聲仿佛巨獸斷脊般的哀鳴，堅硬的地台瞬間向內凹陷出一個深達七米的大坑。十幾名躲避不及的變異護教軍，連同他們手中的武器，被這股純粹的下壓衝量生生碾成了一層塗抹在金屬殘骸上的紅白血泥。
巨大的衝擊波向四周席捲，將那些堆積在錨點邊緣的屍骨與廢舊管線吹得漫天飛舞。
惡魔鐵匠被狂風掀退了半步，他怒吼著站穩腳跟，黑火戰錘死死砸在地上。
「偽神的殘次品！你以為這能……」
咔嚓！
空投艙那厚達半米的艙門伴隨著爆炸螺栓的斷裂，轟然彈開，重重砸在鐵匠面前。
濃烈的冷卻白煙中，一隻粗大無比、布滿焦痕的銀白色工業機械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那扇艙門的邊緣。
羅伯特·基里曼。
深藍色的命運鎧甲在高溫與毒瘴的燻烤下已經褪去了昔日的華麗。他大步跨出艙室，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透著大清洗時代主宰者碾碎一切的絕情與暴戾。
「你的廢話太多了。」
基里曼沒有停頓。兩噸重的動力戰靴踏碎了地上的黃銅殘渣。
右手。
帝皇之劍轟然出鞘。十米長的金色規則之火在絕對的黑暗中爆發出刺瞎雙目的熾光。
這把劍不是用來比拼技巧的。在原體那超越常理的肌肉出力與伺服電機狂嘯下，巨劍化作了一面燃燒著太陽之火的光牆，迎頭向著惡魔鐵匠劈去！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
「為了瓦什托爾！」
惡魔鐵匠怒吼一聲，揮動那柄纏繞著亞空間惡念的黑火戰錘，試圖硬抗這一擊。
當————————！！！！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高台上悍然碰撞。
沒有僵持。
那柄由混沌精金鍛造、淬鍊了無數靈魂的戰錘，在接觸到帝皇之劍的剎那，黑火猶如遇到強酸的冰雪，瞬間被金光吞噬殆盡。
純粹的淨化高溫，讓戰錘的金屬晶格發生了斷崖式的崩潰。
「咔啦！」
錘柄斷裂。
基里曼的劍勢沒有絲毫遲滯，金色的火刃順著斷裂的錘柄長驅直入，狠狠切開了惡魔鐵匠那引以為傲的複合重甲。
腐爛的脂肪、生鏽的傳動軸與跳動的惡魔臟器，在幾萬度的高溫中連融化的過程都被省略，直接升華為刺鼻的白煙。
「呃啊——！」
惡魔鐵匠龐大的身軀被生生從中一分為二。兩截殘軀帶著焦黑的切口，重重砸向兩側的深淵。
基里曼甩落劍鋒上的餘燼，大步走到那座懸浮在空腔正中央的「維度重力錨」前。
這是一台由純黑色黑石與暗紅色血肉管道縫合而成的巨獸心臟。它正源源不斷地向外輻射著靜寂波段與混沌陰影。
「大攝政！主錨點外圍的偏導盾已被攻破！」
奧薩斯（Orsas）連長率領著原鑄戰士，踩著那面用廢鐵和血肉推出來的盾牆，終於與基里曼會合。這些沒有痛覺的戰士，許多人身上插著斷裂的鋼筋，裝甲大面積燒毀，但他們的步伐依然穩健得令人膽寒。
「這台機器的結構不能用常規炸藥破壞。」
大賢者貝利薩留·考爾的聲音通過基里曼的通訊器響起。
「錨點內部的黑石正在壓制亞空間裂隙。一旦破壞外層約束，內部的能量將發生不可逆的坍縮。這顆天體會化作一個吞噬周邊三百萬公里的引力黑洞。」
「這就是我們要的。」
基里曼高舉帝皇之劍，劍尖直指那顆跳動的機械心臟。
「一堆不會動的死鐵，永遠不如一顆炸彈來得有價值。」
攝政王那隻機械左手猛地拍在通訊終端上。
「——全軍，收縮至傳送信標半徑五十米內。」
「——軌道艦隊，牽引光束充能。」
基里曼轉頭看向奧薩斯，眼神中燃燒著冰冷的決絕。
「把所有的熱熔炸藥，貼在它的黑石陣列基座上。」
