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沈府獻舞，帳冊藏殺機
「低頭。」
沈辭的聲音貼著阿妍耳根擦過去。她端著酒盤，脖子一僵，果然低下去。壽宴正廳燈火通明，八張八仙桌坐滿了人，沈父在主位，手邊茶盞還冒著熱氣。
「你方才差點露臉。」沈辭從她身後走過去，紅衣掃過她手背，輕得像風，「沈二爺在左首第二桌，他見過你畫像。」
阿妍沒應聲。酒盤上六隻杯，壺裡是溫好的花雕。她數過，從側門到沈父桌案是二十七步，中間要經過三道屏風、兩個暗衛、一個帳房。
「帳冊在沈父左手邊第三格抽屜。」沈辭已經旋進舞池中央，紅綢甩開，滿堂喝彩。他舞步不停，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她能聽見，「鑰匙在他腰間玉佩後面。我捲走，你接。」
阿妍捧酒上前。沈父正與賓客寒暄，三角眼眯著，餘光掃過她臉。她低頭斟酒，酒液入杯，手腕穩得像死人。
「啞巴。」沈父忽然開口。阿妍手一頓，酒濺出一滴，落在桌布上。沈父看她一眼：「你上次跳得不錯。今日壽宴，再跳一段。」
滿桌目光聚過來。沈辭在舞池中央旋身，紅綢甩出去，綢尾掃過燭台，火苗跳了跳。
「沈爺，」他笑著旋到主桌前，紅綢一收，纏回腰間，「她今日嗓子不舒服，跳不得。」
「啞巴嗓子不舒服？」沈父挑眉，「她又不開口。」
阿妍低頭。沈辭站在她身側半步遠的地方，肩胛的傷讓他的旋身比平時慢了一拍，但臉上笑意沒減。他伸手，指尖從阿妍肩上拂過，極輕地把她往後帶了半寸。
「她昨夜練舞，崴了腳。」他笑，「沈爺要看，我替她跳。」
沈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沉得像井底的水。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笑：「行。你跳。讓她在旁邊伺候。」
沈辭舞步不停。阿妍退到桌側，酒盤還端在手裡。沈父的左手邊，第三個抽屜，銅鎖。他腰間玉佩後面，鑰匙。
沈辭旋到主桌正前方。紅綢甩出去，綢尾掃過沈父肩頭，沈父側身一躲。綢尾一卷，捲住他腰間玉佩，扯了一下。
鑰匙墜在玉佩下面，銅的，拇指大小。綢尾鬆開玉佩時，鑰匙已經被紅綢裹住，縮回沈辭袖中。
阿妍看見他袖口鼓了一下。
沈辭繼續旋身，舞步往屏風方向走。紅綢再甩，綢尾划過阿妍手背。她低頭，鑰匙從綢尾滑進她掌心。
銅的，溫熱的，帶著沈辭的體溫。
她攥住。酒盤還端在左手，右手掌心鑰匙硌得慌。她退後半步，往屏風方向挪。
「站住。」
沈父的聲音。阿妍腳釘在原地。
「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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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爺，」沈辭忽然旋迴來，紅綢搭上阿妍肩膀，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方向帶了一步，「她腳崴了，我讓她去後面歇著。」
