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祭典開始
這是謝安第一次見到真正意義上的邪神。
這等邪神，絕非蘇紅袖催糧鬼之流可以媲美。
自己修煉的存神法，就來自它。
的確有很多問題想問問她。
最後……謝安壓下了這股子衝動。
人家雖然是謝安供奉的「神明」，但根底還是個邪神，天知道她什麼脾性……萬一把自己乾死可就不好了。
謝安收了刀，進入李宅。
李德貴在書房忙著做帳，見到謝安後起身相迎：
「少東家您咋來了？」
謝安瞧了李德貴一身的死氣，「我就來看看，對了，李家莊各家門頭高懸的龍王庇佑燈籠哪來的？」
李德貴：「龍王寨給的。附近不少村莊都時興掛這燈籠。因為龍王寨的燈籠不要錢，還能免費續燈油，燈油還耐燒。」
龍王寨？
謝安還是頭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結合剛剛紅衣娘娘親自來掛燈籠的景象……
估摸著那位娘娘和龍王寨有關。
龍王……就是她的名字嘛？
「除了這些，你可知道龍王寨其他信息？」
李德貴搖頭：「不知道。」
謝安又問：「之前各家門頭的燈籠都是誰掛的？」
李德貴：「有個老更夫偶爾會來村里打更，提醒大家天乾物燥，小心火燭。若是瞧見哪家沒掛燈，就會主動送來燈籠，由佃戶自己掛上。」
謝安不再多問，出了李宅，盯著門頭那盞黃燈籠。
又看向其他農戶門頭的燈籠，外表看著沒有任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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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存神法明顯感覺到：這盞燈不一樣。
是邪神親自掛的。
一番計較，謝安把這盞燈拿了下來，提著燈籠朝村外走去。
到了村口，謝安繞過納糧的農戶，緩步走到祭台前找謝玉。
「阿姊，我剛剛見到……咱們謝家供奉的娘娘了。」
謝玉大吃一驚，抬手探了把謝安的腦門，「你怎麼確定你是見到，而不是幻覺？」
謝安拎起手中的暗黃燈籠：「我之前逃離李家莊的時候，明明順走了李德貴門頭的那盞燈，剛剛我看到一個破爛紅衣女子提著燈從李宅出來，重新掛上了。就是這盞。」
謝玉拿過燈籠仔細查看，最後閉上眼睛動用了存神法。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謝玉滿臉震驚：「入娘娘門牆的人多了去，練成娘娘存神法的人也不少。可除了少數幾個祭司外，沒人見過娘娘真容。你剛練成存神法就得到娘娘眷顧，將來有大盼頭的。」
謝安陡然意識到了什麼：「阿姊你是說，娘娘是主動讓我看見的？」
謝玉點頭：「否則你怎麼可能見到娘娘？許是你入存神的速度太快，也許是咱們謝家供奉娘娘有功……總之，娘娘現身見你是好事。待今日祭典了卻，我便帶你入了門牆？」
謝安：「入門？入龍王寨？」
謝玉愣了下，隨後道：「看來你都知道了。沒錯，就是龍王寨，這是一股不屬於內城三大的勢力，供奉的是……龍王娘娘。待祭典結束，我與你細說。」
村口排隊討粥的流民比越來越多，烏泱泱一大片，足足有三四千之眾。附近還有大量鄉鄰湧來。
謝安擠過層層人群，回到馬車旁，瞧見水伯還坐在車兒板子上喝酒。
「水伯，湧來的人流越來越多了，萬一爆發個民亂……」
水伯卻十分淡定：「這世道，哪裡不爆發民亂？哪個家族崛起不是帶著血的。要不是玉素道長堅持讓你來見見世面，你爹本意是不讓你來的。」
謝安瞧著越聚越多的流民，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這時候周濟和李刀擠過人群來，遞給謝安水囊和烙餅，「少爺，已過晌午，吃些餅子吧。黃昏才開祭典，還有得等呢。」
謝安就著清水吃了塊烙餅，然後繼續坐在馬車旁等天黑。
「明熙。」
恰時聽聞一個熟悉的男聲傳來。
謝安回頭看去，只見麥文山帶著麥秋雲走了過來。
麥文山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腰挎闊刀，威勢極重。而麥秋雲則穿著一身藍色襦裙，頭戴金釵步搖，顯得十分精緻。
謝安對漕幫沒啥好感，但出於禮貌還是打了招呼：「麥叔。」
麥文山含笑點頭：「你爹沒來？」
謝安點頭。
麥文山寒暄兩句，看向村口的祭台：「那位道姑想來道法高深，定能完成祭典。就是周圍湧來的流民越來越多，一個不好就會生出亂子。要是謝家的護衛不夠用，明熙你喊一嗓子，我讓漕幫的兄弟過來護你。」
