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身份
李逐風帶著周驚蟄，來到安寧縣差役統一落腳的客棧時。
正看見周顯帶著趙三從裡面出來。
周顯腳上蹬著皂靴，臉上帶著幾分倨傲閒散。
他左右掃了一眼街道，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對著身旁的趙三說道：「突然想吃前街的肉包子了，過去買上幾個，順便給兄弟們也去買點早餐。」
趙三連忙應下，走遠了。
周顯徑直朝著一輛馬車走去。
一個青衣小僕弓著腰走出來，見他過來，立刻躬身行禮。
諂媚地說道：「三少爺，你可算出來了，老爺晚上從府城趕過來處理些公務，剛回驛站歇著，臉色瞧著疲憊，老爺午後還要去漕運碼頭督糧。老爺吩咐了，讓你現在與我一起去見他。」
聽聞此話，李逐風恍然，心中想到原來如此，他之前就覺得哪個地方環節有些不對。
周顯明明只是一個縣裡的班頭，可在酒樓里，與那飲鴆盟的人說話卻很有底氣。
而劉杏芳也一口咬定不認識周顯，如今想來便想通了。周顯根本就不是什麼跑腿爪牙。
出面聯繫劉信芳的人自然是鄔通，他不露面，所以劉信芳只知鄔通，不知周顯。
當初在安寧縣，周顯做什麼，縣丞周清越一句都沒有斥責過周顯。
而周顯見了姜以靈便不再說話，明顯是曾經見過姜以靈的，不想當面衝突。
但是周顯就算知道姜以靈在背後做擔保，也不給姜以靈面子，依舊動手布局。
原來是因為周顯他有官家身份做靠山。
而且聽聞他們說還是府城來人。
周顯漫不經心地掃過街道，問道：「我爹什麼時候走？」
那小僕說道：「說是事情完了就回府城，不多在這裡逗留。」
周顯點了點頭，上了馬車。
身旁的周驚蟄也看明白了，側頭看了李逐風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詢問。
李逐風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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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跳出去徹底撕破臉，不如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不必打草驚蛇。
兩人一路往考院走。
周驚蟄見李逐風一路沉默，神色沉沉的模樣，當下便主動開口與他說起話來。
他說道：「你覺得我這考官的差事如何？」
李逐風不知道他為何這麼問，收回思緒。說道：「當然很好。」
周驚蟄又說道：「你看我年歲有多大？」
李逐風笑道：「這樣問我，肯定要說你不足三十歲。」
周興哲哈哈大笑，說道：「老夫今年有五十三了。」
他又問道：「那你猜我是什麼時候與你一樣參加的玄僮考試？」
李逐風想著說道：「想來也是十七八歲的年紀？」
周驚蟄搖了搖頭，有些唏噓：「我十五歲便成了一名玄僮，雖不像你這樣優秀，但是也算順利考過去了。」
李逐風有些驚訝看向周驚蟄：「您如此年輕便成了玄僮，那也應該很年輕就成了方士？「
聽到此話周驚蟄笑了笑，說道：「難啊，此路之難，真是難於上青天，我並沒有考上方士。」
「我十五歲成了玄僮，直到二十歲才考上了術師，二十八歲成了法師，但是等考上大法師時，我已經三十五歲。你知道當時旁人是怎麼說我的嗎？」
李逐風搖了搖頭。
周驚蟄說道：「當我三十五歲考上大法師時，周圍人都說我天賦異稟，人又努力勤奮，大好前途近在眼前。而考院之中多是天才，多是天賦異稟之人，但是成為方士的也只有主考官陸大人一個人。」
「陸大人那是正經世家出身，天資又高，不到四十歲便成了方士，我們同期的考生之中，像這樣子的人都數不出來幾個。」
李逐風心中微驚，他一直以為這些考官們都是方士。沒想到光是考一個方士就如此之難。
「我沒想到，這事會這麼難。」
周驚蟄接著說道：「自然是很難的。我考過三次方士，三次皆為落榜，這一晃眼又是十年過去了，當時我已四十五歲，孫兒都已出生了。」
