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佛柱綁他，逼問沈家滅門血案
「你綁我？」
「綁你。」
阿妍把他按在佛柱上，麻繩纏了三圈。沈辭肩胛的傷剛包紮好，又滲出血來。他疼得齜牙，卻笑得出來。
「小師父，你方才還給我上藥。」
「上藥是怕你死得太容易。」阿妍剃刀抵住他胸口，「現在，說。當年抄家，沈家到底動了多少人？」
「你問這個。」
「別廢話。」
沈辭仰頭靠在佛柱上，紅衣散開，露出心口那道舊疤。燭火映著他半張臉，傷口的血慢慢洇透布條。
「沈家動了三十七人。」他開口，聲音平得像念經，「你滿門上下，活下來的只有你。」
「胡說。」阿妍刀尖往前一送，劃破他胸口，血珠滾下來，「我親眼看見我娘倒在門檻上。」
「你娘沒死。」
阿妍手一頓。
「你娘被沈父打暈，拖進柴房。」沈辭盯著她眼睛，「後來被人救走了。救她的人，是你師父。」
「你撒謊。」
「我撒謊，你耳後紅痣怎麼來的？」沈辭笑了一聲，「你娘被拖走時，把你塞進灶膛。火星濺出來，燙了你耳後。那年你三歲。」
阿妍刀尖在抖。她耳後確實有塊燙傷的疤，娘從來沒提過怎麼來的。她一直以為是小時候出痘留的。
「你娘被救走之後，你師父把你送進尼姑庵。」沈辭聲音低下去，「他讓你剃度、念經、等你長大。等你長到能拿刀的時候，再告訴你——你娘是他殺的。」
「閉嘴。」
「你師父才是滅你滿門的主謀。沈家只是他手裡那把刀。」
阿妍一刀扎進他肩胛舊傷。沈辭悶哼，額頭青筋暴起，卻沒躲。血從布條里湧出來，順著他胳膊淌到佛柱上。
「疼嗎？」她問。
「你問哪一刀？」他喘著氣，笑，「你扎我第一刀的時候，還是我娘被打死那年咬破嘴唇的時候？」
「你娘怎麼死的？」
「被沈父活活打死的。」沈辭抬頭，燭火在他眼睛裡跳，「那年我七歲。我躲在衣櫃裡，從縫裡看。她血濺在我臉上，我咬破嘴唇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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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妍手一松。
「沈父為什麼打她？」
「因為她不肯交出前朝暗衛名單。」沈辭盯著她，「你娘手裡的那份名單。我娘那份，她死前縫進你襁褓里了。」
阿妍下意識摸向胸口。帛布還在，貼著心口，被體溫捂得發燙。
「所以你恨沈父。」
「我恨沈家所有人。」沈辭笑，血沫從嘴角溢出來，「但我最恨的，是你師父。他借沈父的手，殺了我娘，也殺了你全家。」
「我憑什麼信你？」
「你師父墳里那塊令牌。」沈辭喘了口氣，「你去看過了。墳是空的，屍骨被搬走。為什麼？因為他知道你長大了，能拿刀了，他怕你找到真相。」
阿妍攥緊剃刀，指縫間全是他的血。佛柱上麻繩勒進他肩胛傷口，血順著柱子往下淌，滴在佛案上那串散落的佛珠上。
「你乳名叫阿妍。」沈辭忽然開口。
她手一僵。
「你娘給你取的。你師父不知道。」沈辭盯著她眼睛，「因為你娘給你取名那天，你師父已經開了城門。她來不及告訴他。」
「你怎麼知道？」
「你娘救出來之後，住在我娘墳旁邊。」沈辭聲音啞下去，「她每天去墳前燒紙。我每年去給我娘燒紙。她看見我，就哭。她喊你名字，喊了十年。」
阿妍刀落在地上。
「你娘沒死。」沈辭又說了一遍，「她活著。你師父把她關在沈府地牢，餵了十年藥。他不殺她，是因為她手裡還有半份名單。」
「地牢在哪？」
「沈府後花園假山下。」沈辭看著她，「你去過沈府。你脖子上那根鏈子，是沈府鑰匙。你娘塞給你的。」
阿妍低頭。脖子上確實有根紅繩，墜著一枚銅片。她以為是娘留的遺物，從沒摘過。銅片邊緣有齒，正好能插進鎖孔。
「你師父在等你去。」沈辭說，「你去了，他就拿到完整的名單。然後殺你娘，殺你，殺所有知道名單的人。」
阿妍蹲下去，撿起剃刀。刀柄上全是血，滑得攥不住。她抬頭看沈辭，他被綁在佛柱上，紅衣被血浸透，肩胛布條全紅了，嘴角還掛著笑。
「你笑什麼？」
「笑你。」沈辭低頭看她，「你拿刀抵我喉嚨三次，一次都沒真下手。」
「這次呢？」
「這次也不會。」他往前湊，麻繩勒進肉里，血湧出來，他沒吭聲，「因為你信我了。」
阿妍站起來，刀尖抵住他喉嚨。
「我信你一半。」
「哪一半？」
「你恨沈父是真的。」她刀鋒往下滑，割斷麻繩，「但你說的地牢，我親眼看了才算。」