謝安：「謝謝麥叔。」
「都是自己人，客氣啥。我一直還撮合你和秋雲的婚事呢，也就你爹沒點頭。」麥文山呵呵笑著。
一旁的麥秋雲含羞叫了句：「爹，莫要打趣女兒。」
麥文山故作呵斥女兒狀，「你說你也真沒個禮數，見了明熙也不曉得打個招呼。」
麥秋雲這才硬著頭皮沖謝安做了個萬福禮：「明熙公子。」
謝安伸手虛抬，「秋雲姑娘客氣了。」
「往常民間遇見邪祟，鄉鄰大多湊銀子找回龍觀做法驅邪，今兒謝家要獨挑大樑，真乃未曾有過的壯舉，實在叫人期待啊。」麥文山感慨了一句，帶著麥秋雲離去。
走出很遠，麥文山臉上的笑容逐漸散去，「秋雲，你今兒又失禮了。你不該當著明熙的面和李文宇走的太近，更不該瞧見了謝安還當做沒看見，高低該去打個招呼。」
麥秋雲爭辯了句：「爹真覺得謝家今日祭典能成？李公子此刻就在華道長的馬車裡商量對策，今日謝家公開表露出和三大搶地盤的野心，這是在作死。李公子和華道長不會允許謝家存活過今晚。
謝家在青烏縣外城的確財大氣粗，但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把觸手伸向三大的地盤。膽敢觸犯三大逆鱗，謝家倒台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一個即將滅亡的家族少爺，我何必委曲求全？」
麥文山臉色凝重。
作為老江湖的他，何嘗不知道這些道理？
可麥秋雲都知道的道理，老謀深算的謝正堂會不知道？
麥文山越想越感到不安：「不管如何，我漕幫一直都是謝家這條船的人，明面上的禮數少不得。你別忘了，在青烏縣外城無數富戶豪門眼中，你就是謝明熙未過門的妻子。」
麥秋雲很委屈：「可謝安哪裡比得上李文宇公子……」
麥文山嚴肅道：「你那麼急幹什麼？謝家不是尋常富戶商賈，既然謝家要和三大搶食，你等結果出來再做選擇不行？
非要急著現在站隊？」
麥秋雲很少被父親呵斥，頓時感到十分委屈。
麥文山今晚感到強烈的不安，繼續呵斥：「倘若謝家祭典大成，你該如何自處？我漕幫都要被你的衝動莽撞拖累！」
留下一句話，麥文山拂袖而去。留下麥秋雲孤零零的站在人群里。
她咬了咬牙，目光堅定：我沒選錯！
夕陽最後一縷餘暉，被不遠處的姥君山遮擋。
黃昏，降臨了。
當！
一道洪亮的鐘聲悠然響起，壓下村口數千流民的嘈雜聲。
祭典，開始了。
這等邪神，絕非蘇紅袖催糧鬼之流可以媲美。
自己修煉的存神法，就來自它。
的確有很多問題想問問她。
最後……謝安壓下了這股子衝動。
人家雖然是謝安供奉的「神明」，但根底還是個邪神，天知道她什麼脾性……萬一把自己乾死可就不好了。
謝安收了刀，進入李宅。
李德貴在書房忙著做帳，見到謝安後起身相迎：
「少東家您咋來了？」
謝安瞧了李德貴一身的死氣，「我就來看看，對了，李家莊各家門頭高懸的龍王庇佑燈籠哪來的？」
李德貴：「龍王寨給的。附近不少村莊都時興掛這燈籠。因為龍王寨的燈籠不要錢，還能免費續燈油，燈油還耐燒。」
龍王寨？
謝安還是頭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結合剛剛紅衣娘娘親自來掛燈籠的景象……
估摸著那位娘娘和龍王寨有關。
龍王……就是她的名字嘛？
「除了這些，你可知道龍王寨其他信息？」
李德貴搖頭：「不知道。」
謝安又問：「之前各家門頭的燈籠都是誰掛的？」
李德貴：「有個老更夫偶爾會來村里打更，提醒大家天乾物燥，小心火燭。若是瞧見哪家沒掛燈，就會主動送來燈籠，由佃戶自己掛上。」
謝安不再多問，出了李宅，盯著門頭那盞黃燈籠。
又看向其他農戶門頭的燈籠，外表看著沒有任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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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存神法明顯感覺到：這盞燈不一樣。
是邪神親自掛的。
一番計較，謝安把這盞燈拿了下來，提著燈籠朝村外走去。
到了村口，謝安繞過納糧的農戶，緩步走到祭台前找謝玉。
「阿姊，我剛剛見到……咱們謝家供奉的娘娘了。」
謝玉大吃一驚，抬手探了把謝安的腦門，「你怎麼確定你是見到，而不是幻覺？」
謝安拎起手中的暗黃燈籠：「我之前逃離李家莊的時候，明明順走了李德貴門頭的那盞燈，剛剛我看到一個破爛紅衣女子提著燈從李宅出來，重新掛上了。就是這盞。」
