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人馬
行了將近一個時辰，楊過終於走出了終南山的範圍，抵達到山腳下的祖庵鎮。
此鎮乃是終南山方圓數十里內首屈一指的集鎮。
因為靠近全真教祖庭，鎮上常年香客遊人往來不斷，各類商鋪、茶館、酒肆鱗次櫛比，一派熱鬧景象。
往日孫婆婆的日常採買，也大多來此處。
此時恰逢早市，街道人流往來不絕，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
「新鮮的青菜嘞——都是剛從地里摘的！」
「糖葫蘆——又甜又酸的糖葫蘆咯！」
「饅頭——剛出鍋的熱騰騰的大饅頭！」
楊過站在鎮口，再度伸手將氈帽檐向下壓了壓。
此刻他置身這熙攘的街市，望著眼前喧囂的市井行人、沿街琳琅滿目的攤位、耳畔不絕的叫賣聲，竟生出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自去往桃花島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這般閒逛過集鎮了。
居於重陽宮的這兩個月，他每日不是雜役便是練功，也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下山。
他沿著街道緩步慢行，目光在兩側的店鋪和攤位上來回掃視著，心中思忖著該贈予小龍女一件什麼樣的禮物好呢？
太貴重的不合適——二人非親非故、相交尚淺，太過貴重容易顯得唐突。
過於俗氣亦不太行——小龍女長居古墓，不染塵俗，尋常的胭脂首飾，想來她不會喜歡。
須得尋一件素雅別致之物，分寸得當，方能承載自己的一份心意。
正思索間，街面前方忽然一陣騷動。
楊過抬眼望去，只見一小隊人馬正從街道盡頭迎面行來。
這隊人馬約有十餘個，個個身形精悍，步伐齊整，腰間挎著制式統一的環首刀。
為首的是一名三十餘歲的漢子，面色沉冷，目光不停掃視著沿街的行人，似在搜捕什麼人。
眾人雖身穿便服，但那股訓練有素的氣場卻難以掩藏，與街邊散漫的普通百姓截然不同。
路人見狀紛紛避讓，原本喧鬧的街巷也冷清了大半。
楊過不動聲色地側身拐進一旁的僻靜胡同里，背靠著牆壁，以餘光留意著街口的動靜。
他不清楚這夥人的目標是誰，但他知道全真教可是在日夜不停的尋著自己，若是雙方有所勾連，萬萬不能大意。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不過數個呼吸的功夫，那一行人便從胡同前的街口經過，沒有停留，繼續向前搜尋。
楊過隱約聽見隊伍中的人低聲言語：
「那批貨物被毀得乾乾淨淨，一件都沒有留下，家主已經放話，必須擒住那個瘋婆子。」
其他人齊聲應是，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融在街市的嘈雜之中。
楊過倚牆沉吟。
貨物被毀？瘋婆子？
想來是有人損毀了對方的財物，且行兇者是個女子。
看他們的裝束和隊列，不像官府的衙役，倒像是哪個大戶的私家護衛，也不知道終南山附近哪一方勢力會有這般人手。
但此事既與自己無關，便也不必深究。
他搖了搖頭，拋開雜念，從胡同的另一頭走出，繼續沿街逛著。
路過布莊，他看了看那些花花綠綠的綢緞，覺得不甚相宜；途經雜貨攤，他翻了翻那些木雕竹編的耍貨，又嫌不夠雅致。
接連逛過多家店鋪，卻始終沒有看到稱心的物件。
他正打算轉去另一條街逛逛時，忽然瞥見街角有一家玉器鋪子。
那鋪子門面算寬大，門楣上懸著一塊老舊的木匾，上面書寫「玉福記」三字，字跡倒是端正古樸。
楊過略一打量，抬腳便走了進去。
店內的陳設頗為簡潔，只有一道木質的櫃檯橫於堂中，檯面上鋪著一層藏青色的絨布，牆上懸掛著數幅陳舊的字畫。
整個店鋪雖小，但收拾得乾淨整潔，自有一股老店的沉靜氣韻。
櫃檯後面坐著一名五六十歲的老掌柜，身著一件半舊的綢子衫，正在低頭擺弄著什麼物件。
聽聞門口的腳步聲，他當即抬頭看了一眼。
但見進門的是一個披頭散髮、頭戴舊氈帽的少年，一身的粗布袍雖然乾淨，但一看就不值幾個錢。
老掌柜的臉色頓時冷淡下來，隨口打發道：
「本店不接濟乞丐，要討吃食，去別處吧。」
楊過聞言也不惱火，行至櫃檯前從容道：
「掌柜的，我並非是討飯的乞丐，而是想選購一件玉飾送人，不知店裡可有上品？」
老掌柜見他不肯離去，還揚言要買玉器，上下掃了他一眼，冷笑道：
「哼，就你？還買玉送人？你知道玉飾多少錢一件嗎？你這全身上下湊在一塊，怕是連本店最次的玉件都買不起。」