沈辭從佛柱上滑下來，肩胛疼得他單膝跪地。阿妍沒扶他，只是把剃刀收進袖中，轉身往外走。
「你去哪？」
「沈府。」她頭也不回，「我娘的鑰匙在我身上，地牢我去開。」
「你一個人去？」
「你肩胛快廢了，跟著添亂。」
沈辭站起來，血從肩胛淌到腰側，紅衣濕透貼在身上。他幾步追上她，攥住她手腕。
「你師父在沈府。」
「我知道。」
「他等了你十年。」
「我知道。」
「他看見你，會先殺你娘。」
阿妍停住。廟外雨後月亮從雲縫裡漏出來，照在她半邊臉上，耳後紅痣在月光里像一滴血。
「沈辭。」
「嗯。」
「你娘死的時候，你幾歲？」
「七歲。」
「我娘倒在門檻上那年，我三歲。」她回頭看他，眼睛裡映著月亮，「但我記得她。她穿藍裙子，頭上簪著白玉蘭。」
沈辭攥她手腕的手緊了緊。
「你娘也穿藍裙子。」他聲音低下去，「她跟我娘埋在一塊。墳前種的玉蘭，每年開春開花。」
阿妍甩開他手，先一步踏入月色。沈辭跟在後面，肩胛的血一路滴在雨後泥地上，像一串暗紅佛珠。
走了半里路，阿妍忽然開口。
「沈辭。」
「嗯。」
「你方才說，我娘給我取名那天，你娘被打死。」
「嗯。」
「那我娘在你娘墳前燒紙的時候，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小時候什麼樣？」
沈辭沉默了幾步。
「說過。」他聲音被夜風吹散，「她說你小時候愛笑。後來不笑了。」
阿妍沒再問。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山路上，月光照著前面那道瘦削的背影和後面那道血跡斑斑的紅衣。遠處沈府方向亮著燈，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沈辭。」
「嗯。」
「你肩胛的血，滴進我娘墳前的土裡了。」
「我知道。」
「她看見你了。」
沈辭停住腳步。阿妍也停下來，回頭看他。月光底下，他站在血滴成的那條線上，紅衣獵獵，像從墳里爬出來的鬼。
「她看見我了。」他重複一遍，聲音忽然啞得不像話，「她等了十年。我來了。」
阿妍轉身，繼續走。
「走快點。」她說，「天亮前，我要見到我娘。」
「綁你。」
阿妍把他按在佛柱上，麻繩纏了三圈。沈辭肩胛的傷剛包紮好，又滲出血來。他疼得齜牙，卻笑得出來。
「小師父，你方才還給我上藥。」
「上藥是怕你死得太容易。」阿妍剃刀抵住他胸口，「現在，說。當年抄家，沈家到底動了多少人？」
「你問這個。」
「別廢話。」
沈辭仰頭靠在佛柱上，紅衣散開，露出心口那道舊疤。燭火映著他半張臉，傷口的血慢慢洇透布條。
「沈家動了三十七人。」他開口，聲音平得像念經，「你滿門上下，活下來的只有你。」
「胡說。」阿妍刀尖往前一送，劃破他胸口，血珠滾下來，「我親眼看見我娘倒在門檻上。」
「你娘沒死。」
阿妍手一頓。
「你娘被沈父打暈，拖進柴房。」沈辭盯著她眼睛，「後來被人救走了。救她的人，是你師父。」
「你撒謊。」
「我撒謊，你耳後紅痣怎麼來的？」沈辭笑了一聲，「你娘被拖走時，把你塞進灶膛。火星濺出來，燙了你耳後。那年你三歲。」
阿妍刀尖在抖。她耳後確實有塊燙傷的疤，娘從來沒提過怎麼來的。她一直以為是小時候出痘留的。
「你娘被救走之後，你師父把你送進尼姑庵。」沈辭聲音低下去，「他讓你剃度、念經、等你長大。等你長到能拿刀的時候，再告訴你——你娘是他殺的。」
「閉嘴。」
「你師父才是滅你滿門的主謀。沈家只是他手裡那把刀。」
阿妍一刀扎進他肩胛舊傷。沈辭悶哼，額頭青筋暴起，卻沒躲。血從布條里湧出來，順著他胳膊淌到佛柱上。
「疼嗎？」她問。
「你問哪一刀？」他喘著氣，笑，「你扎我第一刀的時候，還是我娘被打死那年咬破嘴唇的時候？」
「你娘怎麼死的？」
「被沈父活活打死的。」沈辭抬頭，燭火在他眼睛裡跳，「那年我七歲。我躲在衣櫃裡，從縫裡看。她血濺在我臉上，我咬破嘴唇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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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妍手一松。
「沈父為什麼打她？」
