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同床共枕
「親愛的，你這樣讓我很難辦啊。」
陸淵亭撅著嘴，擰著眉頭看向自己的手牌抱怨起來。
「要麼跟注要麼棄牌，二選一也不難吧。」
食指極有規律地輕叩著牌桌，傅川饒有興致地等著他的決策。
「我懷疑你在虛張聲勢唬我。」
陸淵亭直起了腰杆，一改慵懶的姿態，大手一揮，將面前價值近四百多萬的籌碼也推了出去，「我跟你All-in。」
雙方的賭注都很大，牌桌上傅川的反客為主，攪得局勢瞬間劍拔弩張，五位客人乾脆棄了牌選擇看戲。
「所有玩家均已下注完成。」
荷官面向二人，從發牌器中摸出最上面一張丟掉，防止作弊。
「梅花5。」
荷官報出了第四張公共牌，緊接著繼續重複一遍棄牌開牌的操作，開出最後一張牌。
「河牌，梅花3。」
「小盲位，阿列克塞先生請亮底牌。」荷官伸手請示傅川開牌。
此刻公共牌池中五張牌分別是：梅花A、紅心A、方塊K、梅花5、梅花3。
陸淵亭想要贏傅川的四條A，唯一的制勝之道就是他手裡是梅花2和梅花4。
德州的牌局規則里，同花順遠大過四條。
換做常人，傅川是不相信有人手裡僅捏著一張2和4的底牌就敢梭哈的。
但那個人要是陸淵亭，那就另當別論了。
當自己亮出底牌的一對A之後，傅川看著陸淵亭毫不掩飾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輸了。
「Sorry～沒想到今天運氣這麼好，車輪順都能贏過你。」
所有的籌碼重新回到了陸淵亭手邊，他打賞給荷官幾個，朝傅川吩咐道，「親愛的，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回房間等我，我陪客人們再玩一會兒。」
生意上還有些事需要單獨和客人們私聊，陸淵亭行賄的目的已經到達，自然沒有再讓傅川留在這裡的必要。
傅川也很聽話，扭頭出了包廂，直奔頂層套房泡澡放鬆。
直到後半夜他接到酒店打來的電話，請他回前去樓下的會所里接陸淵亭。
抵達會所的貴賓休息室，陸淵亭正醉醺醺地靠在沙發上搖頭晃腦，之前在牌桌上他就沒少喝酒，後來聽服務生說他和客人聊得很開心，所以這才喝多了。
他們想送陸淵亭回房間，但是他死活不肯，要求必須是讓保鏢來接，實在沒辦法才通知的傅川。
「I』ll handle it.」
傅川支走了服務生，躬身準備架起陸淵亭，但醉酒的人身子出奇得重，他拗不過犟在沙發上屁股都不肯挪的人，彎腰將他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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駝著滿身酒氣的陸淵亭走進電梯，傅川按下頂層的按鈕，隨手拍了拍他的臉。
「我沒喝多。」耳邊輕飄飄傳來一句滿是酒氣的話，陸淵亭也伸手回拍了他的臉。
「你嘴裡沒有一句真話。」
「我不裝喝多耍酒瘋，那幫老黑沒完沒了了。」
傅川歪過腦袋，看他已經睜開眼，眼神還算清醒，便打算放他下來。
「背我會兒能死嗎？」
他摟緊了傅川的脖子，貼在他耳邊突然壓低了嗓音說起悄悄話，「你背好我，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傅川托著他的大腿朝上抱了些，調整好他的姿勢：「好了，你說吧。」
「知道那把你All-in我為什麼要跟嗎？」
陸淵亭仍在壓著嗓子說悄悄話，語氣全是氣聲，抑揚頓挫的，滿嘴的酒氣，弄得傅川開始懷疑他到底喝多了沒有。
「因為你是賭神。」他隨便敷衍了一句。
