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我…錯過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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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當面揭穿,火玄煊表情一窒,依舊不死心,嘴硬道:「怎會?大哥一片赤膽,忠貞不渝,怎會生出二心?」

  「不會嗎?」

  「要是真信了你的鬼話,跟你走了,怕是到時候,我怕是想要求死都不可得!」

  「……」

  見火重黎油鹽不進,火玄煊眉頭大皺,閉口不言。他旁邊,身著交領襴衫,頭戴方巾,做讀書人打扮的郭九儒踏前一步。

  目光敏銳,在火重黎、遠叔之間來回梭巡,叵測一笑:「遠山兄,這次前往浩玉宗如何?可是一如我所言,失望而歸?」

  「正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只要你點個頭,我立時便傳信少主,保證之前許諾的條件,分毫不變…可好?若是能夠…」

  說到能夠二字,閉口不言,眼中狡黠之色一閃而逝。餘光不著痕跡打量火重黎,觀察這位「公子」反應。

  聞言,遠叔先是一愣,旋即醒過神來,勃然大怒:「郭九儒,你…不當人子!」

  若非地方和時機不對,說不得。他就要立時拔刀,將對面這個曾經的同僚大卸八塊。

  情緒激動轉頭,目視火重黎,脖頸動脈,如賁張的巨蟒,起伏搏動:「公子,我…」

  見遠叔神情,火重黎出聲打斷:「不過是一鼓弄唇舌之輩的詭言譎語,遠叔何必在意?」

  挑撥離間的手段,用到自己身上。這位名叫郭九儒的傢伙,還真是打錯了算盤。

  都不用直覺,他便知道。

  這傢伙,是想讓自己和遠叔之間產生齟齬。好削弱自己身邊力量,方便他們行事。

  簡直妄想。

  「公子明見!」

  遠叔見火重黎不似作偽,長舒一口氣,將懸著的心放回肚子。接著惡狠狠轉頭,盯著身前二人,神態不善。

  同時心中直呼好險。

  若非公子獨具慧眼,今次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現下回想,此僚之前拜會自己,怕是早就安了不純心思。

  這幫該死的儒生。

  當真是…彼其娘之!

  「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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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有些懵懂的霜彤,也洞徹了郭九儒的險惡用心。想到之前在皓玉宗的遭遇,忍不住開口怒罵:

  「之前那個靈虛,是不是你們搞的鬼?君上當初,就該將你們這些亂臣賊子,統統殺光!」

  「亂臣賊子?」

  郭九儒呵呵一笑,好心提醒道:

  「小姑娘,告訴你一個道理!鳳翔千仞,非梧不棲!君子也不立危牆之下!人還是要認清現實的好,要不然…只會白白枉送了性命!」

  郭九儒說話時,視線根本就沒有看面前霜彤。而是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火重黎身後的遠叔還有鳶姨。

  「呸!」霜彤不屑的啐了一口,怒道:「就你這等貪生怕死之徒,也敢自比鳳凰、君子?簡直不知廉恥!」

  「你!」

  惱怒的瞪了眼霜彤,郭九儒一拂袖:「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你才是小人!」

  見郭九儒有些分不清輕重,火玄煊不悅道:「說這麼多做什麼?一個小丫頭,值得你多費口舌!至於我們的重黎公子…」

  「祖師堂符詔在手,依舊被人拒之門外。還真是徹頭徹尾的廢物。一步登天的機會擺在身前,既然不懂珍惜,那就走著瞧好了!」

  聞言,霜彤雙拳緊握,一張俏臉,漲得通紅,神情搵怒。恨不得當場暴起,一拳將火玄煊的臭嘴,錘成麵餅。

  少主才不是什麼廢物。

  扛著自身數倍的壓力,上到問道長階頂部。三百息,斬碎天罡傀儡,之後更是不到一千息的時間,就將那無人可破的傀儡陣,破得乾乾淨淨。

  武道台上,劍出無匹的英姿,還有質問那麟鳳殿殿主的風光,又有幾人可比?

  如此天資,別說是什麼廢物了。

  依她看,別說是火青陽、火玄燁,就算是整個元界,同輩之中,也無有人,比自家少主天資更高。

  剛要反駁,身前的少主呵呵一笑:「狗咬你一口,你難道還要咬回去?也不怕髒了自己的嘴!」

  說完之後,看都懶得看那二人一眼,抬步就走。

  就在遠叔等人,和那二人擦肩而過的時候,郭九儒笑著開口:「遠山兄,如今形勢,一目了然,你又何必跟著這……」

  話還沒說完,還不待這郭九儒反應,一道殘影,衝著他的臭嘴招呼過來。

  郭九儒表情一愕,也顧不得什麼麵皮,直接彎腰下蹲,雙手抱頭,艱險避過這一擊,略顯狼狽。

  遠叔眼中閃過一抹失望,隨即不在意的笑了笑:「一目了然嗎?我看未必…」

  面色古怪的掃了一眼二人,看著他們手中的禮盒,他有些猶豫,自己是不是要告訴他們,剛剛皓玉宗內,發生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他們再見到那位靈虛道人的時候,會是一個什麼情形?想想還真是讓人…期待!

