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給我暖床
陸淵亭聽著雨聲，佇立在原地很久。
他一直在嘗試著把近期腦子裡很多碎片化的記憶串聯起來，但根本分不清時間先後，全是斷斷續續的片段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有強烈的預感，只要能記起來是誰在雨中喊他的名字，就肯定能補全這一堆亂七八糟的回憶。
「唉……」
他長嘆了一口氣，胳膊架著拐的時間太長，血液不流通導致手臂發麻，單腿撐地的時間也太久，陸淵亭搖搖晃晃地扭過身子活動了一下，攥拳握了握髮麻的手，一不留神將左手邊的拐倒在地上。
「媽的。」他小聲罵了一句，握著另一邊的拐扒拉起地上那根拐的位置，開始盤算著怎麼能將他挑起來。
折騰半天他也沒辦法操作，蹲下身子去撿，左腿又不好彎下去，本想叫傅川來幫忙。
可他想想這裡應該離傅川的房間挺遠，他沒帶手機在身上，喊他未必能聽見，同時那不肯低頭的自尊心又不想讓他叫來幹這麼件小事。
「算了，又不是不能走。」
陸淵亭特意用的兩根拐，一根是專門用來充當盲杖確認前方有沒有障礙物的，另一根才是用來支撐他走路的，如今少了一根，他只能根據先前熟悉的路線返回。
然而陸淵亭還是太高估自己現在的處境了，剛一瘸一拐移動幾步，他手裡的拐便杵到了地上的那根上，重心不穩，踉蹌地摔在熟悉的懷抱里。
傅川剛才已經偷偷地把那根拐杖挪遠了些，他怕陸淵亭不小心踩上去，但沒料到這種情況，不得不出手防止他摔倒。
陸淵亭還有點驚魂未定，沒有意識到自己正神經緊繃地抱著他。
他護著懷裡的人，騰出手發著消息。
【你不要生氣】
「我生什麼氣？」陸淵亭平復下來，靠著他也沒鬆手，將下巴搭在他肩上反問。
【你不讓我跟】
陸淵亭撇著嘴，並不想和他聊這個話題。
外面的雨聲更大了，陸淵亭忘了自己正抱著他，腦子裡不斷地閃回出了更多的碎片。
「……不走……」
他喃喃自語起來，抱著的身軀微微顫了一下，身子後仰著和他保持了一定距離。
陸淵亭不確定眼前的虛影是不是幻覺，伸手去抓，摸到了真切的人臉，依舊糊成一團，他頻繁地眨著眼睛，努力想看清，卻被傅川打斷了思路，抱起來坐在了一旁的藤椅上。
「你怎麼淨給我添亂？！」
陸淵亭火氣又冒了上來，頭也跟著疼起來，「我他媽好不容易要記起來點東西，都給你攪沒了！」
【對不起】
他放下手機，悶聲不響跪在藤椅邊，輕輕地用紙巾替他擦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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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亭這才摸到自己眼角湧出的淚，心裡亂糟糟的：「怎麼搞的？後遺症嗎？」
他捶起隱隱作痛的腦袋，拼命地回想剛才呼之欲出的記憶和感覺，鼻尖是酸的，胸口不適，似乎在挽留誰，讓他不要走。
【不要想了】
傅川看他泛紅的眼眶，眼裡都是疼惜，他也不敢碰陸淵亭，生怕自己又讓他想起來些什麼，讓他難受。
「你讓我在這兒自己待會兒吧。」陸淵亭靜坐在藤椅上，語氣瞬間好了很多，「我答應你，我不會亂走的，你去忙你的，不是還要準備晚飯嗎。」
【那你有事叫我】
傅川將陸淵亭的手機遞過去。
【不要亂想】
「知道了。」
世界上沒有什麼傷口是永遠不能癒合的，但癒合之後，仍會有疤留下，在陰雨的日子裡還是會感覺到痛。
陸淵亭托著下巴，聽著外面的風吹雨打，任憑萬千思緒順著風雨呼嘯而過。
晚上吃完飯後，陸淵亭正聽著平板里的新聞播報，接到了陳笙的電話。
「小川照顧我還是老樣子啊，沒什麼不妥，就有時候有點煩人吧。」
陸淵亭回著電話，也懶得避諱身側的人，「啊？他怎麼後天就要走？不是說下周嗎？」
聽到電話里的人說小川後天就要離開去處理簽證，陸淵亭有點不高興，「這剛熟悉的人你這麼快要換，我還得去適應別人。」
「唉……行吧，我知道了。你讓那個新來的明天過來跟小川交接就是……」
