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冷卻的星骸，與拼湊深淵的圖紙
奧萊利亞（Orelia）死了。
這顆被黑暗機械教盤踞了上萬年的主鑄造世界，此刻已經不復存在。
在失去地核壓力的約束後，龐大的星體向內坍縮，隨即爆發的能量將整塊大陸板塊撕成了數以億計的碎塊。從太空中俯瞰，這裡沒有了球體的輪廓，只有一條寬達數百萬公里、呈現出暗紅色與死灰色交織的滾燙隕石帶，在無聲的真空中緩慢旋轉。
「馬庫拉格之耀」號戰列艦，並沒有點燃等離子主引擎駛向星海的深處。
龐大的深藍色艦軀，帶著滿身崩裂的精金裝甲與焦黑的撞角，猶如一頭傷痕累累的深海巨獸，靜靜地懸停在這片熾熱的碎石帶邊緣。
在它的周圍，上萬艘同樣殘破不堪的帝國戰艦拋下了沉重的重力錨。
逃離？
在失去星炬光芒、到處都是引力陷阱的大裂隙暗面，拖著見底的燃料艙和剝落的護盾去盲航，無異於一場緩慢的集體自殺。
「釋放所有的重型牽引駁船。打開底艙熔爐的進料口。」
羅伯特·基里曼佇立在艦橋的防爆舷窗前，聲音冷硬如鋼，不帶一絲戰後餘生的慶幸。
「這顆星球的骨頭裡，還藏著幾億噸沒有被徹底污染的精金礦和黑石殘渣。」
「——在它們完全冷卻之前，給我一塊一塊地拖回來。熔掉，澆在我們的裝甲板上。」
大清洗時代的遠征軍，在此刻化作了一群最為冷血、最為貪婪的宇宙食腐鳥。
轟隆——咔啦！
虛空中，數百艘造型粗獷的工業駁船拖拽著粗達數米的精金鎖鏈，一頭扎進了那片還在翻滾著高溫等離子體的隕石帶中。
一塊體積堪比小型山峰的行星地幔殘骸，被四道幽藍色的牽引光束死死鎖住。殘骸的中心還呈現出熔岩般的亮黃色。
駁船的引擎發出瀕臨爆缸的瘋狂咆哮，硬生生地將這塊數千萬噸重的質量塊從碎石流中扯了出來，拖向戰列艦那猶如深淵巨口般敞開的底艙裝卸甲板。
「三號裝卸區，溫度突破四百度！冷卻液循環泵卡死！」
底艙內，一名負責統籌的機械神甫發出嘶啞的電碼音。
在他下方，那塊剛剛被拖進來的巨大星體殘骸正散發著恐怖的熱輻射。空氣中瞬間充滿了硫化氫與岩石被燒焦的刺鼻氣味。
沒有時間等待它自然冷卻。
「奴工方陣，上前！手動敲碎外岩層，提取金屬芯！」
神甫的電熱鞭狠狠抽在精金格柵上，爆出刺眼的火花。
上萬名身穿簡陋防熱服的凡人奴工，猶如一群密集的工蟻，握著重型等離子切割槍和氣動風鎬，麻木地撲向那塊滾燙的隕石。
呲啦啦啦啦！！！
高溫炙烤下，凡人奴工的防熱服邊緣開始碳化捲曲。一名奴工的切割鋸卡在了堅硬的岩核中，反衝的力道直接崩斷了他的雙臂。他倒在滾燙的岩石表面，身軀在三秒內被燙得皮開肉綻，發出的慘叫瞬間被周圍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所淹沒。
後方的機仆沒有去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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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大的液壓排障鏟直接碾過他的軀體，將他連同敲碎的礦石一起，推入了下方那燃燒著白熾火焰的熔煉爐中。
人命，在這裡只是維持工業提煉效率的消耗性潤滑劑。
整整十四個標準泰拉日。
帝國艦隊沒有挪動半寸。他們懸停在奧萊利亞的屍體旁，不知疲倦地啃噬著這顆星球最後的殘骸。