沈父看著兩人。阿妍被紅綢攬著肩膀，半邊身子靠著沈辭胸口。他心跳撞著她後背，快得不像剛跳完舞的人。
「你倒護她。」沈父笑了一聲，聲音低下去，「一個啞巴舞女，你當寶。」
「沈爺說笑了。」沈辭鬆開紅綢，退後一步，笑意沒減，「她舞跳得好。我捨不得。」
沈父不再看他。轉頭對賓客舉杯。阿妍趁機退到屏風後面。轉過屏風，是一條窄廊，通往後花園假山。沈父的書房在假山旁邊。
她摸到書房門口。鎖是銅的，和鑰匙孔大小正好。鑰匙插進去，轉了一下，鎖舌彈開。門推開，屋裡漆黑，只有窗外月光照進來。她摸到書案，左手邊第三個抽屜，拉不開。鎖了。
另一個鎖。
阿妍蹲下去。抽屜鎖孔比門鎖小，鑰匙插不進去。她摸到抽屜底下，有一道極細的縫。她把剃刀滑進去，刀尖一挑，鎖簧彈開。抽屜拉開，裡頭三本冊子，牛皮封，沉甸甸的。
她翻開第一本。人名，密密麻麻，前朝舊部的名字。她翻到最後一頁，看見她娘的名字。旁邊批了一個字：殺。
她攥緊冊子。翻到第二本，是沈府暗衛名冊。三十七個名字，三十六個劃掉了。最後一個，沈辭。旁邊批了一個字：留。
第三本。她翻開，第一頁只有一句話：前朝餘孽名單，合沈氏、衛氏、蕭氏三份方全。
蕭氏。她沒聽過。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阿妍把三本冊子塞進懷裡，站起來。腳步聲停在書房門口，然後門被推開。
「誰？」
沈二爺的聲音。阿妍貼著書案蹲下，剃刀攥在手裡。沈二爺舉著燈籠進來，光照到他臉上，那張臉和沈父有三分像，眼睛更細，像蛇。
「啞巴？」燈籠光定在她臉上。沈二爺笑了，把門關上，「你在這裡做什麼？」
阿妍沒動。
「說話。」沈二爺走過來，靴尖踢了踢她膝彎，「別裝啞巴。我知道你是誰。你長得像你娘。你娘年輕時候，在沈府做過客。」
阿妍手指攥緊剃刀。
「我哥不知道你在這。」沈二爺蹲下來，燈籠湊近她臉，熱氣噴過來，「他只知道你是沈辭的舞女。但我見過你娘。十年前，你娘來沈府求我哥饒命，跪在書房門口。我看見了。」
阿妍刀尖抵上他喉結。沈二爺連眼睛都沒眨。
「你殺我。」他笑，細眼裡映著燈籠火，「你娘明天死。我哥不知道你在這，但我知道。我死了，你也出不去。外面十七個暗衛等著收屍。」
阿妍刀尖不動。
「你要什麼？」
「我要名冊。」沈二爺伸出手，掌心朝上，「你懷裡那三本。給我，我保你娘活。」
「你保？」
「我比沈辭有用。」他笑，「沈辭護你，但他自身難保。我哥要殺他。你選，我，還是他。」
阿妍盯著他掌心。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第二個人。沈二爺臉色變了一下，回頭。
門被踹開。
沈辭站在門口，紅衣上沾著酒漬，肩胛布條滲血，手裡攥著半截紅綢。他掃了一眼沈二爺，又看阿妍。
「過來。」
沈二爺站起來。
「辭兒，你——」
紅綢甩出去。綢尾捲住沈二爺脖子，沈辭一拽，沈二爺踉蹌後退，撞上牆。燈籠落地，燭火舔上帳幔。
沈辭拉住阿妍手腕，往外跑。
「帳冊呢？」
「懷裡。」
「燒了。」
阿妍回頭。火已經燒上帳幔，沈二爺在地上掙。她跟沈辭跑出書房，穿過假山，後牆根下。沈辭推她上牆，自己撐了一下沒撐上去，肩胛的血順著胳膊淌。
「你手！」
「別管。」他咬住紅綢，一端纏住她手腕，另一端纏住自己手腕，「跳。」
