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震顫的墓床，與撕裂地層的錨鏈
嗡————————！！！！
那是一種不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顱骨和裝甲夾層中震盪的宏大嗡鳴。
直徑五米的碳化鎢巨型鑽頭，在觸碰到那面刻滿慘綠色象形文字的暗銀色穹頂時，甚至沒有擦出一丁點火星。
就在那一瞬間，支撐著這台兩千噸級「巨型歌利亞」採礦機的常識法則，被生生掐斷了。
堅不可摧的精金鑽頭，連同內部咆哮的數萬匹馬力柴油引擎，在接觸到那層幽綠冷光的剎那，宛如放入滾水中的冰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固有的形態。金屬的分子共價鍵被高斯能量無聲解構，化作漫天飛揚的灰白色粉塵，順著深淵的熱氣流向上翻卷。
「主鑽機失去質量反饋。結構崩解度百分之百。」
大賢者貝利薩留·考爾那龐大的履帶底盤在岩石上摩擦出刺耳的尖音，他背後的十幾條冷卻管瘋狂噴吐著高溫蒸汽。紅光的電子眼死死盯著下方那面一望無際的金屬穹頂。
「大攝政。這不是普通的金屬。這是活體金屬構成的『墓穴天幕』。」
考爾的合成音中透著一抹無法掩飾的凝重。
「整顆聖卡瑟琳星球的地殼和地幔，只是這層天幕的偽裝外衣。我們腳下的，是一座體積堪比衛星的死靈主墓穴。它甦醒了。」
在這深達萬米的地底，伴隨著大賢者的話語，四周的岩壁開始了劇烈的痙攣。
那些原本被卡迪亞殘軍用來作為掩體的花崗岩縫隙中，開始滲出猶如水銀般粘稠的暗色流體。那是無數卡諾普特聖甲蟲（Canoptek Scarabs）匯聚而成的金屬潮水，它們悄無聲息地吞噬著沿途的一切無機物與有機物。
而在那面廣闊的暗銀色穹頂之上，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縫隙亮起了刺眼的綠光。
沒有戰吼。
一尊尊體型龐大、宛如由各種利刃與節肢拼湊而成的卡諾普特幽魂（Canoptek Wraiths），從金屬平原的縫隙中如同幽靈般升起。它們的下半身呈現出半透明的虛數狀態，完全無視了地心引力的束縛，揮舞著長達兩米的相位長鞭，向著上方的帝國採礦陣地無聲滑行。
「開火！不要讓它們靠近礦石升降艙！」
極光戰團第一連長奧薩斯（Orsas）舉起沉重的動力雷錘，深藍色的裝甲在綠光中顯得冷硬無比。
一百名原鑄終結者迅速在巨大的升降井口周圍結成環形盾陣。重型等離子焚化槍噴吐出六千度的高溫藍焰，化作一面熾熱的火牆，狠狠拍向下方湧來的金屬幽靈。
哧啦啦啦啦！！！
幾頭卡諾普特幽魂在等離子火海中被燒穿了核心，活體金屬在超高溫下化作沸騰的鐵水砸落地面。
但更多的幽魂直接將身軀切換至虛相狀態。等離子火球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它們的身體，砸在後方的岩壁上。下一秒，它們在原鑄戰士的盾牆前瞬間轉為實體，相位長鞭帶著切斷一切原子鍵的慘綠光芒，狠狠抽下。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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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原鑄戰士的風暴盾連同他半個左肩，被相位鞭無聲地切開。沒有血液噴出，截面平滑如鏡，被高頻能量瞬間碳化。
那名老兵沒有倒下。他強忍著足以令靈魂撕裂的劇痛，右手掄起爆矢步槍，將槍管直接塞進幽魂那閃爍著紅光的單眼中，死死扣下扳機。
「嘭！」貧鈾穿甲彈在怪物顱腔內炸裂，將那具無機殘骸轟成漫天飛灑的廢鐵。
絞肉戰，在這逼仄的地獄中瞬間拉開帷幕。
羅伯特·基里曼。
帝國攝政王佇立在最大的一個黑石礦石裝載平台邊緣。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沒有對這宏大遠古造物的敬畏，只有冰冷的算帳。