戰艦側舷那些被高斯射線和宏炮撕裂的傷口，被一塊塊剛剛鍛造出爐、甚至還帶著暗紅色餘溫的粗糙精金板死死焊住。
整支艦隊褪去了大遠征時代的莊嚴與華麗，變成了一支渾身打滿灰黑色補丁、布滿工業鉚釘與外露管線的猙獰怪物。
……
【馬庫拉格之耀號 - 核心戰略大廳】
沉悶的空氣中，防腐香料的氣味無法掩蓋從通風管里滲入的機油焦臭。
基里曼坐在那張由花崗岩雕刻而成的指揮座上。
命運鎧甲的深藍色烤漆在連續的高溫烘烤與酸霧侵蝕下，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那隻銀白色的工業機械左臂搭在扶手上，五根鈦合金手指間夾著一份厚重的數據捲軸。
「大攝政。艦隊的裝甲修補率達到了百分之七十四。燃料儲備勉強恢復至百分之三十一。」
蓋奇連長快步走上指揮台，戰靴在地板上踩出沉重的回音。這位老兵的面容憔悴不堪，那隻完好的眼眸里布滿血絲。
「但是，死靈的靜寂力場正在回潮。」
蓋奇將一份星空探測圖推到沙盤中央。
「奧萊利亞的毀滅雖然炸碎了這一帶的無機網絡節點，但死靈的矩陣擁有違背常理的自愈性。我們周邊的空間曲率正在被重新拉直，那種抹殺靈魂的絕對死寂波段，預計在四十個標準時後，將重新覆蓋這片星域。」
「如果我們繼續停泊在這裡拾荒，底艙的百萬凡人水手將再次面臨大規模腦死亡的威脅。」
基里曼沒有立刻回應。
他將手中的數據捲軸扔在桌面上，那雙猶如萬載寒冰般的藍眸，凝視著沙盤上那片逐漸收攏的綠色網格。
「我們不拾荒了。」
帝國攝政王站起身，龐大的身軀在紅色的警報燈光下投射出厚重的陰影。
「沒有意義的盲目跳躍，只是在延長這台戰爭機器散架的時間。」
基里曼轉過頭，看向大廳角落裡那個被無數冷卻管線包圍的龐大身影。
「考爾。把你在那座大惡魔鍛爐核心裡抽出來的數據，放出來。」
大賢者貝利薩留·考爾的機械底盤發出沉悶的碾壓聲，緩緩滑行至沙盤前。他那僅存的紅光電子眼閃爍著一絲令人不安的狂熱。
「大攝政。犧牲了七十四名凡人技術神甫的大腦作為防火牆，我終於將那些被嚴重燒毀的亞空間廢碼與死靈底層協議，進行了一次深度的邏輯縫合。」
考爾的十幾條機械觸手同時插入沙盤的控制端。
嗡————！
全息沙盤上的畫面驟然變換。
不再是局部的星系圖，而是一幅橫跨了整個大裂隙暗面、宏大到讓人喪失距離感的超級星域拓撲圖。
在這幅星圖上，無數散發著幽綠冷光的死靈「帕里亞樞紐」節點，與那些噴吐著紫紅膿血的混沌亞空間裂隙，交織成了一張錯綜複雜、幾乎沒有死角的毀滅巨網。
「我們之前摧毀的卡拉斯、炸碎的奧萊利亞，甚至是那支紅海盜的攔截艦隊。」
考爾的電子音在空曠的大廳內迴蕩，帶著一種看透深淵的凝重。
「在整盤棋局中，它們甚至算不上一顆棋子。充其量，只是這張巨網邊緣的幾顆微不足道的灰塵。」
「大攝政。死靈與混沌，並不是在盲目地擴張。」
考爾的機械觸手在星圖上劃出幾道粗大的能量流向線。
所有的綠色無機波段，與所有的紅色亞空間潮汐，都在以一種無比緩慢、卻不可逆轉的宏大趨勢，向著星圖右上角的一個坐標點瘋狂匯聚。
那裡，呈現出一片絕對的、連任何數據都無法解析的深邃黑暗。
「這是一個漏斗。」
基里曼走到沙盤前，雙手撐在黃銅邊緣。
「無論是寂靜王，還是阿巴頓。他們在這個星區所有的布局、防禦和拉鋸，都是為了掩蓋那個匯聚點的存在。」
大廳內，禁軍護民官馬爾多瓦·科爾昆（Maldovar Colquan）握緊了手中的守護者長矛。