「NO、NO、NO。」
陸淵亭在他臉前搖著食指，「親愛的，你是不是忘了這酒店是誰的？」
「你猜猜看，那四條A是誰給你開的牌？」陸淵亭將臉貼緊了他的側臉，語氣明顯多了幾分挑釁，「荷官可是我的人。」
傅川笑著哼了一聲，無奈地搖搖頭。
「你也是我的人。」
他拍了拍傅川的臉，「不要在我眼皮子下耍花招。」
話音剛落，電梯門開，傅川背著他走出電梯。
「Fuck！」
電梯口傳來陸淵亭咆哮，他摔倒在地上，指著雙手插兜徑直走向房間的人影怒道，「你這個人他媽的不講理？」
「跟出老千的人講什麼理？」
傅川利索地將他從身上甩下來，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一前一後回到酒店，陸淵亭灌了一小杯冰水後清醒不少，依舊雷打不動去浴池泡澡。
「這趟任務是不是結束了？」傅川靠在浴室的門口問向他。
「你又心急回去了？」
陸淵亭仰在浴池邊，渾身癱軟，說話都軟綿綿的，「還沒結束呢。」
「不是今晚已經在賭場賄賂過那些官員了嗎？」
「有點其它生意要處理，還要再待幾天。」
他歪過腦袋盯著門口正欲離開的傅川，突然開口問道，「你這麼想走的原因，真的只是受夠了扮演伊萬嗎？」
「不然呢？」傅川的背影在原地停了片刻，避重就輕反問道，「讓你一直演別人活成別人有意義嗎？」
陸淵亭目送他離開的背影，沉默良久才長嘆一聲。
「人活成自己是需要成本的啊……」
他自言自語地像說了句酒話，兩眼發直地盯著浴池裡的水。
清透的水面上倒映著他的臉，隨著波紋輕輕地晃動著，陸淵亭恍惚地看著自己的倒影，一時間竟也分辨不出到底是誰。
他是沃爾科夫家的安德烈，是常年隱身在幕後的軍火商伊萬，也是拍賣行兼情人陸顧問……唯獨不能是原原本本，被允許擁有自我意志的陸淵亭。
長期置身於高風險的生意和家族算計中，他總需要一個合理的被人豢養的金絲雀身份，能讓他恰到好處的展示自己相對的無能、示弱和被掌控，從而尋得一絲慰藉。
他也一直試圖在控制傅川來拉近和彼此的距離。
既然無法活出自我，他也想通過剝奪他人的自我意志，將他變成同類，這樣一來他就不會不再孤獨了。
然而傅川的拒絕讓陸淵亭意識到，即便當下用合約綁定著他，傅川的內核依然是完整擁有自我的。
而自己即便看似掌控著一切，內核卻依舊是廢墟一片。
窗外，漆黑的天空逐漸泛起淡淡的藍色，陸淵亭從浴室中走出來，傅川在他的房間內留了盞燈，睡在了另一間臥房裡。
陸淵亭在兩扇臥室的門前猶豫了一下，走到了傅川的床邊，當泡得有些發皺的指尖摸向床的時候，他躬著身子又僵持在原地。
今晚他並沒有生理需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鬼使神差就進了他的房間。
「你要幹什麼？」
傅川的睡眠不深，聽到了陸淵亭洗完澡後的窸窣聲響，閉著眼也察覺到床被輕輕壓下去了一小塊，但遲遲沒有後續的動作，轉過身和楞在床邊發呆的人面面相覷。
「這是酒醒了就想要？」
傅川看陸淵亭的狀態也不像是來例行公事的，反倒被他弄得有點莫名其妙。
「不是。泡的時間有點長，想吐。」
為了掩飾尷尬的猶豫，陸淵亭胡亂回了一句，乾脆掀開他的被子躺了進去。
「？」
傅川蓋得好好的被子，硬生生被他無理地扯走了，「你要來我這吐？」
「吐過了。」
被子裡還有舒服的餘溫和熟悉的氣息，陸淵亭裹著整個人放鬆了下來，「睡覺。」
傅川耳朵很靈敏，這麼長時間他根本就沒有聽見陸淵亭的嘔吐聲。
身後貼著的身子暖暖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安神香甜。
傅川象徵性地和枕邊人拉扯了幾下被子，保持著背靠背的奇怪姿勢，閉上了眼。