兩人翻牆落下。身後沈府火光沖天，鑼聲四起。阿妍站定，沈辭鬆開紅綢，靠著牆喘氣。他肩胛布條全紅了，臉色白得像紙。
「你方才，」阿妍盯著他，「殺了沈二爺？」
「沒殺。燒死了算他的。」他笑了一聲，嘴角裂開，「你懷裡那幾本，燒了一本。剩下兩本，你藏哪？」
阿妍低頭。懷裡兩本冊子還在。第三本——她翻開過的那本，封面上沒寫字的那本——她塞進佛珠里了。那顆沾血的佛珠，她今天出門前揣在懷裡。
「丟了。」
「丟了？」沈辭看著她。火光映著他半邊臉，肩胛的血滴在腳邊泥地里，「阿妍。」
「嗯。」
「你方才在書房裡，沈二爺說你長得像你娘。」
「我聽見了。」
「你娘在沈府做過客。」
「我知道。」
沈辭低頭。血從他下巴滴下來，落在她鞋面上。他伸手，從懷裡摸出一物——那顆她塞進他衣袋裡的佛珠，沾著兩人血的佛珠。
「你塞給我的時候，」他捏著佛珠，珠子中間裂了一道縫，「我就知道這裡頭有東西。」
阿妍看著那顆佛珠。
「你拆了。」
「沒拆。」他把佛珠遞迴來，「你藏的東西，我不動。」
阿妍接過佛珠。裂縫裡，紙頁邊角露出來，極小的，捲成一根針。她攥住佛珠，抬頭看沈辭。
「後山那個墳，你明天還去不去？」
「去。」他靠著牆，紅衣被火光照得發亮，「你師父等你。我陪你去。」
阿妍低頭看佛珠，又抬頭看他。火光映著他半邊臉，肩胛的血淌了一路，嘴角還裂著。
「沈辭。」
「嗯。」
「你方才舞步頓了一下。」
「沈父讓你近身的時候。」
「嗯。」
「我差點把紅綢甩他臉上。」他笑，「你活著出來了，我就沒甩。」
阿妍攥緊佛珠。遠處沈府的火還在燒，鑼聲越來越密。她轉身往巷子深處走。
「走。」
「去哪？」
「回舞坊。」她頭也不回，「你肩胛要重新包。我娘那邊，明天再說。」
沈辭跟上來。紅衣擦過她肩膀，血蹭了她一袖子。他沒說話，只是走著走著，手指碰了碰她攥佛珠的手背。
極輕。
她沒甩開。
沈辭的聲音貼著阿妍耳根擦過去。她端著酒盤，脖子一僵，果然低下去。壽宴正廳燈火通明，八張八仙桌坐滿了人，沈父在主位，手邊茶盞還冒著熱氣。
「你方才差點露臉。」沈辭從她身後走過去，紅衣掃過她手背，輕得像風，「沈二爺在左首第二桌，他見過你畫像。」
阿妍沒應聲。酒盤上六隻杯，壺裡是溫好的花雕。她數過，從側門到沈父桌案是二十七步，中間要經過三道屏風、兩個暗衛、一個帳房。
「帳冊在沈父左手邊第三格抽屜。」沈辭已經旋進舞池中央，紅綢甩開，滿堂喝彩。他舞步不停，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她能聽見，「鑰匙在他腰間玉佩後面。我捲走，你接。」
阿妍捧酒上前。沈父正與賓客寒暄，三角眼眯著，餘光掃過她臉。她低頭斟酒，酒液入杯，手腕穩得像死人。
「啞巴。」沈父忽然開口。阿妍手一頓，酒濺出一滴，落在桌布上。沈父看她一眼：「你上次跳得不錯。今日壽宴，再跳一段。」
滿桌目光聚過來。沈辭在舞池中央旋身，紅綢甩出去，綢尾掃過燭台，火苗跳了跳。
「沈爺，」他笑著旋到主桌前，紅綢一收，纏回腰間，「她今日嗓子不舒服，跳不得。」
「啞巴嗓子不舒服？」沈父挑眉，「她又不開口。」
阿妍低頭。沈辭站在她身側半步遠的地方，肩胛的傷讓他的旋身比平時慢了一拍，但臉上笑意沒減。他伸手，指尖從阿妍肩上拂過，極輕地把她往後帶了半寸。
「她昨夜練舞，崴了腳。」他笑，「沈爺要看，我替她跳。」