「我們，點火。」
……
【地點：索姆尼烏姆之淵外圍 - 高軌道艦隊群】
在深空中蟄伏的「馬庫拉格之耀」號以及上萬艘帝國戰艦。
此刻，所有的主等離子引擎都在瘋狂預熱，尾部噴吐出長達數十公里的耀眼藍光。
戰艦內部。
「牽引鎖定。目標回收中。」
蓋奇連長死死盯著鳥卜儀的屏幕。
隨著幾百道刺眼的藍色光柱穿透天體的外殼，基里曼與殘存的突擊隊被強行拽回了戰列艦的腹艙。
而在地核深處。
那幾十枚高爆熱熔炸彈，在維度錨點的根部，同時起爆。
轟隆隆隆隆隆隆————————！！！！！！！！
沒有聲音能傳到真空中。
但所有人都能通過光學觀測儀看到那毀天滅地的一幕。
那顆龐大如木星的縫合巨構，其表面突然亮起了無數道刺眼的熾白裂紋。緊接著，整顆天體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然捏緊。
暗銀色的裝甲向內凹陷，巨大的黑石方尖碑崩斷、粉碎。
被壓抑在核心的亞空間裂隙失去了黑石的鎖困，與外界的靜寂力場發生了狂暴的對沖。
一個深邃到極點、吞噬一切光線的引力奇點，在巨構的中心轟然成型。
「引力潮汐爆發！坍縮開始！」
考爾的電子眼爆出紅芒。
「就是現在。」
剛剛踏入艦橋的基里曼，命運鎧甲上還冒著未散盡的白煙。他大步走到指揮台前，一把拉下了全艦隊的最高航行推桿。
「——全軍。順著引力的邊緣。」
「——給我想盡一切辦法，逃！」
龐大的帝國艦隊，沒有抗拒那股將星辰撕碎的恐怖吸力。
相反，它們藉助這顆巨構坍縮時產生的龐大引力彈弓效應，將戰列艦的質量與引擎推力完美結合。
上萬艘戰艦化作一道道深藍色的流星，擦著黑洞的視界邊緣，以一種撕裂常規航速的恐怖速度，被狠狠地拋射向了大裂隙暗面更加幽邃的遠方。
在他們身後，那座融合了死靈與混沌科技的宇宙奇觀，在絕對的寂滅中，化作了一個永遠吞噬光明的黑暗漩渦。
……
十二個標準時後。
艦隊終於脫離了引力潮汐的危險區，進入了一片相對平穩的荒蕪星域。
但「馬庫拉格之耀」號的艦橋內，並沒有迎來死裡逃生的歡慶。
相反，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烈氣息，正在整支艦隊的底層蔓延。
「大攝政……藥效，退了。」
蓋奇連長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他那隻完好的眼睛裡，閃爍著深沉的痛苦。
基里曼注視著全息屏幕上不斷跳動的生命體徵監測數據。
在之前漫長的「無痛圍城戰」中，為了對抗巨構吸收絕望情緒的特性，基里曼下令全軍注射了阻斷神經反饋的烈性毒藥。
現在，戰役結束，藥劑的代謝期到了。
那些被強行封鎖在神經元深處的痛覺、疲憊與恐懼。猶如決堤的洪水，在同一微秒內，以十倍的烈度，轟然衝垮了所有凡人船員與部分原鑄戰士的腦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底層甲板。
卡斯特老兵直挺挺地倒在冰冷的鐵格柵上。
他那雙原本死灰色的眼睛瞬間布滿血絲，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
痛！
那種連骨髓都在被烈火灼燒的劇痛！
在失去痛覺的那幾個月里，他在搬運沉重的炮彈時磨爛了十根手指，指骨外露；他在穿越酸霧時，右腿的小腿肚子被腐蝕掉了一大塊肌肉。
當時他毫無感覺。
但現在，這些積累了數月的嚴重創傷，將所有的痛覺信號在這一瞬間全部塞進了他的大腦皮層。
整個第四十至第七十居住甲板，變成了人間真正的煉獄。