楊過不想與他爭辯，只是默默從懷中取出一塊沉甸甸的金元寶，輕輕擱在櫃檯之上。
那元寶約莫得五六兩重，成色十足，在店內的微光之下泛著熠熠的金光。
老掌柜的視線驟然落在金子上，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
他伸手拿起元寶掂了掂分量，又仔細看了看成色。
他的神情幾番轉變，從錯愕到尷尬，最終堆起諂媚的笑容，變化無比精彩。
「哎呦，這位公子，恕老朽眼拙，有眼不識泰山，您可千萬莫要怪罪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金錠放回櫃檯上，轉身便從櫃檯下面的暗格中取出一個精緻的木匣，輕輕擺放打開。
木匣內鋪著一層大紅絨布，上面安放著兩件玉器：一隻白玉髮簪、一隻白玉手環。
兩件玉器的玉質白如凝脂，光澤溫潤，雕工也十分精緻。
簪身上刻著幾朵簡約的梨花紋樣，手環則打磨得圓潤光滑，不見半點瑕疵。
楊過伸手拿起那隻白玉手環，細細摩挲了一下，觸感溫潤順滑，手感極佳。
又看向那隻梨花玉簪，簪頭的梨花雕刻得栩栩如生，紋樣素雅靈動。
他心中暗喜，這兩件飾物確實極為適合小龍女。
她常年幽居古墓之中，衣著素淨，不施粉黛，若是配上這樣一套清雅的白玉飾物，想必會很襯她。
楊過輕聲開口：
「掌柜，這兩件一共多少銀兩？」
老掌柜搓了搓手，笑容滿面道：
「公子好眼力，這兩件皆是上等的白玉雕琢......」
「打住，我只問價錢，給個痛快話。」
不待他滔滔不絕誇耀玉料的來路，楊過便徑直開口打斷。
老掌柜見此也不敢再多囉嗦，當即報出價目。
楊過沒有絲毫磨嘰，直接點頭成交。
他將玉簪與手環放回木匣之中，貼身妥善收好，推門離開玉器鋪。
老掌柜攥著那錠金元寶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低聲喃喃：
「如今的人都愛這般深藏不露？富人反倒刻意裝扮成窮酸模樣，這世道真是怪了......」
楊過走出鋪子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升至中天，將近正午。
他摸了摸懷中木匣，正事已然辦妥，於是不再逗留，壓低氈帽，循著來路快步向鎮外行去。
此鎮乃是終南山方圓數十里內首屈一指的集鎮。
因為靠近全真教祖庭，鎮上常年香客遊人往來不斷，各類商鋪、茶館、酒肆鱗次櫛比，一派熱鬧景象。
往日孫婆婆的日常採買，也大多來此處。
此時恰逢早市，街道人流往來不絕，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
「新鮮的青菜嘞——都是剛從地里摘的！」
「糖葫蘆——又甜又酸的糖葫蘆咯！」
「饅頭——剛出鍋的熱騰騰的大饅頭！」
楊過站在鎮口，再度伸手將氈帽檐向下壓了壓。
此刻他置身這熙攘的街市，望著眼前喧囂的市井行人、沿街琳琅滿目的攤位、耳畔不絕的叫賣聲，竟生出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自去往桃花島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這般閒逛過集鎮了。
居於重陽宮的這兩個月，他每日不是雜役便是練功，也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下山。
他沿著街道緩步慢行，目光在兩側的店鋪和攤位上來回掃視著，心中思忖著該贈予小龍女一件什麼樣的禮物好呢？
太貴重的不合適——二人非親非故、相交尚淺，太過貴重容易顯得唐突。
過於俗氣亦不太行——小龍女長居古墓，不染塵俗，尋常的胭脂首飾，想來她不會喜歡。
須得尋一件素雅別致之物，分寸得當，方能承載自己的一份心意。
正思索間，街面前方忽然一陣騷動。
楊過抬眼望去，只見一小隊人馬正從街道盡頭迎面行來。
這隊人馬約有十餘個，個個身形精悍，步伐齊整，腰間挎著制式統一的環首刀。
為首的是一名三十餘歲的漢子，面色沉冷，目光不停掃視著沿街的行人，似在搜捕什麼人。
眾人雖身穿便服，但那股訓練有素的氣場卻難以掩藏，與街邊散漫的普通百姓截然不同。
路人見狀紛紛避讓，原本喧鬧的街巷也冷清了大半。
楊過不動聲色地側身拐進一旁的僻靜胡同里，背靠著牆壁，以餘光留意著街口的動靜。