原來同床共枕，即便沒有性，彼此也能睡得安穩。
陸淵亭撅著嘴，擰著眉頭看向自己的手牌抱怨起來。
「要麼跟注要麼棄牌，二選一也不難吧。」
食指極有規律地輕叩著牌桌，傅川饒有興致地等著他的決策。
「我懷疑你在虛張聲勢唬我。」
陸淵亭直起了腰杆，一改慵懶的姿態，大手一揮，將面前價值近四百多萬的籌碼也推了出去，「我跟你All-in。」
雙方的賭注都很大，牌桌上傅川的反客為主，攪得局勢瞬間劍拔弩張，五位客人乾脆棄了牌選擇看戲。
「所有玩家均已下注完成。」
荷官面向二人，從發牌器中摸出最上面一張丟掉，防止作弊。
「梅花5。」
荷官報出了第四張公共牌，緊接著繼續重複一遍棄牌開牌的操作，開出最後一張牌。
「河牌，梅花3。」
「小盲位，阿列克塞先生請亮底牌。」荷官伸手請示傅川開牌。
此刻公共牌池中五張牌分別是：梅花A、紅心A、方塊K、梅花5、梅花3。
陸淵亭想要贏傅川的四條A，唯一的制勝之道就是他手裡是梅花2和梅花4。
德州的牌局規則里，同花順遠大過四條。
換做常人，傅川是不相信有人手裡僅捏著一張2和4的底牌就敢梭哈的。
但那個人要是陸淵亭，那就另當別論了。
當自己亮出底牌的一對A之後，傅川看著陸淵亭毫不掩飾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輸了。
「Sorry～沒想到今天運氣這麼好，車輪順都能贏過你。」
所有的籌碼重新回到了陸淵亭手邊，他打賞給荷官幾個，朝傅川吩咐道，「親愛的，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回房間等我，我陪客人們再玩一會兒。」
生意上還有些事需要單獨和客人們私聊，陸淵亭行賄的目的已經到達，自然沒有再讓傅川留在這裡的必要。
傅川也很聽話，扭頭出了包廂，直奔頂層套房泡澡放鬆。
直到後半夜他接到酒店打來的電話，請他回前去樓下的會所里接陸淵亭。
抵達會所的貴賓休息室，陸淵亭正醉醺醺地靠在沙發上搖頭晃腦，之前在牌桌上他就沒少喝酒，後來聽服務生說他和客人聊得很開心，所以這才喝多了。
他們想送陸淵亭回房間，但是他死活不肯，要求必須是讓保鏢來接，實在沒辦法才通知的傅川。
「I』ll handle it.」
傅川支走了服務生，躬身準備架起陸淵亭，但醉酒的人身子出奇得重，他拗不過犟在沙發上屁股都不肯挪的人，彎腰將他背了起來。
本書首發ⓉⓌ看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駝著滿身酒氣的陸淵亭走進電梯，傅川按下頂層的按鈕，隨手拍了拍他的臉。
「我沒喝多。」耳邊輕飄飄傳來一句滿是酒氣的話，陸淵亭也伸手回拍了他的臉。
「你嘴裡沒有一句真話。」
「我不裝喝多耍酒瘋，那幫老黑沒完沒了了。」
傅川歪過腦袋，看他已經睜開眼，眼神還算清醒，便打算放他下來。
「背我會兒能死嗎？」
他摟緊了傅川的脖子，貼在他耳邊突然壓低了嗓音說起悄悄話，「你背好我，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傅川托著他的大腿朝上抱了些，調整好他的姿勢：「好了，你說吧。」
「知道那把你All-in我為什麼要跟嗎？」
陸淵亭仍在壓著嗓子說悄悄話，語氣全是氣聲，抑揚頓挫的，滿嘴的酒氣，弄得傅川開始懷疑他到底喝多了沒有。
「因為你是賭神。」他隨便敷衍了一句。
「NO、NO、NO。」
陸淵亭在他臉前搖著食指，「親愛的，你是不是忘了這酒店是誰的？」
「你猜猜看，那四條A是誰給你開的牌？」陸淵亭將臉貼緊了他的側臉，語氣明顯多了幾分挑釁，「荷官可是我的人。」