他沒有拔出帝皇之劍沖向下方的大軍。
因為他清楚，在墓穴完全甦醒前，這只是防衛系統的自動殺毒程序。如果去跟這顆星球的「免疫系統」死磕，他帶來的這支先遣隊會在十分鐘內被徹底解構為宇宙塵埃。
他的目光，掃過平台後方那一排排裝滿純黑色結晶的巨型精金貨箱。
「黑石原礦提取量：三百二十萬噸。達到最低塗裝需求底線。」
基里曼那隻銀白色的工業機械左臂猛地抬起，重重按在主控台的通訊矩陣上。
「——全頻段指令。」
攝政王的聲音，猶如兩塊花崗岩在互相碾壓，透著剝離了所有溫情的殘酷。
「——停止一切向下鑽探與開火。放棄所有重型採礦機仆、等離子熔爐與發電機組。」
「——把所有的動力，全部切入高軌牽引光束。」
「——帶上黑石，我們撤。」
「大人！下方的卡迪亞殘兵陣地里，還有……」一名星界軍聯絡官站在控制台旁，聲音顫抖地指向戰術板上那一片已經失去生命體徵的灰色區域。
在那裡，八萬名卡迪亞士兵猶如一座座冰冷的雕塑，僵立在逐漸坍塌的礦道中。他們的靈魂已經被靜寂力場抹除，但他們的心臟還在機械地跳動。
基里曼的眼神冷硬如鐵，沒有半點偏移。
「他們已經死了。」
「把牽引索掛在礦箱上。」
基里曼轉過頭，看著那名聯絡官。
「——不要讓我重複第二遍。大軍需要這些石頭才能活下去。」
伴隨著這道冷血的指令。
高空之上，「馬庫拉格之耀」號以及數十艘戰列艦的腹部，亮起了成百上千道粗大無比的藍色牽引光束。這些光束穿透了一萬米的岩層，死死鎖住了那些裝滿黑石的巨型貨箱。
轟隆隆隆隆————————！！！！
幾百個重達萬噸的貨箱，在恐怖的牽引力拉扯下，拔地而起。
粗大的精金纜繩崩得筆直，發出尖銳的嘶鳴。
失去了黑石礦石的壓載，這片地下空間僅存的最後一點「反魔屏障」徹底崩潰。死靈墓穴散發出的靜寂波段猶如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整個礦坑。
那些僵立在原地、失去靈魂的卡迪亞凡人軀殼，在接觸到這股濃烈波段的瞬間。
沒有掙扎，沒有哀嚎。
他們的血肉、骨骼、乃至手中的雷射槍，就像是經歷了千萬年的風化，在幾秒鐘內化作了漫天飄散的灰白色粉塵，與周圍的岩石徹底融為一體。
卡斯特老兵的殘軀，也在這無聲的湮滅中，化作了一縷隨風而去的塵埃，永遠地留在了這顆黑暗的礦星深處。
「大攝政！升降井底部的岩層正在被死靈矩陣強行彌合！它們要鎖死我們的撤退通道！」
奧薩斯連長一錘砸退兩頭幽魂，抬頭望向上方。
原本寬達百米的岩石通道，四周的花崗岩竟然像是在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揉捏，岩壁泛起水銀般的波紋，正以每秒數米的速度向中心瘋狂擠壓。
死靈的天體在試圖將這群敢於在它身上挖洞的蟲子活埋在體內。
「留下一百台無畏機甲。」
基里曼大步跨上一個正在上升的黑石貨箱，手中的帝皇之劍終於出鞘。十米長的金色規則之火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刺眼的生機。
「——用它們的反應堆，把那條路給我撐開。」
通道最下方。
一百台殘破不堪的「救贖者」無畏機甲，邁著沉重的步伐，逆著撤退的人流，站到了那不斷合攏的岩壁中央。
他們沒有開啟通訊頻道說任何豪言壯語。
老兵們極其默契地將兩隻巨大的液壓重拳向上舉起，死死撐在了那些正在向內閉合的岩壁上。
嘎吱————！！！
千萬噸的金屬與岩石擠壓力，重重壓在無畏機甲的精金肩甲上。
傳動主軸在瞬間彎曲，火花四濺。機甲內部的警告紅燈瘋狂閃爍，液壓管線根根爆裂，黑色的機油像暴雨般噴灑而下。
「起爆密碼，解鎖。」
一百台無畏機甲的等離子核心，在同一時間被老兵們手動解除了安全閥。
轟隆————————！！！！！！！！！！！！
一百顆微型人造太陽，在深不見底的地層裂縫中同時殉爆。
狂暴的等離子火球夾雜著融化的岩石與精金碎片，化作一股無法阻擋的高溫熱柱，順著通道向著上方瘋狂噴涌。