謝玉拿過燈籠仔細查看，最後閉上眼睛動用了存神法。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謝玉滿臉震驚：「入娘娘門牆的人多了去，練成娘娘存神法的人也不少。可除了少數幾個祭司外，沒人見過娘娘真容。你剛練成存神法就得到娘娘眷顧，將來有大盼頭的。」
謝安陡然意識到了什麼：「阿姊你是說，娘娘是主動讓我看見的？」
謝玉點頭：「否則你怎麼可能見到娘娘？許是你入存神的速度太快，也許是咱們謝家供奉娘娘有功……總之，娘娘現身見你是好事。待今日祭典了卻，我便帶你入了門牆？」
謝安：「入門？入龍王寨？」
謝玉愣了下，隨後道：「看來你都知道了。沒錯，就是龍王寨，這是一股不屬於內城三大的勢力，供奉的是……龍王娘娘。待祭典結束，我與你細說。」
村口排隊討粥的流民比越來越多，烏泱泱一大片，足足有三四千之眾。附近還有大量鄉鄰湧來。
謝安擠過層層人群，回到馬車旁，瞧見水伯還坐在車兒板子上喝酒。
「水伯，湧來的人流越來越多了，萬一爆發個民亂……」
水伯卻十分淡定：「這世道，哪裡不爆發民亂？哪個家族崛起不是帶著血的。要不是玉素道長堅持讓你來見見世面，你爹本意是不讓你來的。」
謝安瞧著越聚越多的流民，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這時候周濟和李刀擠過人群來，遞給謝安水囊和烙餅，「少爺，已過晌午，吃些餅子吧。黃昏才開祭典，還有得等呢。」
謝安就著清水吃了塊烙餅，然後繼續坐在馬車旁等天黑。
「明熙。」
恰時聽聞一個熟悉的男聲傳來。
謝安回頭看去，只見麥文山帶著麥秋雲走了過來。
麥文山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腰挎闊刀，威勢極重。而麥秋雲則穿著一身藍色襦裙，頭戴金釵步搖，顯得十分精緻。
謝安對漕幫沒啥好感，但出於禮貌還是打了招呼：「麥叔。」
麥文山含笑點頭：「你爹沒來？」
謝安點頭。
麥文山寒暄兩句，看向村口的祭台：「那位道姑想來道法高深，定能完成祭典。就是周圍湧來的流民越來越多，一個不好就會生出亂子。要是謝家的護衛不夠用，明熙你喊一嗓子，我讓漕幫的兄弟過來護你。」
謝安：「謝謝麥叔。」
「都是自己人，客氣啥。我一直還撮合你和秋雲的婚事呢，也就你爹沒點頭。」麥文山呵呵笑著。
一旁的麥秋雲含羞叫了句：「爹，莫要打趣女兒。」
麥文山故作呵斥女兒狀，「你說你也真沒個禮數，見了明熙也不曉得打個招呼。」
麥秋雲這才硬著頭皮沖謝安做了個萬福禮：「明熙公子。」
謝安伸手虛抬，「秋雲姑娘客氣了。」
「往常民間遇見邪祟，鄉鄰大多湊銀子找回龍觀做法驅邪，今兒謝家要獨挑大樑，真乃未曾有過的壯舉，實在叫人期待啊。」麥文山感慨了一句，帶著麥秋雲離去。
走出很遠，麥文山臉上的笑容逐漸散去，「秋雲，你今兒又失禮了。你不該當著明熙的面和李文宇走的太近，更不該瞧見了謝安還當做沒看見，高低該去打個招呼。」
麥秋雲爭辯了句：「爹真覺得謝家今日祭典能成？李公子此刻就在華道長的馬車裡商量對策，今日謝家公開表露出和三大搶地盤的野心，這是在作死。李公子和華道長不會允許謝家存活過今晚。
謝家在青烏縣外城的確財大氣粗，但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把觸手伸向三大的地盤。膽敢觸犯三大逆鱗，謝家倒台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一個即將滅亡的家族少爺，我何必委曲求全？」
麥文山臉色凝重。
作為老江湖的他，何嘗不知道這些道理？
可麥秋雲都知道的道理，老謀深算的謝正堂會不知道？
麥文山越想越感到不安：「不管如何，我漕幫一直都是謝家這條船的人，明面上的禮數少不得。你別忘了，在青烏縣外城無數富戶豪門眼中，你就是謝明熙未過門的妻子。」
麥秋雲很委屈：「可謝安哪裡比得上李文宇公子……」
麥文山嚴肅道：「你那麼急幹什麼？謝家不是尋常富戶商賈，既然謝家要和三大搶食，你等結果出來再做選擇不行？
非要急著現在站隊？」
麥秋雲很少被父親呵斥，頓時感到十分委屈。
麥文山今晚感到強烈的不安，繼續呵斥：「倘若謝家祭典大成，你該如何自處？我漕幫都要被你的衝動莽撞拖累！」
留下一句話，麥文山拂袖而去。留下麥秋雲孤零零的站在人群里。
她咬了咬牙，目光堅定：我沒選錯！
夕陽最後一縷餘暉，被不遠處的姥君山遮擋。
黃昏，降臨了。
當！
一道洪亮的鐘聲悠然響起，壓下村口數千流民的嘈雜聲。
祭典，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