他不清楚這夥人的目標是誰，但他知道全真教可是在日夜不停的尋著自己，若是雙方有所勾連，萬萬不能大意。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不過數個呼吸的功夫，那一行人便從胡同前的街口經過，沒有停留，繼續向前搜尋。
楊過隱約聽見隊伍中的人低聲言語：
「那批貨物被毀得乾乾淨淨，一件都沒有留下，家主已經放話，必須擒住那個瘋婆子。」
其他人齊聲應是，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融在街市的嘈雜之中。
楊過倚牆沉吟。
貨物被毀？瘋婆子？
想來是有人損毀了對方的財物，且行兇者是個女子。
看他們的裝束和隊列，不像官府的衙役，倒像是哪個大戶的私家護衛，也不知道終南山附近哪一方勢力會有這般人手。
但此事既與自己無關，便也不必深究。
他搖了搖頭，拋開雜念，從胡同的另一頭走出，繼續沿街逛著。
路過布莊，他看了看那些花花綠綠的綢緞，覺得不甚相宜；途經雜貨攤，他翻了翻那些木雕竹編的耍貨，又嫌不夠雅致。
接連逛過多家店鋪，卻始終沒有看到稱心的物件。
他正打算轉去另一條街逛逛時，忽然瞥見街角有一家玉器鋪子。
那鋪子門面算寬大，門楣上懸著一塊老舊的木匾，上面書寫「玉福記」三字，字跡倒是端正古樸。
楊過略一打量，抬腳便走了進去。
店內的陳設頗為簡潔，只有一道木質的櫃檯橫於堂中，檯面上鋪著一層藏青色的絨布，牆上懸掛著數幅陳舊的字畫。
整個店鋪雖小，但收拾得乾淨整潔，自有一股老店的沉靜氣韻。
櫃檯後面坐著一名五六十歲的老掌柜，身著一件半舊的綢子衫，正在低頭擺弄著什麼物件。
聽聞門口的腳步聲，他當即抬頭看了一眼。
但見進門的是一個披頭散髮、頭戴舊氈帽的少年，一身的粗布袍雖然乾淨，但一看就不值幾個錢。
老掌柜的臉色頓時冷淡下來，隨口打發道：
「本店不接濟乞丐，要討吃食，去別處吧。」
楊過聞言也不惱火，行至櫃檯前從容道：
「掌柜的，我並非是討飯的乞丐，而是想選購一件玉飾送人，不知店裡可有上品？」
老掌柜見他不肯離去，還揚言要買玉器，上下掃了他一眼，冷笑道：
「哼，就你？還買玉送人？你知道玉飾多少錢一件嗎？你這全身上下湊在一塊，怕是連本店最次的玉件都買不起。」
楊過不想與他爭辯，只是默默從懷中取出一塊沉甸甸的金元寶，輕輕擱在櫃檯之上。
那元寶約莫得五六兩重，成色十足，在店內的微光之下泛著熠熠的金光。
老掌柜的視線驟然落在金子上，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
他伸手拿起元寶掂了掂分量，又仔細看了看成色。
他的神情幾番轉變，從錯愕到尷尬，最終堆起諂媚的笑容，變化無比精彩。
「哎呦，這位公子，恕老朽眼拙，有眼不識泰山，您可千萬莫要怪罪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金錠放回櫃檯上，轉身便從櫃檯下面的暗格中取出一個精緻的木匣，輕輕擺放打開。
木匣內鋪著一層大紅絨布，上面安放著兩件玉器：一隻白玉髮簪、一隻白玉手環。
兩件玉器的玉質白如凝脂，光澤溫潤，雕工也十分精緻。
簪身上刻著幾朵簡約的梨花紋樣，手環則打磨得圓潤光滑，不見半點瑕疵。
楊過伸手拿起那隻白玉手環，細細摩挲了一下，觸感溫潤順滑，手感極佳。
又看向那隻梨花玉簪，簪頭的梨花雕刻得栩栩如生，紋樣素雅靈動。
他心中暗喜，這兩件飾物確實極為適合小龍女。
她常年幽居古墓之中，衣著素淨，不施粉黛，若是配上這樣一套清雅的白玉飾物，想必會很襯她。
楊過輕聲開口：
「掌柜，這兩件一共多少銀兩？」
老掌柜搓了搓手，笑容滿面道：
「公子好眼力，這兩件皆是上等的白玉雕琢......」
「打住，我只問價錢，給個痛快話。」
不待他滔滔不絕誇耀玉料的來路，楊過便徑直開口打斷。
老掌柜見此也不敢再多囉嗦，當即報出價目。
楊過沒有絲毫磨嘰，直接點頭成交。
他將玉簪與手環放回木匣之中，貼身妥善收好，推門離開玉器鋪。
老掌柜攥著那錠金元寶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低聲喃喃：
「如今的人都愛這般深藏不露？富人反倒刻意裝扮成窮酸模樣，這世道真是怪了......」
楊過走出鋪子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升至中天，將近正午。
他摸了摸懷中木匣，正事已然辦妥，於是不再逗留，壓低氈帽，循著來路快步向鎮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