「那片黑暗裡藏著什麼？」科爾昆冷聲問道。
「不知道。」考爾搖了搖頭那顆被精金包裹的頭顱，「任何探測波段在靠近那個坐標三個天文單位時，信息質量就會被徹底蒸發。那裡可能是撕裂現實宇宙的終極錨點，也可能是死靈用來抹殺整個銀河的武器中樞。」
基里曼拔出腰間的短劍。
劍鋒在昏暗的燈光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在場所有的戰團長和海軍上將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知道，大清洗時代的最高統帥，即將下達那個決定整支遠征軍命運的最終航向。
「當你在黑夜裡被群狼包圍時。不要去一頭一頭地砍殺那些在外圍試探的餓狼。」
基里曼的劍尖，帶著不容置疑的純粹力量，重重地釘在了星圖上那個匯聚了一切能量流向的絕對黑暗坐標上。
「——擒賊擒王。直搗黃龍。」
「——傳令全艦隊。放棄所有外圍星系的收復計劃。」
「——拋棄所有航速低於亞光速百分之二十的重型運輸船。把上面的人和口糧全部塞進主力艦。空船留在原地當誘餌。」
基里曼的眼眸中，燃燒著剝離了一切多餘情感的鐵血殺意。
「——主等離子引擎，滿載預熱。」
「——我們的艦隊，將化作一柄沒有任何退路的尖刀。」
「——順著這條能量匯聚的喉管，直接給我插進那個黑洞的心臟里去！」
沒有防守，沒有迂迴。
在無盡的黑暗與物資枯竭的逼迫下，不屈遠征軍這台生鏽、龐大、滿身血污的重工業戰車，終於放棄了穩紮穩打的幻想。
伴隨著一萬艘戰列艦同時點燃的熾白尾焰。
大軍猶如一群在絕境中發出最後一聲咆哮的孤狼，徹底拋下了身後的廢墟，向著那片醞釀著銀河終極災厄的無底深淵，轟然發起了最決絕的跨星區狂飆。
這顆被黑暗機械教盤踞了上萬年的主鑄造世界，此刻已經不復存在。
在失去地核壓力的約束後，龐大的星體向內坍縮，隨即爆發的能量將整塊大陸板塊撕成了數以億計的碎塊。從太空中俯瞰，這裡沒有了球體的輪廓，只有一條寬達數百萬公里、呈現出暗紅色與死灰色交織的滾燙隕石帶，在無聲的真空中緩慢旋轉。
「馬庫拉格之耀」號戰列艦，並沒有點燃等離子主引擎駛向星海的深處。
龐大的深藍色艦軀，帶著滿身崩裂的精金裝甲與焦黑的撞角，猶如一頭傷痕累累的深海巨獸，靜靜地懸停在這片熾熱的碎石帶邊緣。
在它的周圍，上萬艘同樣殘破不堪的帝國戰艦拋下了沉重的重力錨。
逃離？
在失去星炬光芒、到處都是引力陷阱的大裂隙暗面，拖著見底的燃料艙和剝落的護盾去盲航，無異於一場緩慢的集體自殺。
「釋放所有的重型牽引駁船。打開底艙熔爐的進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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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顆星球的骨頭裡，還藏著幾億噸沒有被徹底污染的精金礦和黑石殘渣。」
「——在它們完全冷卻之前，給我一塊一塊地拖回來。熔掉，澆在我們的裝甲板上。」
大清洗時代的遠征軍，在此刻化作了一群最為冷血、最為貪婪的宇宙食腐鳥。
轟隆——咔啦！
虛空中，數百艘造型粗獷的工業駁船拖拽著粗達數米的精金鎖鏈，一頭扎進了那片還在翻滾著高溫等離子體的隕石帶中。
一塊體積堪比小型山峰的行星地幔殘骸，被四道幽藍色的牽引光束死死鎖住。殘骸的中心還呈現出熔岩般的亮黃色。