「家中十幾張嘴，都要吃飯。我當時情況還算好的，因為祖上出過方士，也算頗有人脈。與我同期考試的好多人，家中老小都在老家，他們考試顧不上老家的孩子，有很多人，家中妻兒，不是被餓死，就是被邪祟抓走了。」
「第三次沒考上之後我就放棄了，不再做考試的打算，就打算以大法師的身份入仕。當時我想著怎麼也能謀上一職半差。」
「可是從四十五歲等到了五十三歲，也就是這次考試缺少人手，才輪上我這個差事。」
「這還是排隊這麼多年等的。家世好的人，用錢財來給自己鋪路，占好了位置。自然比我這種無錢無勢的人，得到的職位更好。」
李逐風聽完，心中有許多詫異，沒想到十五歲便考上玄僮的人，到了五十三歲才謀上了一職半差。
這其中的歲月磋磨，可想而知有多難。
周驚蟄說道：「你別瞧，有些職位上的年輕人很多，那是因為他們家中的關係更廣更深，所以才能在如此年輕的時候，謀到一個差事。」
李逐風抱拳說道：「多謝周考官能與我說這些，晚輩心中明白了。」
周驚蟄又說道：「我這還算是因為有些家底和有些傳承，方士這條路若是沒有傳承和一代一代的經驗累積，幾乎無法學到高階的術法，也無法煉出更多的法寶。」
「單說法寶，如果家中沒有方士，便沒有辦法去煉製法寶。」
「再說術法，有時候就算家中有方士傳承，但是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學會的。總之，老夫到了如今五十三歲，回望過去，也只覺得只有難上加難。」
李逐風聽著，心裡卻愈發的清明起來。
他自知和周顯這些人不同，周顯他們有父輩照料，李逐風只有一人。
但是一個人又如何？
李逐風他現在是拿周顯沒有辦法，但是也不是永遠束手無策。
至於法寶，他不需要依仗師門長輩，自己就可以煉製法寶，還可以一直強化。
而關於術法，他只要獲得一門普普通通的，就算是最粗淺的那種。他也可以把這門俗技，化為一門術法。
他的路，自是與旁人不同。
對於他來說，周顯也好，鄔通也好，飲鴆盟也好。
仇，早晚要報，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想到此，李逐風深深皺著的眉頭也鬆了下來。
正看見周顯帶著趙三從裡面出來。
周顯腳上蹬著皂靴，臉上帶著幾分倨傲閒散。
他左右掃了一眼街道，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對著身旁的趙三說道：「突然想吃前街的肉包子了，過去買上幾個，順便給兄弟們也去買點早餐。」
趙三連忙應下，走遠了。
周顯徑直朝著一輛馬車走去。
一個青衣小僕弓著腰走出來，見他過來，立刻躬身行禮。
諂媚地說道：「三少爺，你可算出來了，老爺晚上從府城趕過來處理些公務，剛回驛站歇著，臉色瞧著疲憊，老爺午後還要去漕運碼頭督糧。老爺吩咐了，讓你現在與我一起去見他。」
聽聞此話，李逐風恍然，心中想到原來如此，他之前就覺得哪個地方環節有些不對。
周顯明明只是一個縣裡的班頭，可在酒樓里，與那飲鴆盟的人說話卻很有底氣。
而劉杏芳也一口咬定不認識周顯，如今想來便想通了。周顯根本就不是什麼跑腿爪牙。
出面聯繫劉信芳的人自然是鄔通，他不露面，所以劉信芳只知鄔通，不知周顯。
當初在安寧縣，周顯做什麼，縣丞周清越一句都沒有斥責過周顯。
而周顯見了姜以靈便不再說話，明顯是曾經見過姜以靈的，不想當面衝突。
但是周顯就算知道姜以靈在背後做擔保，也不給姜以靈面子，依舊動手布局。
原來是因為周顯他有官家身份做靠山。
而且聽聞他們說還是府城來人。
周顯漫不經心地掃過街道，問道：「我爹什麼時候走？」
那小僕說道：「說是事情完了就回府城，不多在這裡逗留。」
周顯點了點頭，上了馬車。
身旁的周驚蟄也看明白了，側頭看了李逐風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詢問。
李逐風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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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跳出去徹底撕破臉，不如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不必打草驚蛇。