傅川笑著哼了一聲，無奈地搖搖頭。
「你也是我的人。」
他拍了拍傅川的臉，「不要在我眼皮子下耍花招。」
話音剛落，電梯門開，傅川背著他走出電梯。
「Fuck！」
電梯口傳來陸淵亭咆哮，他摔倒在地上，指著雙手插兜徑直走向房間的人影怒道，「你這個人他媽的不講理？」
「跟出老千的人講什麼理？」
傅川利索地將他從身上甩下來，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一前一後回到酒店，陸淵亭灌了一小杯冰水後清醒不少，依舊雷打不動去浴池泡澡。
「這趟任務是不是結束了？」傅川靠在浴室的門口問向他。
「你又心急回去了？」
陸淵亭仰在浴池邊，渾身癱軟，說話都軟綿綿的，「還沒結束呢。」
「不是今晚已經在賭場賄賂過那些官員了嗎？」
「有點其它生意要處理，還要再待幾天。」
他歪過腦袋盯著門口正欲離開的傅川，突然開口問道，「你這麼想走的原因，真的只是受夠了扮演伊萬嗎？」
「不然呢？」傅川的背影在原地停了片刻，避重就輕反問道，「讓你一直演別人活成別人有意義嗎？」
陸淵亭目送他離開的背影，沉默良久才長嘆一聲。
「人活成自己是需要成本的啊……」
他自言自語地像說了句酒話，兩眼發直地盯著浴池裡的水。
清透的水面上倒映著他的臉，隨著波紋輕輕地晃動著，陸淵亭恍惚地看著自己的倒影，一時間竟也分辨不出到底是誰。
他是沃爾科夫家的安德烈，是常年隱身在幕後的軍火商伊萬，也是拍賣行兼情人陸顧問……唯獨不能是原原本本，被允許擁有自我意志的陸淵亭。
長期置身於高風險的生意和家族算計中，他總需要一個合理的被人豢養的金絲雀身份，能讓他恰到好處的展示自己相對的無能、示弱和被掌控，從而尋得一絲慰藉。
他也一直試圖在控制傅川來拉近和彼此的距離。
既然無法活出自我，他也想通過剝奪他人的自我意志，將他變成同類，這樣一來他就不會不再孤獨了。
然而傅川的拒絕讓陸淵亭意識到，即便當下用合約綁定著他，傅川的內核依然是完整擁有自我的。
而自己即便看似掌控著一切，內核卻依舊是廢墟一片。
窗外，漆黑的天空逐漸泛起淡淡的藍色，陸淵亭從浴室中走出來，傅川在他的房間內留了盞燈，睡在了另一間臥房裡。
陸淵亭在兩扇臥室的門前猶豫了一下，走到了傅川的床邊，當泡得有些發皺的指尖摸向床的時候，他躬著身子又僵持在原地。
今晚他並沒有生理需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鬼使神差就進了他的房間。
「你要幹什麼？」
傅川的睡眠不深，聽到了陸淵亭洗完澡後的窸窣聲響，閉著眼也察覺到床被輕輕壓下去了一小塊，但遲遲沒有後續的動作，轉過身和楞在床邊發呆的人面面相覷。
「這是酒醒了就想要？」
傅川看陸淵亭的狀態也不像是來例行公事的，反倒被他弄得有點莫名其妙。
「不是。泡的時間有點長，想吐。」
為了掩飾尷尬的猶豫，陸淵亭胡亂回了一句，乾脆掀開他的被子躺了進去。
「？」
傅川蓋得好好的被子，硬生生被他無理地扯走了，「你要來我這吐？」
「吐過了。」
被子裡還有舒服的餘溫和熟悉的氣息，陸淵亭裹著整個人放鬆了下來，「睡覺。」
傅川耳朵很靈敏，這麼長時間他根本就沒有聽見陸淵亭的嘔吐聲。
身後貼著的身子暖暖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安神香甜。
傅川象徵性地和枕邊人拉扯了幾下被子，保持著背靠背的奇怪姿勢，閉上了眼。
原來同床共枕，即便沒有性，彼此也能睡得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