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玉蘭庭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聿的別墅藏在半山腰的竹林里。林硯的車駛進雕花鐵門時,玉蘭花瓣正順著風落在引擎蓋上,像誰撒了把碎雪。司機幫她搬行李箱的手頓了頓 —— 三個 28 寸的箱子,居然沒一個裝著名牌包,最顯眼的是個貼著 「易碎」 標籤的木盒,邊角還露著宣紙的邊角。

  「林小姐,這邊請。」 管家福伯引著她穿過庭院時,石板路縫隙里的青苔沾了露水。林硯注意到廊下掛著組風鈴,貝殼碰撞的聲音里,混著貓爪踩過落葉的輕響。一隻三花貓從玉蘭樹後竄出來,尾巴掃過她的腳踝,帶著點草木的清香。

  「這是沈先生上周從流浪動物救助站接回來的。」 福伯笑著解釋,「小傢伙膽子小,倒是不怕您。」

  林硯蹲下身時,旗袍的開衩順著動作滑到膝蓋。她指尖剛碰到貓背,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沈聿穿著菸灰色家居服站在台階上,晨光漫過他的發梢,倒比昨天在會所時柔和了些。

  「主臥在二樓東頭。」 他的目光掠過她攥著貓爪的手,「衣帽間給你留了一半,要是不夠用,讓福伯再收拾間客房。」

  林硯起身時,貓突然從她懷裡跳下去,蹭著沈聿的褲腿打了個滾。她看著那個在商場上能把對手逼到絕境的男人,居然會彎腰撓貓下巴,忽然覺得這場景比財經新聞里的沈聿真實多了。

  「我的東西不多。」 她指了指那隻木盒,「主要是些畫具和書。」

  沈聿的視線在木盒上停了兩秒。他記得資料里寫林硯 「精通油畫鑑賞」,原來不是客套話。「需要幫忙嗎?」 他剛問出口,就看見林硯已經抱著木盒上了樓梯,旗袍的下擺掃過扶手的雕花,像朵正在移動的雲。

  二樓的主臥帶著個露台。林硯推開落地窗時,玉蘭樹的枝椏剛好伸到欄杆邊。她把木盒放在梨花木書桌上,掀開盒蓋的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什麼 —— 裡面整齊碼著二十幾支毛筆,筆桿上的墨跡寫著不同的年份,最早的那支,筆鋒都磨圓了。

  衣帽間的鏡面倒映出她的影子。沈聿留出來的那半邊掛著空衣架,金屬掛鉤在陽光下閃著冷光。林硯打開行李箱,把疊好的棉麻襯衫掛進去時,忽然發現衣架內側貼著標籤,用鋼筆寫著 「肩寬 40cm」—— 連這種細節都考慮到,難怪沈聿能把沈氏打理得滴水不漏。

  樓下傳來玻璃杯碰撞的聲音。林硯走到樓梯口時,正看見沈聿把牛奶倒進貓碗。三花貓埋頭舔奶的樣子,讓他緊繃的側臉柔和了些。「福伯說你早上愛吃甜的。」 他忽然回頭,手裡還拿著罐蜂蜜,「廚房有剛蒸好的桂花糕。」

  林硯下樓時,腳步踩在最後兩級台階上頓了頓。她昨天在會所隨口提過父親愛喝桂花蜜,沒想到他居然記在了心上。餐廳的長桌上擺著青瓷碗,桂花糕上的蜜漬在燈光下泛著光,倒比她在老字號買的還精緻。

  「沈總還會研究食譜?」 她咬下一口時,舌尖裹著桂花香。

  沈聿正用小勺攪著咖啡,聞言抬眼:「福伯以前是米其林三星的甜點師。」 他看著她嘴角沾著的糖霜,忽然想起昨天她簽字時洇開的墨漬 —— 這女人總在不經意間露出點孩子氣,和財經版上那個 「知書達理」 的林小姐判若兩人。

  午後的雨又下了起來。林硯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翻畫冊時,聽見樓下傳來印表機的聲響。她抱著貓探頭往下看,沈聿正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打電話,眉頭皺得像打了個結。雨聲混著他的聲音飄上來,「周明軒那邊不用管,我讓法務部準備律師函」「陸景然的影視項目…… 查下他的資方有沒有問題」。

  貓突然從她懷裡跳下去,踩著積水跑到沈聿腳邊。他低頭踢開腳邊的文件時,動作頓了頓 —— 那份被雨水打濕的報表上,「林氏新能源」 幾個字正慢慢暈開。林硯看著他把報表塞進公文包,忽然覺得這場聯姻對他來說,或許不只是筆交易。

  傍晚福伯準備晚餐時,林硯去廚房倒了杯溫水。沈聿的筆記本電腦還開著,屏幕上是沈氏海外子公司的財務數據。她的目光在 「虧損 3.7 億」 的數字上停了兩秒,指尖無意識地在桌沿敲出節奏 —— 這個漏洞,和她去年在華爾街處理過的案子幾乎一模一樣。

  「懂這個?」 沈聿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他剛洗完澡,發梢還滴著水,家居服的領口敞開兩顆扣子,露出鎖骨的線條。

  林硯轉身時差點撞進他懷裡,手裡的水杯晃出半杯。「以前在學校學過點。」 她盯著他胸前的水漬,「這個海外子公司的帳目,好像有人做了假帳。」

  沈聿的指尖忽然攥緊了毛巾。他看著林硯指著屏幕說 「你看這筆海外採購費用,發票編號和海關記錄對不上」 時,眼裡的光比檯燈還亮。這才是她的真面目 —— 不是什麼需要依附男人的菟絲花,是頭藏著利爪的狐狸,連他都沒發現的破綻,居然被她一眼看穿。

  「你好像很懂財務?」 他故意靠得近些,能聞到她發間的玉蘭香。

  林硯後退半步時,撞到了身後的餐椅。「略懂而已。」 她仰頭笑的樣子,像只剛偷吃到雞的狐狸,「沈總要是信得過我,或許我能幫你看看。」

  沈聿看著她眼裡的狡黠,忽然想起昨天她在協議上留下的墨漬。他伸手關掉電腦時,指尖擦過她的手背:「先吃飯。」

  餐桌上的魚還冒著熱氣。林硯夾魚腹時,沈聿突然把自己碗裡的檸檬推過去:「去腥。」 她的指尖碰到瓷盤的瞬間,忽然聽見他說,「明天陪我去趟沈氏總部 —— 有些文件,需要沈太太簽字。」

  窗外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玉蘭花瓣落在露台的欄杆上,像誰鋪了層月光。林硯看著沈聿低頭挑魚刺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場各取所需的戲,或許會比她想像中有趣 —— 至少這個對手,比繼母張嵐那些小把戲有意思多了。

  睡前林硯在書桌前鋪宣紙時,聽見隔壁房間傳來翻書的聲響。她蘸著墨汁畫玉蘭的手頓了頓,忽然想起沈聿今天盯著她木盒的眼神。或許明天去沈氏總部,她該多帶支鋼筆 —— 畢竟知己知彼,才能在這場棋局裡走得更遠。

  月光透過窗欞落在宣紙上,剛畫好的玉蘭花苞忽然被風吹得顫了顫。林硯看著紙上暈開的墨漬,忽然笑了 —— 這沈聿,和她一樣,都藏著沒說出口的心思。

  【記住本站域名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