兩人一路往考院走。
周驚蟄見李逐風一路沉默，神色沉沉的模樣，當下便主動開口與他說起話來。
他說道：「你覺得我這考官的差事如何？」
李逐風不知道他為何這麼問，收回思緒。說道：「當然很好。」
周驚蟄又說道：「你看我年歲有多大？」
李逐風笑道：「這樣問我，肯定要說你不足三十歲。」
周興哲哈哈大笑，說道：「老夫今年有五十三了。」
他又問道：「那你猜我是什麼時候與你一樣參加的玄僮考試？」
李逐風想著說道：「想來也是十七八歲的年紀？」
周驚蟄搖了搖頭，有些唏噓：「我十五歲便成了一名玄僮，雖不像你這樣優秀，但是也算順利考過去了。」
李逐風有些驚訝看向周驚蟄：「您如此年輕便成了玄僮，那也應該很年輕就成了方士？「
聽到此話周驚蟄笑了笑，說道：「難啊，此路之難，真是難於上青天，我並沒有考上方士。」
「我十五歲成了玄僮，直到二十歲才考上了術師，二十八歲成了法師，但是等考上大法師時，我已經三十五歲。你知道當時旁人是怎麼說我的嗎？」
李逐風搖了搖頭。
周驚蟄說道：「當我三十五歲考上大法師時，周圍人都說我天賦異稟，人又努力勤奮，大好前途近在眼前。而考院之中多是天才，多是天賦異稟之人，但是成為方士的也只有主考官陸大人一個人。」
「陸大人那是正經世家出身，天資又高，不到四十歲便成了方士，我們同期的考生之中，像這樣子的人都數不出來幾個。」
李逐風心中微驚，他一直以為這些考官們都是方士。沒想到光是考一個方士就如此之難。
「我沒想到，這事會這麼難。」
周驚蟄接著說道：「自然是很難的。我考過三次方士，三次皆為落榜，這一晃眼又是十年過去了，當時我已四十五歲，孫兒都已出生了。」
「家中十幾張嘴，都要吃飯。我當時情況還算好的，因為祖上出過方士，也算頗有人脈。與我同期考試的好多人，家中老小都在老家，他們考試顧不上老家的孩子，有很多人，家中妻兒，不是被餓死，就是被邪祟抓走了。」
「第三次沒考上之後我就放棄了，不再做考試的打算，就打算以大法師的身份入仕。當時我想著怎麼也能謀上一職半差。」
「可是從四十五歲等到了五十三歲，也就是這次考試缺少人手，才輪上我這個差事。」
「這還是排隊這麼多年等的。家世好的人，用錢財來給自己鋪路，占好了位置。自然比我這種無錢無勢的人，得到的職位更好。」
李逐風聽完，心中有許多詫異，沒想到十五歲便考上玄僮的人，到了五十三歲才謀上了一職半差。
這其中的歲月磋磨，可想而知有多難。
周驚蟄說道：「你別瞧，有些職位上的年輕人很多，那是因為他們家中的關係更廣更深，所以才能在如此年輕的時候，謀到一個差事。」
李逐風抱拳說道：「多謝周考官能與我說這些，晚輩心中明白了。」
周驚蟄又說道：「我這還算是因為有些家底和有些傳承，方士這條路若是沒有傳承和一代一代的經驗累積，幾乎無法學到高階的術法，也無法煉出更多的法寶。」
「單說法寶，如果家中沒有方士，便沒有辦法去煉製法寶。」
「再說術法，有時候就算家中有方士傳承，但是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學會的。總之，老夫到了如今五十三歲，回望過去，也只覺得只有難上加難。」
李逐風聽著，心裡卻愈發的清明起來。
他自知和周顯這些人不同，周顯他們有父輩照料，李逐風只有一人。
但是一個人又如何？
李逐風他現在是拿周顯沒有辦法，但是也不是永遠束手無策。
至於法寶，他不需要依仗師門長輩，自己就可以煉製法寶，還可以一直強化。
而關於術法，他只要獲得一門普普通通的，就算是最粗淺的那種。他也可以把這門俗技，化為一門術法。
他的路，自是與旁人不同。
對於他來說，周顯也好，鄔通也好，飲鴆盟也好。
仇，早晚要報，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想到此，李逐風深深皺著的眉頭也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