陸淵亭不滿地搓著平板的邊緣，又小聲問了一句，「派來的長什麼樣？我不要丑的，你能給我找個會說話，聲音也好聽點的嗎？」
電話里的聲調明顯揚高了很多，陸淵亭將耳朵邊的手機離遠了不少，皺著眉頭。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陳叔……那小川什麼時候回來？他……還回來……吧？」
「哦，沒什麼，我就問問。」他翻著白眼眨巴著眼睛，想起來點什麼事，「對了，陳叔，你幫我看看我保險柜里都存了什麼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
「餵？陳叔？怎麼了？」陸淵亭聽到回應繼續說道，「就下午坐你那藤椅上，好像想起來有什麼東西放裡面了，你看看是不是什麼重要的文件還是什麼，也能幫我回憶下。」
陳笙知道他保險柜里放了傅川的一身衣服和那把兒時的槍，但現在給他並不是合適的時機，一口回絕了。
「唉，行吧。那等我恢復差不多自己回莊園看吧。」
掛斷電話，陸淵亭又繼續聽起剛才的新聞，但明顯心不在焉的樣子，腦子像鑽牛角尖似的，拼命地在想自己保險箱裡能放什麼讓他念念不忘的寶貝東西。
可他想破腦袋也對保險箱的東西一無所知，怏怏地被傅川哄著回屋睡覺。
「被子裡太涼了我睡不好，你給我暖床，不然我不睡。」
陸淵亭還不想睡，故意拖延時間給傅川發號施令。
【好】
「不許裸著進我被窩，你去換睡衣。我有潔癖。」
【我去換衣服】
不一會兒傅川快步走回來，抓著他的手，示意讓他摸摸看他是穿著衣服的。
「誰讓你穿我真絲睡衣的？都給你穿變形了。」
陸淵亭的睡衣穿他身上有點小，腰上的束帶扎著，但胸口卻露著一大截，傅川也沒辦法，尷尬地攏了幾下。
【我沒有睡衣】
「算了算了，去暖床吧。」
他擺擺手，身前一陣微風過去，拄著拐摸索到窗邊，將窗戶開了一小道縫，讓洶湧的雨聲漏進來。
【你別站那裡】
【外面冷】
【我去給你拿衣服】
窗邊一陣窸窣的動靜，陸淵亭剛靜下來的思緒又被他攪亂了。
「你別煩我了行不行，滾回去躺好，把床捂熱了我自己會過去！」
【我不煩你，現在就回去】
陸淵亭肩上還是擔了條毯子，他的火氣消了下去，默默地裹了下毯子，守在原地聽雨。
他一直在嘗試著把近期腦子裡很多碎片化的記憶串聯起來，但根本分不清時間先後，全是斷斷續續的片段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有強烈的預感，只要能記起來是誰在雨中喊他的名字，就肯定能補全這一堆亂七八糟的回憶。
「唉……」
他長嘆了一口氣，胳膊架著拐的時間太長，血液不流通導致手臂發麻，單腿撐地的時間也太久，陸淵亭搖搖晃晃地扭過身子活動了一下，攥拳握了握髮麻的手，一不留神將左手邊的拐倒在地上。
「媽的。」他小聲罵了一句，握著另一邊的拐扒拉起地上那根拐的位置，開始盤算著怎麼能將他挑起來。
折騰半天他也沒辦法操作，蹲下身子去撿，左腿又不好彎下去，本想叫傅川來幫忙。
可他想想這裡應該離傅川的房間挺遠，他沒帶手機在身上，喊他未必能聽見，同時那不肯低頭的自尊心又不想讓他叫來幹這麼件小事。
「算了，又不是不能走。」
陸淵亭特意用的兩根拐，一根是專門用來充當盲杖確認前方有沒有障礙物的，另一根才是用來支撐他走路的，如今少了一根，他只能根據先前熟悉的路線返回。
然而陸淵亭還是太高估自己現在的處境了，剛一瘸一拐移動幾步，他手裡的拐便杵到了地上的那根上，重心不穩，踉蹌地摔在熟悉的懷抱里。
傅川剛才已經偷偷地把那根拐杖挪遠了些，他怕陸淵亭不小心踩上去，但沒料到這種情況，不得不出手防止他摔倒。
陸淵亭還有點驚魂未定，沒有意識到自己正神經緊繃地抱著他。
他護著懷裡的人，騰出手發著消息。
【你不要生氣】
「我生什麼氣？」陸淵亭平復下來，靠著他也沒鬆手，將下巴搭在他肩上反問。
【你不讓我跟】
陸淵亭撇著嘴，並不想和他聊這個話題。
外面的雨聲更大了，陸淵亭忘了自己正抱著他，腦子裡不斷地閃回出了更多的碎片。
「……不走……」
他喃喃自語起來，抱著的身軀微微顫了一下，身子後仰著和他保持了一定距離。