這股純粹的毀滅動能，硬生生地將那試圖閉合的死靈活體岩壁，燒出了一條直徑超過兩百米、四壁流淌著暗紅色岩漿的絕對通途！
「牽引功率最大化！衝出去！」
基里曼立於上升的貨箱之上，金色的劍光斬斷了上方墜落的幾塊數噸重的熔岩碎塊。
原鑄戰士們依靠著噴氣背包的最後一點燃料，死死抓著貨箱的邊緣，在下方沖天而起的火光與爆炸氣流托舉下，猶如一群乘坐著火山噴發的黑鴉，朝著地表的光明瘋狂飆升。
而在基里曼的側下方。
貝利薩留·考爾那龐大的機械身軀，正掛在一根粗大的纜繩上。
大賢者的電子眼並沒有看向上方的出口。
他那幾條被燒焦的機械觸手，死死地抓著一塊從死靈控制台上強行摳下來的殘破晶體板。
「大攝政……」
考爾的電子音在狂風的呼嘯中顯得異常微弱，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
「我在它們關閉矩陣的前一秒……捕捉到了這顆天體的底層引力對沖網絡。」
「帕里亞樞紐……不僅僅是在抹殺靈魂。這張網的最終指向，大裂隙暗面的最深處。」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勉強穩住。
那是一幅由無數綠色幾何線條構成的宏大星圖，所有的線條，最終都匯聚在了一個散發著極致暗沉光芒的星系坐標上。
「它們在保護某個東西……或者說，它們在隔離某個東西。」
考爾的聲音中透出深沉的戰慄。
「那個坐標……在我們的帝國星圖上，被稱為『索姆尼烏姆之淵（Somnium Abyss）』。」
基里曼的冰藍眼眸中，倒映著那個跳動的死亡坐標。
伴隨著最後一聲震碎地殼的轟鳴，數百個裝滿救命黑石的貨箱，連同殘存的遠征軍精銳，被牽引光束狠狠拽出了聖卡瑟琳星球的地表，砸進了高軌道的戰列艦腹部。
基里曼收回長劍，戰靴踏在「馬庫拉格之耀」號冰冷的甲板上。
「把石頭磨碎，塗在戰艦的骨頭上。」
帝國攝政王轉過身，看著艙外那顆正在被無形力場重新覆蓋的灰白星球。
「——全軍補充完畢後，立刻起航。」
「——目標，索姆尼烏姆之淵。」
「——我們去看看，這幫死人，到底在藏什麼。」
那是一種不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顱骨和裝甲夾層中震盪的宏大嗡鳴。
直徑五米的碳化鎢巨型鑽頭，在觸碰到那面刻滿慘綠色象形文字的暗銀色穹頂時，甚至沒有擦出一丁點火星。
就在那一瞬間，支撐著這台兩千噸級「巨型歌利亞」採礦機的常識法則，被生生掐斷了。
堅不可摧的精金鑽頭，連同內部咆哮的數萬匹馬力柴油引擎，在接觸到那層幽綠冷光的剎那，宛如放入滾水中的冰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固有的形態。金屬的分子共價鍵被高斯能量無聲解構，化作漫天飛揚的灰白色粉塵，順著深淵的熱氣流向上翻卷。
「主鑽機失去質量反饋。結構崩解度百分之百。」
大賢者貝利薩留·考爾那龐大的履帶底盤在岩石上摩擦出刺耳的尖音，他背後的十幾條冷卻管瘋狂噴吐著高溫蒸汽。紅光的電子眼死死盯著下方那面一望無際的金屬穹頂。
「大攝政。這不是普通的金屬。這是活體金屬構成的『墓穴天幕』。」
考爾的合成音中透著一抹無法掩飾的凝重。
「整顆聖卡瑟琳星球的地殼和地幔，只是這層天幕的偽裝外衣。我們腳下的，是一座體積堪比衛星的死靈主墓穴。它甦醒了。」
在這深達萬米的地底，伴隨著大賢者的話語，四周的岩壁開始了劇烈的痙攣。
那些原本被卡迪亞殘軍用來作為掩體的花崗岩縫隙中，開始滲出猶如水銀般粘稠的暗色流體。那是無數卡諾普特聖甲蟲（Canoptek Scarabs）匯聚而成的金屬潮水，它們悄無聲息地吞噬著沿途的一切無機物與有機物。
而在那面廣闊的暗銀色穹頂之上，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縫隙亮起了刺眼的綠光。
沒有戰吼。
一尊尊體型龐大、宛如由各種利刃與節肢拼湊而成的卡諾普特幽魂（Canoptek Wraiths），從金屬平原的縫隙中如同幽靈般升起。它們的下半身呈現出半透明的虛數狀態，完全無視了地心引力的束縛，揮舞著長達兩米的相位長鞭，向著上方的帝國採礦陣地無聲滑行。