三十萬名凡人水手、裝填奴工與輔助軍，在地上瘋狂地翻滾。他們用滿是鮮血的雙手撕抓著自己的喉嚨和臉頰，試圖用新的痛苦來掩蓋體內那股撕心裂肺的折磨。
悽厲至極的慘叫聲，穿透了厚重的隔音甲板，迴蕩在戰列艦的每一條走廊里。
哪怕是強悍的原鑄星際戰士，也有數十名在底艙執行任務的老兵，因為裝甲破損嚴重帶來的遲發性劇痛，被迫跪倒在地，發出沉悶如受傷野獸般的嘶吼。
「醫療艙已經滿載。沒有多餘的鎮痛劑。」
考爾的電子音冷酷得像是一台在播報產量的機器。
「百分之三十的凡人將在四個小時內因為痛覺休克而死亡。這會嚴重拖累戰艦的日常維護進度。」
基里曼靜靜地聽著從底艙傳來的哀嚎。
大清洗時代的統帥，雙手撐在戰術桌上。那寬厚的脊背仿佛承載著這三十萬人痛苦的總和，卻依然挺拔得猶如不朽的鋼柱。
「派督戰機仆下去。關閉所有底艙的通訊廣播。」
基里曼閉上雙眼，下達了他在整場遠征中最冷血、卻又最無奈的命令。
「——熬過去的，給他們雙倍口糧。」
「——熬不過去的。」
攝政王的聲音中透出一絲深入骨髓的疲憊。
「——拖進焚化爐。把他們的骨灰，混進下一批引擎的潤滑油里。」
黑暗的宇宙中，不屈遠征軍這台滿身瘡痍、沾滿子民鮮血的重工業戰車，在無數亡魂的哀嚎聲中，繼續拖著沉重的步伐，向著沒有盡頭的長夜，孤獨地碾壓而去。
深邃的地心空腔內，空氣被一團燃燒的藍色流星粗暴地排開。
那是一枚完全放棄了減速反推程序的重型「霸王」級空投艙。
重達四百噸的精金箱體，帶著撕裂大氣的狂暴音爆，直直地朝著那座由骸骨與黃銅齒輪堆砌而成的高台砸了下去！
在高台之上。
那名身披暗灰色重甲、渾身散發著高維廢碼波段的惡魔鐵匠，正高舉手中燃燒著黑色火焰的戰錘。他那融合了機械與腐肉的面龐上，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暴怒。
他並未料到，帝國的最高統帥，竟然會用這種相當於實心炮彈砸臉的野蠻方式宣告降臨。
嘭！！！！！！！！
空投艙的底座結結實實地夯在了黃銅高台上。
龐大的質量與動能，在接觸的萬分之一秒內釋放。整座高台發出一聲仿佛巨獸斷脊般的哀鳴，堅硬的地台瞬間向內凹陷出一個深達七米的大坑。十幾名躲避不及的變異護教軍，連同他們手中的武器，被這股純粹的下壓衝量生生碾成了一層塗抹在金屬殘骸上的紅白血泥。
巨大的衝擊波向四周席捲，將那些堆積在錨點邊緣的屍骨與廢舊管線吹得漫天飛舞。
惡魔鐵匠被狂風掀退了半步，他怒吼著站穩腳跟，黑火戰錘死死砸在地上。
「偽神的殘次品！你以為這能……」
咔嚓！
空投艙那厚達半米的艙門伴隨著爆炸螺栓的斷裂，轟然彈開，重重砸在鐵匠面前。
濃烈的冷卻白煙中，一隻粗大無比、布滿焦痕的銀白色工業機械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那扇艙門的邊緣。
羅伯特·基里曼。
深藍色的命運鎧甲在高溫與毒瘴的燻烤下已經褪去了昔日的華麗。他大步跨出艙室，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透著大清洗時代主宰者碾碎一切的絕情與暴戾。
「你的廢話太多了。」
基里曼沒有停頓。兩噸重的動力戰靴踏碎了地上的黃銅殘渣。
右手。
帝皇之劍轟然出鞘。十米長的金色規則之火在絕對的黑暗中爆發出刺瞎雙目的熾光。
這把劍不是用來比拼技巧的。在原體那超越常理的肌肉出力與伺服電機狂嘯下，巨劍化作了一面燃燒著太陽之火的光牆，迎頭向著惡魔鐵匠劈去！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