駁船的引擎發出瀕臨爆缸的瘋狂咆哮，硬生生地將這塊數千萬噸重的質量塊從碎石流中扯了出來，拖向戰列艦那猶如深淵巨口般敞開的底艙裝卸甲板。
「三號裝卸區，溫度突破四百度！冷卻液循環泵卡死！」
底艙內，一名負責統籌的機械神甫發出嘶啞的電碼音。
在他下方，那塊剛剛被拖進來的巨大星體殘骸正散發著恐怖的熱輻射。空氣中瞬間充滿了硫化氫與岩石被燒焦的刺鼻氣味。
沒有時間等待它自然冷卻。
「奴工方陣，上前！手動敲碎外岩層，提取金屬芯！」
神甫的電熱鞭狠狠抽在精金格柵上，爆出刺眼的火花。
上萬名身穿簡陋防熱服的凡人奴工，猶如一群密集的工蟻，握著重型等離子切割槍和氣動風鎬，麻木地撲向那塊滾燙的隕石。
呲啦啦啦啦！！！
高溫炙烤下，凡人奴工的防熱服邊緣開始碳化捲曲。一名奴工的切割鋸卡在了堅硬的岩核中，反衝的力道直接崩斷了他的雙臂。他倒在滾燙的岩石表面，身軀在三秒內被燙得皮開肉綻，發出的慘叫瞬間被周圍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所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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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艦隊沒有挪動半寸。他們懸停在奧萊利亞的屍體旁，不知疲倦地啃噬著這顆星球最後的殘骸。
戰艦側舷那些被高斯射線和宏炮撕裂的傷口，被一塊塊剛剛鍛造出爐、甚至還帶著暗紅色餘溫的粗糙精金板死死焊住。
整支艦隊褪去了大遠征時代的莊嚴與華麗，變成了一支渾身打滿灰黑色補丁、布滿工業鉚釘與外露管線的猙獰怪物。
……
【馬庫拉格之耀號 - 核心戰略大廳】
沉悶的空氣中，防腐香料的氣味無法掩蓋從通風管里滲入的機油焦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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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攝政。艦隊的裝甲修補率達到了百分之七十四。燃料儲備勉強恢復至百分之三十一。」
蓋奇連長快步走上指揮台，戰靴在地板上踩出沉重的回音。這位老兵的面容憔悴不堪，那隻完好的眼眸里布滿血絲。
「但是，死靈的靜寂力場正在回潮。」
蓋奇將一份星空探測圖推到沙盤中央。
「奧萊利亞的毀滅雖然炸碎了這一帶的無機網絡節點，但死靈的矩陣擁有違背常理的自愈性。我們周邊的空間曲率正在被重新拉直，那種抹殺靈魂的絕對死寂波段，預計在四十個標準時後，將重新覆蓋這片星域。」
「如果我們繼續停泊在這裡拾荒，底艙的百萬凡人水手將再次面臨大規模腦死亡的威脅。」
基里曼沒有立刻回應。
他將手中的數據捲軸扔在桌面上，那雙猶如萬載寒冰般的藍眸，凝視著沙盤上那片逐漸收攏的綠色網格。
「我們不拾荒了。」
帝國攝政王站起身，龐大的身軀在紅色的警報燈光下投射出厚重的陰影。
「沒有意義的盲目跳躍，只是在延長這台戰爭機器散架的時間。」
基里曼轉過頭，看向大廳角落裡那個被無數冷卻管線包圍的龐大身影。
「考爾。把你在那座大惡魔鍛爐核心裡抽出來的數據，放出來。」