陸淵亭不確定眼前的虛影是不是幻覺，伸手去抓，摸到了真切的人臉，依舊糊成一團，他頻繁地眨著眼睛，努力想看清，卻被傅川打斷了思路，抱起來坐在了一旁的藤椅上。
「你怎麼淨給我添亂？！」
陸淵亭火氣又冒了上來，頭也跟著疼起來，「我他媽好不容易要記起來點東西，都給你攪沒了！」
【對不起】
他放下手機，悶聲不響跪在藤椅邊，輕輕地用紙巾替他擦眼淚。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陸淵亭這才摸到自己眼角湧出的淚，心裡亂糟糟的：「怎麼搞的？後遺症嗎？」
他捶起隱隱作痛的腦袋，拼命地回想剛才呼之欲出的記憶和感覺，鼻尖是酸的，胸口不適，似乎在挽留誰，讓他不要走。
【不要想了】
傅川看他泛紅的眼眶，眼裡都是疼惜，他也不敢碰陸淵亭，生怕自己又讓他想起來些什麼，讓他難受。
「你讓我在這兒自己待會兒吧。」陸淵亭靜坐在藤椅上，語氣瞬間好了很多，「我答應你，我不會亂走的，你去忙你的，不是還要準備晚飯嗎。」
【那你有事叫我】
傅川將陸淵亭的手機遞過去。
【不要亂想】
「知道了。」
世界上沒有什麼傷口是永遠不能癒合的，但癒合之後，仍會有疤留下，在陰雨的日子裡還是會感覺到痛。
陸淵亭托著下巴，聽著外面的風吹雨打，任憑萬千思緒順著風雨呼嘯而過。
晚上吃完飯後，陸淵亭正聽著平板里的新聞播報，接到了陳笙的電話。
「小川照顧我還是老樣子啊，沒什麼不妥，就有時候有點煩人吧。」
陸淵亭回著電話，也懶得避諱身側的人，「啊？他怎麼後天就要走？不是說下周嗎？」
聽到電話里的人說小川後天就要離開去處理簽證，陸淵亭有點不高興，「這剛熟悉的人你這麼快要換，我還得去適應別人。」
「唉……行吧，我知道了。你讓那個新來的明天過來跟小川交接就是……」
陸淵亭不滿地搓著平板的邊緣，又小聲問了一句，「派來的長什麼樣？我不要丑的，你能給我找個會說話，聲音也好聽點的嗎？」
電話里的聲調明顯揚高了很多，陸淵亭將耳朵邊的手機離遠了不少，皺著眉頭。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陳叔……那小川什麼時候回來？他……還回來……吧？」
「哦，沒什麼，我就問問。」他翻著白眼眨巴著眼睛，想起來點什麼事，「對了，陳叔，你幫我看看我保險柜里都存了什麼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
「餵？陳叔？怎麼了？」陸淵亭聽到回應繼續說道，「就下午坐你那藤椅上，好像想起來有什麼東西放裡面了，你看看是不是什麼重要的文件還是什麼，也能幫我回憶下。」
陳笙知道他保險柜里放了傅川的一身衣服和那把兒時的槍，但現在給他並不是合適的時機，一口回絕了。
「唉，行吧。那等我恢復差不多自己回莊園看吧。」
掛斷電話，陸淵亭又繼續聽起剛才的新聞，但明顯心不在焉的樣子，腦子像鑽牛角尖似的，拼命地在想自己保險箱裡能放什麼讓他念念不忘的寶貝東西。
可他想破腦袋也對保險箱的東西一無所知，怏怏地被傅川哄著回屋睡覺。
「被子裡太涼了我睡不好，你給我暖床，不然我不睡。」
陸淵亭還不想睡，故意拖延時間給傅川發號施令。
【好】
「不許裸著進我被窩，你去換睡衣。我有潔癖。」
【我去換衣服】
不一會兒傅川快步走回來，抓著他的手，示意讓他摸摸看他是穿著衣服的。
「誰讓你穿我真絲睡衣的？都給你穿變形了。」
陸淵亭的睡衣穿他身上有點小，腰上的束帶扎著，但胸口卻露著一大截，傅川也沒辦法，尷尬地攏了幾下。
【我沒有睡衣】
「算了算了，去暖床吧。」
他擺擺手，身前一陣微風過去，拄著拐摸索到窗邊，將窗戶開了一小道縫，讓洶湧的雨聲漏進來。
【你別站那裡】
【外面冷】
【我去給你拿衣服】
窗邊一陣窸窣的動靜，陸淵亭剛靜下來的思緒又被他攪亂了。
「你別煩我了行不行，滾回去躺好，把床捂熱了我自己會過去！」
【我不煩你，現在就回去】
陸淵亭肩上還是擔了條毯子，他的火氣消了下去，默默地裹了下毯子，守在原地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