「為了瓦什托爾！」
惡魔鐵匠怒吼一聲，揮動那柄纏繞著亞空間惡念的黑火戰錘，試圖硬抗這一擊。
當————————！！！！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高台上悍然碰撞。
沒有僵持。
那柄由混沌精金鍛造、淬鍊了無數靈魂的戰錘，在接觸到帝皇之劍的剎那，黑火猶如遇到強酸的冰雪，瞬間被金光吞噬殆盡。
純粹的淨化高溫，讓戰錘的金屬晶格發生了斷崖式的崩潰。
「咔啦！」
錘柄斷裂。
基里曼的劍勢沒有絲毫遲滯，金色的火刃順著斷裂的錘柄長驅直入，狠狠切開了惡魔鐵匠那引以為傲的複合重甲。
腐爛的脂肪、生鏽的傳動軸與跳動的惡魔臟器，在幾萬度的高溫中連融化的過程都被省略，直接升華為刺鼻的白煙。
「呃啊——！」
惡魔鐵匠龐大的身軀被生生從中一分為二。兩截殘軀帶著焦黑的切口，重重砸向兩側的深淵。
基里曼甩落劍鋒上的餘燼，大步走到那座懸浮在空腔正中央的「維度重力錨」前。
這是一台由純黑色黑石與暗紅色血肉管道縫合而成的巨獸心臟。它正源源不斷地向外輻射著靜寂波段與混沌陰影。
「大攝政！主錨點外圍的偏導盾已被攻破！」
奧薩斯（Orsas）連長率領著原鑄戰士，踩著那面用廢鐵和血肉推出來的盾牆，終於與基里曼會合。這些沒有痛覺的戰士，許多人身上插著斷裂的鋼筋，裝甲大面積燒毀，但他們的步伐依然穩健得令人膽寒。
「這台機器的結構不能用常規炸藥破壞。」
大賢者貝利薩留·考爾的聲音通過基里曼的通訊器響起。
「錨點內部的黑石正在壓制亞空間裂隙。一旦破壞外層約束，內部的能量將發生不可逆的坍縮。這顆天體會化作一個吞噬周邊三百萬公里的引力黑洞。」
「這就是我們要的。」
基里曼高舉帝皇之劍，劍尖直指那顆跳動的機械心臟。
「一堆不會動的死鐵，永遠不如一顆炸彈來得有價值。」
攝政王那隻機械左手猛地拍在通訊終端上。
「——全軍，收縮至傳送信標半徑五十米內。」
「——軌道艦隊，牽引光束充能。」
基里曼轉頭看向奧薩斯，眼神中燃燒著冰冷的決絕。
「把所有的熱熔炸藥，貼在它的黑石陣列基座上。」
「我們，點火。」
……
【地點：索姆尼烏姆之淵外圍 - 高軌道艦隊群】
在深空中蟄伏的「馬庫拉格之耀」號以及上萬艘帝國戰艦。
此刻，所有的主等離子引擎都在瘋狂預熱，尾部噴吐出長達數十公里的耀眼藍光。
戰艦內部。
「牽引鎖定。目標回收中。」
蓋奇連長死死盯著鳥卜儀的屏幕。
隨著幾百道刺眼的藍色光柱穿透天體的外殼，基里曼與殘存的突擊隊被強行拽回了戰列艦的腹艙。
而在地核深處。
那幾十枚高爆熱熔炸彈，在維度錨點的根部，同時起爆。
轟隆隆隆隆隆隆————————！！！！！！！！
沒有聲音能傳到真空中。
但所有人都能通過光學觀測儀看到那毀天滅地的一幕。
那顆龐大如木星的縫合巨構，其表面突然亮起了無數道刺眼的熾白裂紋。緊接著，整顆天體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然捏緊。
暗銀色的裝甲向內凹陷，巨大的黑石方尖碑崩斷、粉碎。
被壓抑在核心的亞空間裂隙失去了黑石的鎖困，與外界的靜寂力場發生了狂暴的對沖。
一個深邃到極點、吞噬一切光線的引力奇點，在巨構的中心轟然成型。
「引力潮汐爆發！坍縮開始！」
考爾的電子眼爆出紅芒。
「就是現在。」
剛剛踏入艦橋的基里曼，命運鎧甲上還冒著未散盡的白煙。他大步走到指揮台前，一把拉下了全艦隊的最高航行推桿。
「——全軍。順著引力的邊緣。」
「——給我想盡一切辦法，逃！」
