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筆試
潘卓看著周圍的人，也一起跟著笑，只是看向李逐風時，他的笑容變淡了。
他以為尋常考生此時定是坐立難安，臉色難看，可李逐風此人面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反而看他的眼神裡帶了點輕視，越往深處看，那眼神是又冷又凶。
潘卓連忙移開了視線，這小子是有點邪性，看起來怎麼跟妖魔一般。
他跟著上面的大人見到過數次妖魔，妖魔每次看向他時，便都是這種輕視的眼神，好似在看著食物似的。
他是走科舉路子出來的，說起來本事還不如他的堂哥潘崇，被看得全身發毛後，溜達到別處去了。
很快考捲髮了下來，就是一些常識題，還有邪祟辨認，以及一些律令題。題不算難，但是比較雜。
李逐風沒有寫得太快，也沒有把知道的都寫上去。
這滿場的人，明里暗裡都盯著他，他若是第一場就鋒芒畢露，恐怕要成為眾矢之的。
平平穩穩走完三場才是要事，只求安穩過關。
潘卓果然對他極為上心，這開考的一個時辰裡面，他在李逐風案前足足轉了五六遍。
有幾次乾脆停下來，看他怎麼寫，看李逐風用毛筆寫出來的字跡，就知道他毛筆都不怎麼會用。
他還在旁邊裝模作樣地嘆氣搖頭。
這一場考試下來，他沒有抓住李逐風的任何把柄，臉色有些沉了。
考試結束，考生們紛紛收筆起身。
李逐風剛跨出考場大門，就看到一個瘦高的年輕人站在牆根處，一直往他這邊看。
等他走到了巷邊，這個人就追上前來。
他跑過來低聲說道：「雲兄弟，可否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了無人的巷子裡，避開來往考生的視線。
這人才開口說出緣由：「在下楊衍。考場人多眼雜，有許多潘崇的熟人，我不敢找你搭話，怕惹來後續麻煩。」
他眼神中帶著真誠與敬佩說道：「我本也是安寧縣人，連續兩年報名，皆被潘崇惡意打壓，我蹉跎了兩年光陰，始終報不上名。所以我只能遷去了其他縣，借著他鄉的戶籍，才在今年得以參加了考試。你始終不顧他人目光，打破規矩，替我們這些人撕開了一條路，我心裡由衷佩服你。」
李逐風笑了笑說道：「是潘崇先針對我的，說不得是為了外人。」
楊衍也笑：「不論初心如何，那這也算是為我們出了一口惡氣。潘崇這人慣會巴結，他在臨滄城有幾個老相識，今天一直圍著你轉的那個巡考叫潘卓，論輩分是他的堂弟，你要多提防，別讓他找出什麼由頭。」
李逐風點了點頭，心想，怪不得他一進考場，這個人就一直盯著他打轉。
他說道：「多謝。」
楊衍又說：「今年不同於往年，第二輪之前多了一項，統一飲用清心湯，這事你聽說了嗎？」
李逐風點頭：「確實有人與我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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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衍也說：「其實這件事搞的考生心裡也人心惶惶的，因為這是突然加上去的。至於意圖是什麼，所有人心裡都在猜測。特意與你說說，免得你不知道還有這件事。」
李逐風想了想，問道：「這湯是潘卓提出來的？」
楊炎搖頭說道：「不是，我多方打聽過，這條新規是本次副主考官親自提議的。」
李逐風從頭到尾都沒看見那個副主考官在哪裡，按理說是應該露個面的。
「多謝告知。」李逐風說道。
兩個人在巷口分開，楊衍又小聲回頭說道：「雲兄弟，你一定要小心啊。」說完不敢停留，匆匆地就走了。
李逐風站在原地想，有些東西時機太過於刻意，不像是巧合。
如果說誰像是在暗處的人，那肯定就是周顯無疑了，這小子現在悶聲不吭，肯定是在背後作妖。他要想辦法跟一下周顯，看他與什麼人接觸過。
與此同時，陸思遠從主考院方向出來，剛議完事，身心略帶疲倦，並未乘坐馬車。
他示意老僕上前去茶攤買一碗熱茶。
恰巧巷子裡傳來了低聲交談的聲音。
「潘崇打壓兩年」「清心湯」「小心」等字眼，飄了過來。