沈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沉得像井底的水。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笑：「行。你跳。讓她在旁邊伺候。」
沈辭舞步不停。阿妍退到桌側，酒盤還端在手裡。沈父的左手邊，第三個抽屜，銅鎖。他腰間玉佩後面，鑰匙。
沈辭旋到主桌正前方。紅綢甩出去，綢尾掃過沈父肩頭，沈父側身一躲。綢尾一卷，捲住他腰間玉佩，扯了一下。
鑰匙墜在玉佩下面，銅的，拇指大小。綢尾鬆開玉佩時，鑰匙已經被紅綢裹住，縮回沈辭袖中。
阿妍看見他袖口鼓了一下。
沈辭繼續旋身，舞步往屏風方向走。紅綢再甩，綢尾划過阿妍手背。她低頭，鑰匙從綢尾滑進她掌心。
銅的，溫熱的，帶著沈辭的體溫。
她攥住。酒盤還端在左手，右手掌心鑰匙硌得慌。她退後半步，往屏風方向挪。
「站住。」
沈父的聲音。阿妍腳釘在原地。
「你去哪？」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爺，」沈辭忽然旋迴來，紅綢搭上阿妍肩膀，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方向帶了一步，「她腳崴了，我讓她去後面歇著。」
沈父看著兩人。阿妍被紅綢攬著肩膀，半邊身子靠著沈辭胸口。他心跳撞著她後背，快得不像剛跳完舞的人。
「你倒護她。」沈父笑了一聲，聲音低下去，「一個啞巴舞女，你當寶。」
「沈爺說笑了。」沈辭鬆開紅綢，退後一步，笑意沒減，「她舞跳得好。我捨不得。」
沈父不再看他。轉頭對賓客舉杯。阿妍趁機退到屏風後面。轉過屏風，是一條窄廊，通往後花園假山。沈父的書房在假山旁邊。
她摸到書房門口。鎖是銅的，和鑰匙孔大小正好。鑰匙插進去，轉了一下，鎖舌彈開。門推開，屋裡漆黑，只有窗外月光照進來。她摸到書案，左手邊第三個抽屜，拉不開。鎖了。
另一個鎖。
阿妍蹲下去。抽屜鎖孔比門鎖小，鑰匙插不進去。她摸到抽屜底下，有一道極細的縫。她把剃刀滑進去，刀尖一挑，鎖簧彈開。抽屜拉開，裡頭三本冊子，牛皮封，沉甸甸的。
她翻開第一本。人名，密密麻麻，前朝舊部的名字。她翻到最後一頁，看見她娘的名字。旁邊批了一個字：殺。
她攥緊冊子。翻到第二本，是沈府暗衛名冊。三十七個名字，三十六個劃掉了。最後一個，沈辭。旁邊批了一個字：留。
第三本。她翻開，第一頁只有一句話：前朝餘孽名單，合沈氏、衛氏、蕭氏三份方全。
蕭氏。她沒聽過。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阿妍把三本冊子塞進懷裡，站起來。腳步聲停在書房門口，然後門被推開。
「誰？」
沈二爺的聲音。阿妍貼著書案蹲下，剃刀攥在手裡。沈二爺舉著燈籠進來，光照到他臉上，那張臉和沈父有三分像，眼睛更細，像蛇。
「啞巴？」燈籠光定在她臉上。沈二爺笑了，把門關上，「你在這裡做什麼？」
阿妍沒動。
「說話。」沈二爺走過來，靴尖踢了踢她膝彎，「別裝啞巴。我知道你是誰。你長得像你娘。你娘年輕時候，在沈府做過客。」
阿妍手指攥緊剃刀。
「我哥不知道你在這。」沈二爺蹲下來，燈籠湊近她臉，熱氣噴過來，「他只知道你是沈辭的舞女。但我見過你娘。十年前，你娘來沈府求我哥饒命，跪在書房門口。我看見了。」
