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僵持
不知不覺中，楊過已閉目修行了一盞茶的時間。
時候雖短，但他卻能清晰地感覺到，橫亘在一重與二重之間的那層屏障，竟已薄了微不可察的一分。
若是在桃花島，這般進境至少要耗上月余苦修。
「如此修行，最多一兩月，自己便能跨過那道通往二重的屏障。」
他暗自感嘆。
「這寒玉床簡直是為逆生三重量身打造的一般。」
就在此時，一道極輕的步履聲傳入耳中。
那人未做絲毫掩飾，腳步聲在甬道內由遠及近，節奏不緊不慢，帶著幾分從容，也帶著幾分主人家的漠然。
楊過並未睜眼，亦未做任何反應，依舊盤坐運功，他心中早已猜到來者是誰。
但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寶貴，多運功一個周天，便多一分破境的把握。
腳步聲最後在石室門口停了下來。
楊過清晰感覺到一道清冷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帶半分暖意，像落在一塊擅自闖入的石頭上。
一息、兩息、三息。
那道目光沒有移走，亦未開口說話。
小龍女站在石門邊，靜靜看著眼前盤坐於寒玉床上的少年。
對方約莫十四五歲的年紀，面上尚帶幾分稚氣，眉目卻生得極好。
鼻樑挺直，唇線分明，縱然閉著眼，卻也比方才墓外那幾個凶神惡煞的莽漢順眼得多。
他就這麼安安靜靜坐在自己的寒玉床上，神態自然得仿佛這就是他的房間、他的床，連半點心虛侷促都沒有。
小龍女心中悄然生出一絲奇怪的感覺。
這個人好奇怪。
與之前的師姐截然不同。
師姐昔日闖進來時，神情急促慌張，眼裡滿是對《玉女心經》的貪婪與執念，渾身都帶著咄咄逼人的戾氣。
可這人呢？安安穩穩坐著，吐納綿長勻淨，倒像是專程來此地方打坐修行的。
明明都是闖入者，偏他身上半分賊氣都沒有。
她不再遐想，清冷的聲音在石室中響起，像冰珠落玉盤：
「你是誰？為何闖入墓中？」
楊過聞聲緩緩睜眼，但體內炁息卻一刻未停。
他的目光落在門口那道白衣倩影之上，心中不由得暗嘆：
原著里的楊過未免也吃得太好了些。
眼前少女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五官極清極淡，像是用最細的狼毫筆蘸了晨霜，在宣紙上輕輕勾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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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筆都恰到好處，多一分則艷，少一分則寡，通體縈繞著揮之不去的清冷絕塵之氣，仿佛廣寒宮裡走出來的月中仙子，半點不沾人間煙火。
此時近距離詳看，遠比墓外遙遙一瞥時更為動人心魄。
楊過目光不由自主多停留了半分，隨即收斂起心緒，緩緩開口：
「在下楊過，此番入墓是想借貴派的寒玉床一用，若有驚擾，還望海涵。」
小龍女聞言眉頭輕皺，沒有接話。
她靜靜等了兩息，見那人說完便又要閉上雙目，眉頭皺得更深了幾分。
「出去。」
她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聽不出怒意，卻也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像在陳述一個不容更改的事實。
「這不是你應該進來的地方。」
楊過眉目依舊緊閉，甚至連坐姿都未改變分毫。
出去？
他在心底輕笑一聲。
自己要是不把這逆生三重練到修無可修，這輩子都不可能出去。
小龍女見楊過如枯木般紋絲不動，心底竟隱隱生出一絲極輕的怒意。
這對於修煉古墓武學、常年摒絕七情六慾的她而言，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出去，這不是你應該進來的地方！」
她再度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一分，手指已是悄然探入袖中，扣住了白綾的末端。
楊過雙手撐在床沿，緩緩直起身，抬眼看向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我要是不想出去呢？」
話音一落，小龍女袖中的白綾瞬間飛出，快如一道白色閃電，直襲楊過的面門。
楊過瞥過眼前炸開的白影，身體本能地向後仰倒。
白綾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帶起一陣凌厲的勁風，鋒利處竟不遜刀刃，將他額前的碎發刮飛了幾縷。