  ……

  此時,皓玉宗內,麟鳳殿前。

  開山大典,依舊在有序進行。只是,那些前來考核之人,一個個都目光閃爍,不發一言。

  讓整個廣場,也寂靜無聲,顯得異常壓抑。

  所有皓玉宗弟子,此時也是神情陰鬱,任由武道台上的傀儡碎屑,零件等殘渣散落一地,無人收拾。

  更有甚者,無論是皓玉宗門人,還是參加入門考核之人,都不由自主,遠遠避開一塊地方。

  祖師堂符詔。

  就這麼靜靜躺在地上,無人再去看上一眼。更沒人不知趣的湊過去,唯恐避之不及。

  就像是一塊被燙過的傷疤,越是不想去觸碰,越是痛徹心扉!

  而此時的靈虛,整個人就像是原本矗立在武道台上的傀儡。像一尊雕像般,站在麟鳳殿門口,一動不動。

  恰在此時,一道青色流光,從山頂激射而來,落在麟鳳殿門口,現出一位身著青色道袍,面如冠玉之人,正是奉命前來查看的玉璣。

  他一到,原本僵立不動的靈虛,身子突然一顫,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不只是他,現場所有皓玉宗門人,就像是犯了錯,又被抓了個正著的小孩,紛紛低下頭,不敢與玉璣對視。

  「這是怎麼了?」

  有些奇怪的環視一圈,玉璣先是對這些門人反應不解,接著臉上表情一愣。

  雙目死死盯著武道台上,散落一地的零件,將不解拋在腦後,先是迷茫,接著是錯愕,最後化為一聲狂笑:「好好好!」

  「當真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之前煉寶失敗的愁苦,一掃而空:「哈哈,這是有人破了,祖師留下來的天罡傀儡陣?當真是天縱奇才!靈虛師侄,幹得不錯!」

  「快快快,把人領過來!也好讓我看看,到底是何等樣人物,如此驚才艷艷,竟然能破掉這號稱無人可破的天罡傀儡陣?今日當真是祖師保佑啊!!」

  玉璣道人也沒有想到,今日竟然還有如此收穫,臉上的喜悅之情,可以說是溢於言表。

  煉器雖然失敗。

  但是,有了這等天資卓絕的弟子,他們皓玉宗,又可高枕無憂。

  「……」

  回應他的,是一片寂靜。

  「嗯?」

  疑惑的掃了眼,周圍這些門人的表情,玉璣臉色一變,驚疑不定道:「莫非,我錯過了什麼?」

  這幫弟子門人的反應,可不像是…什麼好事啊!

  ……

  良久之後,隨著幾道靈光落下,麟鳳殿門口,氣氛變得異常冷凝。

  靈虛、邱意濃,還有之前,看守武道台的老者,和一眾皓玉宗門人,心情忐忑的看著,面前蓮花冠道人。

  「…也就是說,有人手持祖師堂符詔而來,欲要拜入我皓玉宗,被靈虛你拒之門外?接著別人要求入住皓玉宗,求一棲身之所,也被一口回絕?」

  「這還不算,還出言侮辱,百般算計,欲要將對方置於死地?不想對方天資卓絕,讓你靈虛,偷雞不成蝕把米?」

  說到這裡,蓮花觀掌門麵皮一陣抽動,雙目死死盯著身前,深深俯首的靈虛,內心懊悔。

  可以大興宗門的絕世天才,竟然就被自己人,這麼千方百計,逼得負氣而走!

  幾可想像,當時是個什麼場景。

  「再之後,別人不止沒有拜入宗門,更是出言不遜,將宗門、還有你靈虛的麵皮,踩到爛泥里,反覆踐踏?」

  強自忍住,拔劍將眼前之人斬殺當場的衝動,掌門只覺自己腦仁抽動,頭暈目眩。

  今日這是怎麼了?

  不只是煉器失敗,就連開山大典,也出了這麼大的紕漏!

  還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伸手一招,將地上的帛書拾起,輕輕拂去上面灰塵。沉默半晌,掌門雙目怒張,眼中噴出道道灼熱怒焰。

  「靈虛,你該當何罪?」

  話音剛落,一股凜然寒潮,席捲整個廣場,讓在場眾門人弟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

  視線在掌門身後掃過,入目所見,靈虛心內一片冰涼。

  這些平日裡,和自己師兄弟相稱,對自己這個麟鳳殿殿主,更是禮敬有加的師兄弟,或是轉過頭,不與他對視。或是如同掌門一般,目中隱帶怒焰,死死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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