阿妍刀尖抵上他喉結。沈二爺連眼睛都沒眨。
「你殺我。」他笑，細眼裡映著燈籠火，「你娘明天死。我哥不知道你在這，但我知道。我死了，你也出不去。外面十七個暗衛等著收屍。」
阿妍刀尖不動。
「你要什麼？」
「我要名冊。」沈二爺伸出手，掌心朝上，「你懷裡那三本。給我，我保你娘活。」
「你保？」
「我比沈辭有用。」他笑，「沈辭護你，但他自身難保。我哥要殺他。你選，我，還是他。」
阿妍盯著他掌心。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第二個人。沈二爺臉色變了一下，回頭。
門被踹開。
沈辭站在門口，紅衣上沾著酒漬，肩胛布條滲血，手裡攥著半截紅綢。他掃了一眼沈二爺，又看阿妍。
「過來。」
沈二爺站起來。
「辭兒，你——」
紅綢甩出去。綢尾捲住沈二爺脖子，沈辭一拽，沈二爺踉蹌後退，撞上牆。燈籠落地，燭火舔上帳幔。
沈辭拉住阿妍手腕，往外跑。
「帳冊呢？」
「懷裡。」
「燒了。」
阿妍回頭。火已經燒上帳幔，沈二爺在地上掙。她跟沈辭跑出書房，穿過假山，後牆根下。沈辭推她上牆，自己撐了一下沒撐上去，肩胛的血順著胳膊淌。
「你手！」
「別管。」他咬住紅綢，一端纏住她手腕，另一端纏住自己手腕，「跳。」
兩人翻牆落下。身後沈府火光沖天，鑼聲四起。阿妍站定，沈辭鬆開紅綢，靠著牆喘氣。他肩胛布條全紅了，臉色白得像紙。
「你方才，」阿妍盯著他，「殺了沈二爺？」
「沒殺。燒死了算他的。」他笑了一聲，嘴角裂開，「你懷裡那幾本，燒了一本。剩下兩本，你藏哪？」
阿妍低頭。懷裡兩本冊子還在。第三本——她翻開過的那本，封面上沒寫字的那本——她塞進佛珠里了。那顆沾血的佛珠，她今天出門前揣在懷裡。
「丟了。」
「丟了？」沈辭看著她。火光映著他半邊臉，肩胛的血滴在腳邊泥地里，「阿妍。」
「嗯。」
「你方才在書房裡，沈二爺說你長得像你娘。」
「我聽見了。」
「你娘在沈府做過客。」
「我知道。」
沈辭低頭。血從他下巴滴下來，落在她鞋面上。他伸手，從懷裡摸出一物——那顆她塞進他衣袋裡的佛珠，沾著兩人血的佛珠。
「你塞給我的時候，」他捏著佛珠，珠子中間裂了一道縫，「我就知道這裡頭有東西。」
阿妍看著那顆佛珠。
「你拆了。」
「沒拆。」他把佛珠遞迴來，「你藏的東西，我不動。」
阿妍接過佛珠。裂縫裡，紙頁邊角露出來，極小的，捲成一根針。她攥住佛珠，抬頭看沈辭。
「後山那個墳，你明天還去不去？」
「去。」他靠著牆，紅衣被火光照得發亮，「你師父等你。我陪你去。」
阿妍低頭看佛珠，又抬頭看他。火光映著他半邊臉，肩胛的血淌了一路，嘴角還裂著。
「沈辭。」
「嗯。」
「你方才舞步頓了一下。」
「沈父讓你近身的時候。」
「嗯。」
「我差點把紅綢甩他臉上。」他笑，「你活著出來了，我就沒甩。」
阿妍攥緊佛珠。遠處沈府的火還在燒，鑼聲越來越密。她轉身往巷子深處走。
「走。」
「去哪？」
「回舞坊。」她頭也不回，「你肩胛要重新包。我娘那邊，明天再說。」
沈辭跟上來。紅衣擦過她肩膀，血蹭了她一袖子。他沒說話，只是走著走著，手指碰了碰她攥佛珠的手背。
極輕。
她沒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