龐大的帝國艦隊，沒有抗拒那股將星辰撕碎的恐怖吸力。
相反，它們藉助這顆巨構坍縮時產生的龐大引力彈弓效應，將戰列艦的質量與引擎推力完美結合。
上萬艘戰艦化作一道道深藍色的流星，擦著黑洞的視界邊緣，以一種撕裂常規航速的恐怖速度，被狠狠地拋射向了大裂隙暗面更加幽邃的遠方。
在他們身後，那座融合了死靈與混沌科技的宇宙奇觀，在絕對的寂滅中，化作了一個永遠吞噬光明的黑暗漩渦。
……
十二個標準時後。
艦隊終於脫離了引力潮汐的危險區，進入了一片相對平穩的荒蕪星域。
但「馬庫拉格之耀」號的艦橋內，並沒有迎來死裡逃生的歡慶。
相反，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烈氣息，正在整支艦隊的底層蔓延。
「大攝政……藥效，退了。」
蓋奇連長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他那隻完好的眼睛裡，閃爍著深沉的痛苦。
基里曼注視著全息屏幕上不斷跳動的生命體徵監測數據。
在之前漫長的「無痛圍城戰」中，為了對抗巨構吸收絕望情緒的特性，基里曼下令全軍注射了阻斷神經反饋的烈性毒藥。
現在，戰役結束，藥劑的代謝期到了。
那些被強行封鎖在神經元深處的痛覺、疲憊與恐懼。猶如決堤的洪水，在同一微秒內，以十倍的烈度，轟然衝垮了所有凡人船員與部分原鑄戰士的腦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底層甲板。
卡斯特老兵直挺挺地倒在冰冷的鐵格柵上。
他那雙原本死灰色的眼睛瞬間布滿血絲，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
痛！
那種連骨髓都在被烈火灼燒的劇痛！
在失去痛覺的那幾個月里，他在搬運沉重的炮彈時磨爛了十根手指，指骨外露；他在穿越酸霧時，右腿的小腿肚子被腐蝕掉了一大塊肌肉。
當時他毫無感覺。
但現在，這些積累了數月的嚴重創傷，將所有的痛覺信號在這一瞬間全部塞進了他的大腦皮層。
整個第四十至第七十居住甲板，變成了人間真正的煉獄。
三十萬名凡人水手、裝填奴工與輔助軍，在地上瘋狂地翻滾。他們用滿是鮮血的雙手撕抓著自己的喉嚨和臉頰，試圖用新的痛苦來掩蓋體內那股撕心裂肺的折磨。
悽厲至極的慘叫聲，穿透了厚重的隔音甲板，迴蕩在戰列艦的每一條走廊里。
哪怕是強悍的原鑄星際戰士，也有數十名在底艙執行任務的老兵，因為裝甲破損嚴重帶來的遲發性劇痛，被迫跪倒在地，發出沉悶如受傷野獸般的嘶吼。
「醫療艙已經滿載。沒有多餘的鎮痛劑。」
考爾的電子音冷酷得像是一台在播報產量的機器。
「百分之三十的凡人將在四個小時內因為痛覺休克而死亡。這會嚴重拖累戰艦的日常維護進度。」
基里曼靜靜地聽著從底艙傳來的哀嚎。
大清洗時代的統帥，雙手撐在戰術桌上。那寬厚的脊背仿佛承載著這三十萬人痛苦的總和，卻依然挺拔得猶如不朽的鋼柱。
「派督戰機仆下去。關閉所有底艙的通訊廣播。」
基里曼閉上雙眼，下達了他在整場遠征中最冷血、卻又最無奈的命令。
「——熬過去的，給他們雙倍口糧。」
「——熬不過去的。」
攝政王的聲音中透出一絲深入骨髓的疲憊。
「——拖進焚化爐。把他們的骨灰，混進下一批引擎的潤滑油里。」
黑暗的宇宙中，不屈遠征軍這台滿身瘡痍、沾滿子民鮮血的重工業戰車，在無數亡魂的哀嚎聲中，繼續拖著沉重的步伐，向著沒有盡頭的長夜，孤獨地碾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