「因為她不肯交出前朝暗衛名單。」沈辭盯著她，「你娘手裡的那份名單。我娘那份，她死前縫進你襁褓里了。」
阿妍下意識摸向胸口。帛布還在，貼著心口，被體溫捂得發燙。
「所以你恨沈父。」
「我恨沈家所有人。」沈辭笑，血沫從嘴角溢出來，「但我最恨的，是你師父。他借沈父的手，殺了我娘，也殺了你全家。」
「我憑什麼信你？」
「你師父墳里那塊令牌。」沈辭喘了口氣，「你去看過了。墳是空的，屍骨被搬走。為什麼？因為他知道你長大了，能拿刀了，他怕你找到真相。」
阿妍攥緊剃刀，指縫間全是他的血。佛柱上麻繩勒進他肩胛傷口，血順著柱子往下淌，滴在佛案上那串散落的佛珠上。
「你乳名叫阿妍。」沈辭忽然開口。
她手一僵。
「你娘給你取的。你師父不知道。」沈辭盯著她眼睛，「因為你娘給你取名那天，你師父已經開了城門。她來不及告訴他。」
「你怎麼知道？」
「你娘救出來之後，住在我娘墳旁邊。」沈辭聲音啞下去，「她每天去墳前燒紙。我每年去給我娘燒紙。她看見我，就哭。她喊你名字，喊了十年。」
阿妍刀落在地上。
「你娘沒死。」沈辭又說了一遍，「她活著。你師父把她關在沈府地牢，餵了十年藥。他不殺她，是因為她手裡還有半份名單。」
「地牢在哪？」
「沈府後花園假山下。」沈辭看著她，「你去過沈府。你脖子上那根鏈子，是沈府鑰匙。你娘塞給你的。」
阿妍低頭。脖子上確實有根紅繩，墜著一枚銅片。她以為是娘留的遺物，從沒摘過。銅片邊緣有齒，正好能插進鎖孔。
「你師父在等你去。」沈辭說，「你去了，他就拿到完整的名單。然後殺你娘，殺你，殺所有知道名單的人。」
阿妍蹲下去，撿起剃刀。刀柄上全是血，滑得攥不住。她抬頭看沈辭，他被綁在佛柱上，紅衣被血浸透，肩胛布條全紅了，嘴角還掛著笑。
「你笑什麼？」
「笑你。」沈辭低頭看她，「你拿刀抵我喉嚨三次，一次都沒真下手。」
「這次呢？」
「這次也不會。」他往前湊，麻繩勒進肉里，血湧出來，他沒吭聲，「因為你信我了。」
阿妍站起來，刀尖抵住他喉嚨。
「我信你一半。」
「哪一半？」
「你恨沈父是真的。」她刀鋒往下滑，割斷麻繩，「但你說的地牢，我親眼看了才算。」
沈辭從佛柱上滑下來，肩胛疼得他單膝跪地。阿妍沒扶他，只是把剃刀收進袖中，轉身往外走。
「你去哪？」
「沈府。」她頭也不回，「我娘的鑰匙在我身上，地牢我去開。」
「你一個人去？」
「你肩胛快廢了，跟著添亂。」
沈辭站起來，血從肩胛淌到腰側，紅衣濕透貼在身上。他幾步追上她，攥住她手腕。
「你師父在沈府。」
「我知道。」
「他等了你十年。」
「我知道。」
「他看見你，會先殺你娘。」
阿妍停住。廟外雨後月亮從雲縫裡漏出來，照在她半邊臉上，耳後紅痣在月光里像一滴血。
「沈辭。」
「嗯。」
「你娘死的時候，你幾歲？」
「七歲。」
「我娘倒在門檻上那年，我三歲。」她回頭看他，眼睛裡映著月亮，「但我記得她。她穿藍裙子，頭上簪著白玉蘭。」
沈辭攥她手腕的手緊了緊。
「你娘也穿藍裙子。」他聲音低下去，「她跟我娘埋在一塊。墳前種的玉蘭，每年開春開花。」
阿妍甩開他手，先一步踏入月色。沈辭跟在後面，肩胛的血一路滴在雨後泥地上，像一串暗紅佛珠。
走了半里路，阿妍忽然開口。
「沈辭。」
「嗯。」
「你方才說，我娘給我取名那天，你娘被打死。」
「嗯。」
「那我娘在你娘墳前燒紙的時候，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小時候什麼樣？」
沈辭沉默了幾步。
「說過。」他聲音被夜風吹散，「她說你小時候愛笑。後來不笑了。」
阿妍沒再問。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山路上，月光照著前面那道瘦削的背影和後面那道血跡斑斑的紅衣。遠處沈府方向亮著燈，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沈辭。」
「嗯。」
「你肩胛的血，滴進我娘墳前的土裡了。」
「我知道。」
「她看見你了。」
沈辭停住腳步。阿妍也停下來，回頭看他。月光底下，他站在血滴成的那條線上，紅衣獵獵，像從墳里爬出來的鬼。
「她看見我了。」他重複一遍，聲音忽然啞得不像話，「她等了十年。我來了。」
阿妍轉身，繼續走。
「走快點。」她說，「天亮前，我要見到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