他轉頭看去，看到巷口不遠處李逐風的背影，深深皺起眉頭。
榜單之前人聲鼎沸，被圍得水泄不通，有人歡呼，有人惋惜。
李逐風一眼望去，本輪筆試榜首和名列前茅的，都是世家子弟，毫無懸念。
而他的名字掛在榜單中游位置，不上不下，並不惹眼。
他剛收回目光，這時身邊傳來一陣恭維的聲音，轉頭看去，正是排在榜單前三的杜江河。
杜江河滿面春風地笑著，被一群人簇擁著，他看到李逐風往這邊望來，突然笑了，對著身旁的人說：「有些人，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攪得咱們不得安寧，結果足足比我低了三四十名。」
周圍人立即附和說道：「真是白白浪費了名額。」
有人大聲說道：「貼榜單時，就有人問到考官，對此事是怎麼評論的。」
「怎麼說的？」
「譁眾取寵，平平無奇，難成大器。」
李逐風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成績，這是考試期間，先不搭理他們，只想轉身就走。
但是有人見他這時退走，以為他是怕了，便堵住了他的去路。
「攪了這麼大的事，現在一聲不吭就想走？你是不是應該對你們縣的人都道個歉？」
這些人對著他喋喋不休地圍攻著。
李逐風低著頭，暗暗思忖，他看了看虛影手中的銜光刀，搖了搖頭。大庭廣眾之下，不合適。
他又摸了摸懷中的黑符，裡面正是那鞋鬼殘魂。
他剛把符摸出來，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呵斥。
「圍在這裡吵吵鬧鬧，像什麼話？聽風便是雨，人云亦云，快快散開！」
李逐風回頭，只見陸思遠走了過來。人們立刻噤了聲，紛紛喊道：「主考官大人。」
陸思遠掃了他們一眼，冷聲道：「一輪筆試而已，就讓你們如此，我這路過不知道的，還以為放的是進士榜呢。快快散開，去準備明天的考試。」
說完，他便往外走，圍著李逐風的人群也隨之四散分開。
陸思遠路過李逐風旁邊時，低眼瞥了一下他手中的黑符。
李逐風乾咳一聲，若無其事的把黑符塞入懷中。
他以為尋常考生此時定是坐立難安，臉色難看，可李逐風此人面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反而看他的眼神裡帶了點輕視，越往深處看，那眼神是又冷又凶。
潘卓連忙移開了視線，這小子是有點邪性，看起來怎麼跟妖魔一般。
他跟著上面的大人見到過數次妖魔，妖魔每次看向他時，便都是這種輕視的眼神，好似在看著食物似的。
他是走科舉路子出來的，說起來本事還不如他的堂哥潘崇，被看得全身發毛後，溜達到別處去了。
很快考捲髮了下來，就是一些常識題，還有邪祟辨認，以及一些律令題。題不算難，但是比較雜。
李逐風沒有寫得太快，也沒有把知道的都寫上去。
這滿場的人，明里暗裡都盯著他，他若是第一場就鋒芒畢露，恐怕要成為眾矢之的。
平平穩穩走完三場才是要事，只求安穩過關。
潘卓果然對他極為上心，這開考的一個時辰裡面，他在李逐風案前足足轉了五六遍。
有幾次乾脆停下來，看他怎麼寫，看李逐風用毛筆寫出來的字跡，就知道他毛筆都不怎麼會用。
他還在旁邊裝模作樣地嘆氣搖頭。
這一場考試下來，他沒有抓住李逐風的任何把柄，臉色有些沉了。
考試結束，考生們紛紛收筆起身。
李逐風剛跨出考場大門，就看到一個瘦高的年輕人站在牆根處，一直往他這邊看。
等他走到了巷邊，這個人就追上前來。
他跑過來低聲說道：「雲兄弟，可否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了無人的巷子裡，避開來往考生的視線。
這人才開口說出緣由：「在下楊衍。考場人多眼雜，有許多潘崇的熟人，我不敢找你搭話，怕惹來後續麻煩。」
他眼神中帶著真誠與敬佩說道：「我本也是安寧縣人，連續兩年報名，皆被潘崇惡意打壓，我蹉跎了兩年光陰，始終報不上名。所以我只能遷去了其他縣，借著他鄉的戶籍，才在今年得以參加了考試。你始終不顧他人目光，打破規矩，替我們這些人撕開了一條路，我心裡由衷佩服你。」