「開火！不要讓它們靠近礦石升降艙！」
極光戰團第一連長奧薩斯（Orsas）舉起沉重的動力雷錘，深藍色的裝甲在綠光中顯得冷硬無比。
一百名原鑄終結者迅速在巨大的升降井口周圍結成環形盾陣。重型等離子焚化槍噴吐出六千度的高溫藍焰，化作一面熾熱的火牆，狠狠拍向下方湧來的金屬幽靈。
哧啦啦啦啦！！！
幾頭卡諾普特幽魂在等離子火海中被燒穿了核心，活體金屬在超高溫下化作沸騰的鐵水砸落地面。
但更多的幽魂直接將身軀切換至虛相狀態。等離子火球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它們的身體，砸在後方的岩壁上。下一秒，它們在原鑄戰士的盾牆前瞬間轉為實體，相位長鞭帶著切斷一切原子鍵的慘綠光芒，狠狠抽下。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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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原鑄戰士的風暴盾連同他半個左肩，被相位鞭無聲地切開。沒有血液噴出，截面平滑如鏡，被高頻能量瞬間碳化。
那名老兵沒有倒下。他強忍著足以令靈魂撕裂的劇痛，右手掄起爆矢步槍，將槍管直接塞進幽魂那閃爍著紅光的單眼中，死死扣下扳機。
「嘭！」貧鈾穿甲彈在怪物顱腔內炸裂，將那具無機殘骸轟成漫天飛灑的廢鐵。
絞肉戰，在這逼仄的地獄中瞬間拉開帷幕。
羅伯特·基里曼。
帝國攝政王佇立在最大的一個黑石礦石裝載平台邊緣。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沒有對這宏大遠古造物的敬畏，只有冰冷的算帳。
他沒有拔出帝皇之劍沖向下方的大軍。
因為他清楚，在墓穴完全甦醒前，這只是防衛系統的自動殺毒程序。如果去跟這顆星球的「免疫系統」死磕，他帶來的這支先遣隊會在十分鐘內被徹底解構為宇宙塵埃。
他的目光，掃過平台後方那一排排裝滿純黑色結晶的巨型精金貨箱。
「黑石原礦提取量：三百二十萬噸。達到最低塗裝需求底線。」
基里曼那隻銀白色的工業機械左臂猛地抬起，重重按在主控台的通訊矩陣上。
「——全頻段指令。」
攝政王的聲音，猶如兩塊花崗岩在互相碾壓，透著剝離了所有溫情的殘酷。
「——停止一切向下鑽探與開火。放棄所有重型採礦機仆、等離子熔爐與發電機組。」
「——把所有的動力，全部切入高軌牽引光束。」
「——帶上黑石，我們撤。」
「大人！下方的卡迪亞殘兵陣地里，還有……」一名星界軍聯絡官站在控制台旁，聲音顫抖地指向戰術板上那一片已經失去生命體徵的灰色區域。
在那裡，八萬名卡迪亞士兵猶如一座座冰冷的雕塑，僵立在逐漸坍塌的礦道中。他們的靈魂已經被靜寂力場抹除，但他們的心臟還在機械地跳動。
基里曼的眼神冷硬如鐵，沒有半點偏移。
「他們已經死了。」
「把牽引索掛在礦箱上。」
基里曼轉過頭，看著那名聯絡官。
「——不要讓我重複第二遍。大軍需要這些石頭才能活下去。」
伴隨著這道冷血的指令。
高空之上，「馬庫拉格之耀」號以及數十艘戰列艦的腹部，亮起了成百上千道粗大無比的藍色牽引光束。這些光束穿透了一萬米的岩層，死死鎖住了那些裝滿黑石的巨型貨箱。
轟隆隆隆隆————————！！！！
幾百個重達萬噸的貨箱，在恐怖的牽引力拉扯下，拔地而起。
粗大的精金纜繩崩得筆直，發出尖銳的嘶鳴。
失去了黑石礦石的壓載，這片地下空間僅存的最後一點「反魔屏障」徹底崩潰。死靈墓穴散發出的靜寂波段猶如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整個礦坑。
那些僵立在原地、失去靈魂的卡迪亞凡人軀殼，在接觸到這股濃烈波段的瞬間。
沒有掙扎，沒有哀嚎。
他們的血肉、骨骼、乃至手中的雷射槍，就像是經歷了千萬年的風化，在幾秒鐘內化作了漫天飄散的灰白色粉塵，與周圍的岩石徹底融為一體。