大賢者貝利薩留·考爾的機械底盤發出沉悶的碾壓聲，緩緩滑行至沙盤前。他那僅存的紅光電子眼閃爍著一絲令人不安的狂熱。
「大攝政。犧牲了七十四名凡人技術神甫的大腦作為防火牆，我終於將那些被嚴重燒毀的亞空間廢碼與死靈底層協議，進行了一次深度的邏輯縫合。」
考爾的十幾條機械觸手同時插入沙盤的控制端。
嗡————！
全息沙盤上的畫面驟然變換。
不再是局部的星系圖，而是一幅橫跨了整個大裂隙暗面、宏大到讓人喪失距離感的超級星域拓撲圖。
在這幅星圖上，無數散發著幽綠冷光的死靈「帕里亞樞紐」節點，與那些噴吐著紫紅膿血的混沌亞空間裂隙，交織成了一張錯綜複雜、幾乎沒有死角的毀滅巨網。
「我們之前摧毀的卡拉斯、炸碎的奧萊利亞，甚至是那支紅海盜的攔截艦隊。」
考爾的電子音在空曠的大廳內迴蕩，帶著一種看透深淵的凝重。
「在整盤棋局中，它們甚至算不上一顆棋子。充其量，只是這張巨網邊緣的幾顆微不足道的灰塵。」
「大攝政。死靈與混沌，並不是在盲目地擴張。」
考爾的機械觸手在星圖上劃出幾道粗大的能量流向線。
所有的綠色無機波段，與所有的紅色亞空間潮汐，都在以一種無比緩慢、卻不可逆轉的宏大趨勢，向著星圖右上角的一個坐標點瘋狂匯聚。
那裡，呈現出一片絕對的、連任何數據都無法解析的深邃黑暗。
「這是一個漏斗。」
基里曼走到沙盤前，雙手撐在黃銅邊緣。
「無論是寂靜王，還是阿巴頓。他們在這個星區所有的布局、防禦和拉鋸，都是為了掩蓋那個匯聚點的存在。」
大廳內，禁軍護民官馬爾多瓦·科爾昆（Maldovar Colquan）握緊了手中的守護者長矛。
「那片黑暗裡藏著什麼？」科爾昆冷聲問道。
「不知道。」考爾搖了搖頭那顆被精金包裹的頭顱，「任何探測波段在靠近那個坐標三個天文單位時，信息質量就會被徹底蒸發。那裡可能是撕裂現實宇宙的終極錨點，也可能是死靈用來抹殺整個銀河的武器中樞。」
基里曼拔出腰間的短劍。
劍鋒在昏暗的燈光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在場所有的戰團長和海軍上將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知道，大清洗時代的最高統帥，即將下達那個決定整支遠征軍命運的最終航向。
「當你在黑夜裡被群狼包圍時。不要去一頭一頭地砍殺那些在外圍試探的餓狼。」
基里曼的劍尖，帶著不容置疑的純粹力量，重重地釘在了星圖上那個匯聚了一切能量流向的絕對黑暗坐標上。
「——擒賊擒王。直搗黃龍。」
「——傳令全艦隊。放棄所有外圍星系的收復計劃。」
「——拋棄所有航速低於亞光速百分之二十的重型運輸船。把上面的人和口糧全部塞進主力艦。空船留在原地當誘餌。」
基里曼的眼眸中，燃燒著剝離了一切多餘情感的鐵血殺意。
「——主等離子引擎，滿載預熱。」
「——我們的艦隊，將化作一柄沒有任何退路的尖刀。」
「——順著這條能量匯聚的喉管，直接給我插進那個黑洞的心臟里去！」
沒有防守，沒有迂迴。
在無盡的黑暗與物資枯竭的逼迫下，不屈遠征軍這台生鏽、龐大、滿身血污的重工業戰車，終於放棄了穩紮穩打的幻想。
伴隨著一萬艘戰列艦同時點燃的熾白尾焰。
大軍猶如一群在絕境中發出最後一聲咆哮的孤狼，徹底拋下了身後的廢墟，向著那片醞釀著銀河終極災厄的無底深淵，轟然發起了最決絕的跨星區狂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