李逐風笑了笑說道：「是潘崇先針對我的，說不得是為了外人。」
楊衍也笑：「不論初心如何，那這也算是為我們出了一口惡氣。潘崇這人慣會巴結，他在臨滄城有幾個老相識，今天一直圍著你轉的那個巡考叫潘卓，論輩分是他的堂弟，你要多提防，別讓他找出什麼由頭。」
李逐風點了點頭，心想，怪不得他一進考場，這個人就一直盯著他打轉。
他說道：「多謝。」
楊衍又說：「今年不同於往年，第二輪之前多了一項，統一飲用清心湯，這事你聽說了嗎？」
李逐風點頭：「確實有人與我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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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衍也說：「其實這件事搞的考生心裡也人心惶惶的，因為這是突然加上去的。至於意圖是什麼，所有人心裡都在猜測。特意與你說說，免得你不知道還有這件事。」
李逐風想了想，問道：「這湯是潘卓提出來的？」
楊炎搖頭說道：「不是，我多方打聽過，這條新規是本次副主考官親自提議的。」
李逐風從頭到尾都沒看見那個副主考官在哪裡，按理說是應該露個面的。
「多謝告知。」李逐風說道。
兩個人在巷口分開，楊衍又小聲回頭說道：「雲兄弟，你一定要小心啊。」說完不敢停留，匆匆地就走了。
李逐風站在原地想，有些東西時機太過於刻意，不像是巧合。
如果說誰像是在暗處的人，那肯定就是周顯無疑了，這小子現在悶聲不吭，肯定是在背後作妖。他要想辦法跟一下周顯，看他與什麼人接觸過。
與此同時，陸思遠從主考院方向出來，剛議完事，身心略帶疲倦，並未乘坐馬車。
他示意老僕上前去茶攤買一碗熱茶。
恰巧巷子裡傳來了低聲交談的聲音。
「潘崇打壓兩年」「清心湯」「小心」等字眼，飄了過來。
他轉頭看去，看到巷口不遠處李逐風的背影，深深皺起眉頭。
榜單之前人聲鼎沸，被圍得水泄不通，有人歡呼，有人惋惜。
李逐風一眼望去，本輪筆試榜首和名列前茅的，都是世家子弟，毫無懸念。
而他的名字掛在榜單中游位置，不上不下，並不惹眼。
他剛收回目光，這時身邊傳來一陣恭維的聲音，轉頭看去，正是排在榜單前三的杜江河。
杜江河滿面春風地笑著，被一群人簇擁著，他看到李逐風往這邊望來，突然笑了，對著身旁的人說：「有些人，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攪得咱們不得安寧，結果足足比我低了三四十名。」
周圍人立即附和說道：「真是白白浪費了名額。」
有人大聲說道：「貼榜單時，就有人問到考官，對此事是怎麼評論的。」
「怎麼說的？」
「譁眾取寵，平平無奇，難成大器。」
李逐風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成績，這是考試期間，先不搭理他們，只想轉身就走。
但是有人見他這時退走，以為他是怕了，便堵住了他的去路。
「攪了這麼大的事，現在一聲不吭就想走？你是不是應該對你們縣的人都道個歉？」
這些人對著他喋喋不休地圍攻著。
李逐風低著頭，暗暗思忖，他看了看虛影手中的銜光刀，搖了搖頭。大庭廣眾之下，不合適。
他又摸了摸懷中的黑符，裡面正是那鞋鬼殘魂。
他剛把符摸出來，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呵斥。
「圍在這裡吵吵鬧鬧，像什麼話？聽風便是雨，人云亦云，快快散開！」
李逐風回頭，只見陸思遠走了過來。人們立刻噤了聲，紛紛喊道：「主考官大人。」
陸思遠掃了他們一眼，冷聲道：「一輪筆試而已，就讓你們如此，我這路過不知道的，還以為放的是進士榜呢。快快散開，去準備明天的考試。」
說完，他便往外走，圍著李逐風的人群也隨之四散分開。
陸思遠路過李逐風旁邊時，低眼瞥了一下他手中的黑符。
李逐風乾咳一聲，若無其事的把黑符塞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