卡斯特老兵的殘軀，也在這無聲的湮滅中，化作了一縷隨風而去的塵埃，永遠地留在了這顆黑暗的礦星深處。
「大攝政！升降井底部的岩層正在被死靈矩陣強行彌合！它們要鎖死我們的撤退通道！」
奧薩斯連長一錘砸退兩頭幽魂，抬頭望向上方。
原本寬達百米的岩石通道，四周的花崗岩竟然像是在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揉捏，岩壁泛起水銀般的波紋，正以每秒數米的速度向中心瘋狂擠壓。
死靈的天體在試圖將這群敢於在它身上挖洞的蟲子活埋在體內。
「留下一百台無畏機甲。」
基里曼大步跨上一個正在上升的黑石貨箱，手中的帝皇之劍終於出鞘。十米長的金色規則之火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刺眼的生機。
「——用它們的反應堆，把那條路給我撐開。」
通道最下方。
一百台殘破不堪的「救贖者」無畏機甲，邁著沉重的步伐，逆著撤退的人流，站到了那不斷合攏的岩壁中央。
他們沒有開啟通訊頻道說任何豪言壯語。
老兵們極其默契地將兩隻巨大的液壓重拳向上舉起，死死撐在了那些正在向內閉合的岩壁上。
嘎吱————！！！
千萬噸的金屬與岩石擠壓力，重重壓在無畏機甲的精金肩甲上。
傳動主軸在瞬間彎曲，火花四濺。機甲內部的警告紅燈瘋狂閃爍，液壓管線根根爆裂，黑色的機油像暴雨般噴灑而下。
「起爆密碼，解鎖。」
一百台無畏機甲的等離子核心，在同一時間被老兵們手動解除了安全閥。
轟隆————————！！！！！！！！！！！！
一百顆微型人造太陽，在深不見底的地層裂縫中同時殉爆。
狂暴的等離子火球夾雜著融化的岩石與精金碎片，化作一股無法阻擋的高溫熱柱，順著通道向著上方瘋狂噴涌。
這股純粹的毀滅動能，硬生生地將那試圖閉合的死靈活體岩壁，燒出了一條直徑超過兩百米、四壁流淌著暗紅色岩漿的絕對通途！
「牽引功率最大化！衝出去！」
基里曼立於上升的貨箱之上，金色的劍光斬斷了上方墜落的幾塊數噸重的熔岩碎塊。
原鑄戰士們依靠著噴氣背包的最後一點燃料，死死抓著貨箱的邊緣，在下方沖天而起的火光與爆炸氣流托舉下，猶如一群乘坐著火山噴發的黑鴉，朝著地表的光明瘋狂飆升。
而在基里曼的側下方。
貝利薩留·考爾那龐大的機械身軀，正掛在一根粗大的纜繩上。
大賢者的電子眼並沒有看向上方的出口。
他那幾條被燒焦的機械觸手，死死地抓著一塊從死靈控制台上強行摳下來的殘破晶體板。
「大攝政……」
考爾的電子音在狂風的呼嘯中顯得異常微弱，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
「我在它們關閉矩陣的前一秒……捕捉到了這顆天體的底層引力對沖網絡。」
「帕里亞樞紐……不僅僅是在抹殺靈魂。這張網的最終指向，大裂隙暗面的最深處。」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勉強穩住。
那是一幅由無數綠色幾何線條構成的宏大星圖，所有的線條，最終都匯聚在了一個散發著極致暗沉光芒的星系坐標上。
「它們在保護某個東西……或者說，它們在隔離某個東西。」
考爾的聲音中透出深沉的戰慄。
「那個坐標……在我們的帝國星圖上，被稱為『索姆尼烏姆之淵（Somnium Abyss）』。」
基里曼的冰藍眼眸中，倒映著那個跳動的死亡坐標。
伴隨著最後一聲震碎地殼的轟鳴，數百個裝滿救命黑石的貨箱，連同殘存的遠征軍精銳，被牽引光束狠狠拽出了聖卡瑟琳星球的地表，砸進了高軌道的戰列艦腹部。
基里曼收回長劍，戰靴踏在「馬庫拉格之耀」號冰冷的甲板上。
「把石頭磨碎，塗在戰艦的骨頭上。」
帝國攝政王轉過身，看著艙外那顆正在被無形力場重新覆蓋的灰白星球。
「——全軍補充完畢後，立刻起航。」
「——目標，索姆尼烏姆之淵。」
「——我們去看看，這幫死人，到底在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