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要答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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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夜,陸淵亭枕著傅川的氣息入睡。

  除了不適應枕邊無人,他覺得這是這段時間以來難得睡得安穩的一晚,只是醒來很疲憊,眼睛也不是很舒服。

  傅川伺候他起床擦身,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發了很多汗,醒來的時候枕頭和被單都汗濕了。

  【睡得好嗎】

  「挺好的。就是有點累。是不是睡太久了?」

  【還好,八個小時】

  陸淵亭夜裡一直在說夢話,傅川守了他一整夜安撫著他,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始終懸著一顆心,生怕他記起來點什麼。

  「過來跟你交接的人什麼時候到?」陸淵亭洗漱完,自己拄著拐走了出來。

  【下午】

  「哦,那你今晚就走嗎?」

  【是】

  陸淵亭點點頭,開始幻想下一個伺候他的人。

  【你要聽話】

  「嗯?」他愣了一下,「你是在跟我說嗎?」

  【你不要胡來】

  「我怎麼就胡來了?你一個下人還教育起我來了?」

  【你要答應我】

  陸淵亭說不上來哪裡奇怪,皺著眉頭,腦子一熱回應他:「知道了知道了。大早上的怎麼跟老陳一樣就給我說教……」

  捱到下午,陸淵亭可算等到了前來接替傅川的新人。

  出於安全考慮,陳笙派來的人是他手下的親信小孫,陸淵亭先前和他打過幾次照面,是個三十出頭的壯漢,平日都是做保鏢跑腿什麼的,也沒有什麼照顧人的經驗,但勝在人老實踏實,任勞任怨。

  傅川專程遞過去一份他寫好的注意事項和食物清單,小孫看著密密麻麻好幾頁紙的俄文字頭皮直發麻。

  奈何傅川又不會說話,給小孫急得團團轉。

  「陳叔就讓我把少爺看好,伺候他吃喝啊,還說傷口不要碰水,怎麼突然有這麼多要記的?我、我我也看不懂俄文啊……」

  傅川用手機點開翻譯軟體,將幾頁紙拍照轉譯展示給他。

  【不會就想辦法】

  「小孫,你跟個啞巴急頭白臉說什麼呢?」

  陸淵亭知道來人是小孫,失去了新鮮勁兒,顯然有點失望,他但閒著也是閒著,也循著聲音擠過來湊熱鬧。

  「他給了我個俄文的注意事項清單還有菜譜,我看不懂啊少爺。」小孫說話都透著絕望。

  「他怎麼那麼多事兒呢。」陸淵亭也不知道傅川站哪裡,對著空氣說道,「小孫了解我的,你踏實辦完你的事回來就行,別瞎操心。」

  傅川的眼神很是憂慮望著陸淵亭,突然又扭過頭冷冷地盯著小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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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孫一個一米九多的壯漢被他劈頭蓋臉的寒意澆遍全身,沒來由地朝陸淵亭身後退了半步。

  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他猛然記起自己之前似乎在陸淵亭身邊見過這個人幾面,好像是少爺的保鏢,只是後來聽說失蹤了一段時間,怎麼如今就變成個啞巴了?

  【你照顧好他】

  語音播報冷冷地響起,傅川看小孫的眼神中帶著威脅。

  小孫頻頻點頭。

  「你去收拾東西走吧。」

  陸淵亭拄著拐,也不知道朝著哪個方向隨便地揮了揮手,「家裡可算有個能跟我說上話的人了。」

  小孫扶著陸淵亭慢騰騰地走回客廳,他看傅川望著少爺的眼神總是特別複雜,似乎總有什麼話說不出口,就握著手機望眼欲穿地站在原地。

  「少爺。」小孫附耳悄悄地問向陸淵亭,「他叫啥來著?他怎麼回來了?」

  「什麼?」陸淵亭杵在原地不走了,歪著腦袋,「誰?還有誰來了?」

  「就現在伺候你的人啊。」小孫特意回頭望了一眼,確認傅川不在,「他以前不是你保鏢嗎?」

  「誰?」陸淵亭更懵了,開始翻白眼拼命回想,「小川嗎?」

  「他叫小川嗎?」小孫心想這個老外的中文名還挺接地氣的,「他怎麼變成啞巴了?」

  「你認識他?」陸淵亭頭疼得不行,「你扶我過去坐著說。」

  小孫剛帶著陸淵亭去沙發上坐下,後背一陣寒意,他回頭望去看著傅川正在不遠處盯著他倆,莫名地發怵,但他只是在原地望了一會兒,穿上外套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

  幾經輾轉,傅川來到和陳笙約定的秘密地點,提前換好了符合他身份的衣服。

  「那些資料都記住了吧?」陳笙不放心他去赴約,遞過去一把象牙做的精巧手槍防身,「記住,維克多可以死,你不能有事。。」

  傅川接過他手裡的槍,塞進後腰,點點頭。

  「等下次複查完他眼睛,要是沒有太大問題,我打算讓你跟陸淵亭先回莊園。」

  傅川斂了下眉,問道:「那麼早嗎?」

  「夫人從莫斯科給我傳消息了,有些財產跟股權分配的事,必須要陸淵亭到場。這兩天他沒跟你說記起來點什麼嗎?」

  「沒有。這兩天他不知道怎麼總是會流淚,睡覺也是。真不用讓醫生來看看嗎?」


  他看了眼傅川的表情明顯很凝重,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他就算是能想起來什麼,也沒那麼快看見東西。你想什麼時候離開,我都尊重你的決定。」

  傅川沉默地點點頭。

  他恨不得陸淵亭現在就能好起來,這樣他就不用再回到他身邊去了,每在他身邊多待一秒鐘,他就會心軟怕自己狠不下離開。

  可他又巴不得陸淵亭永遠這樣下去,至少他不會和之前一樣鬱鬱寡歡,自己也能留在他身邊。

  兩股矛盾的力量反覆地拉扯著他,傅川一直在等著審判的那天降臨。

  「我先走了,陳叔。」

  他向陳笙道別,俯身坐進接他的車裡,「放心吧,我安全了會跟你聯繫的。」

  維克多和他約見的地方在上次爆炸的港口,如今那裡廢墟一片,焦糊的氣味夾著海水的腥味瀰漫在濕冷的空氣中,傅川身邊僅帶了六個隨從,陳笙在周圍安排了狙擊手護著他的安全。

  「你這是還防著我嗎?」

  維克多和他赴約也僅帶了四名隨從,款款地從陰暗中走出來,「特意把我們家安德烈藏起來才肯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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