不等他起身，小龍女手腕一抖，那白綾又如靈蛇般在空中折返，自上而下朝著他的胸口抽落。
這一下灌注了古墓派的陰柔內力，綾身沉如鐵棍，若是抽實了，胸骨少說也要斷上三四根。
楊過右掌在床面上一拍，整個人借著反震之力橫旋飛起，從白綾與床面之間的縫隙中掠出。
白綾重重抽在寒玉床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玉面霜屑四濺，竟被抽得留下一道淺淺白痕。
小龍女神色依舊平淡，出手卻絲毫不留餘力。
楊過腳尖剛一落地，第二條白綾又裹挾著破空之風橫腰斬來，綾身繃得筆直，如同一柄雪亮的長刀，勢要將他一分為二。
這一次，楊過不再躲閃，他足尖猛然踏地，迎著白綾縱身而上。
就在白綾即將掃到腰間的剎那，他旋身反手一抓，五指如鐵鉗般驟然收緊，穩穩扣住了白綾的側端。
素紗入手冰涼滑膩，其上附著的陰柔內力順著指尖往經脈里鑽，卻被他皮肉間的白炁輕輕一擋，便消散無蹤。
小龍女見此，手腕一抖，內力順著綾身傳過去，想要從他手中將白綾掙脫。
可任她如何回拽、如何抖震，綾身如波浪般震顫，白綾的另一頭始終牢牢攥在楊過手裡，紋絲不動。
兩人各執白綾一端，竟一時僵持了下來。
小龍女目光微凝。
她著實沒想到這少年手勁竟如此之大，不僅能在瞬息之間抓住她的白綾，還能穩穩接住她的內力回拽。
古墓派的武學確實不以剛猛見長，可她畢竟修行了十餘年，內力之純厚，放眼江湖同輩也罕有敵手，此刻竟奈何不了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
見對方雙手緊握另一端不肯鬆手，她身形陡然凌空旋轉，兩道白綾擰成麻花狀，內力順著絞纏的綾身源源不斷地灌去。
陰柔的力道化作螺旋絞殺之勢，試圖將楊過的手指生生震開。
楊過頓時覺得一股陰柔又黏膩的內力順著白綾絞殺而來，似要震裂他的經脈、崩開他的指骨。
他輕吸一口氣，非但沒有鬆手，雙手反而猛然發力。
十指如同精鋼澆築的鐵鉗死死扣住白綾，雙臂向外猛然展開。
龍虎之力順著經脈奔涌而出，純陽至剛的炁息沿著白綾反向衝去。
兩股力量猛烈碰撞於一處，懸空的白綾霎時收緊，繃得筆直如弦。
纖細的素紗在極限拉扯中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那是絲線瀕臨崩斷的前兆。
小龍女身處半空，借著旋轉之勢將全身內力都壓在白綾之上，身形越轉越快，綾身的絞殺力也越來越強。
可對面那少年雙腳紮根於地，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任憑她如何催動內力，都紋絲不動。
僵持不過三息。
只聽「嘶——」的一聲裂響，那兩條白綾在兩人中間斷然崩斷。
斷裂的碎帛在空中四散飛舞，如雪花般悠悠飄落，落了兩人一身。
楊過站在原地，雙腳紋絲未動，甚至連上半身都未曾搖晃半分。
小龍女因身處半空，無處借力，倒被這股反震之力帶著向後滑出數步，腳尖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淺淺的劃痕。
待她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殘留的半截白綾，斷口處參差不齊，是被純粹的力量生生扯斷的。
時候雖短，但他卻能清晰地感覺到，橫亘在一重與二重之間的那層屏障，竟已薄了微不可察的一分。
若是在桃花島，這般進境至少要耗上月余苦修。
「如此修行，最多一兩月，自己便能跨過那道通往二重的屏障。」
他暗自感嘆。
「這寒玉床簡直是為逆生三重量身打造的一般。」
就在此時，一道極輕的步履聲傳入耳中。
那人未做絲毫掩飾，腳步聲在甬道內由遠及近，節奏不緊不慢，帶著幾分從容，也帶著幾分主人家的漠然。
楊過並未睜眼，亦未做任何反應，依舊盤坐運功，他心中早已猜到來者是誰。
但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寶貴，多運功一個周天，便多一分破境的把握。
腳步聲最後在石室門口停了下來。
楊過清晰感覺到一道清冷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帶半分暖意，像落在一塊擅自闖入的石頭上。
一息、兩息、三息。
那道目光沒有移走，亦未開口說話。
小龍女站在石門邊，靜靜看著眼前盤坐於寒玉床上的少年。
對方約莫十四五歲的年紀，面上尚帶幾分稚氣，眉目卻生得極好。
鼻樑挺直，唇線分明，縱然閉著眼，卻也比方才墓外那幾個凶神惡煞的莽漢順眼得多。
他就這麼安安靜靜坐在自己的寒玉床上，神態自然得仿佛這就是他的房間、他的床，連半點心虛侷促都沒有。
小龍女心中悄然生出一絲奇怪的感覺。
這個人好奇怪。
與之前的師姐截然不同。
師姐昔日闖進來時，神情急促慌張，眼裡滿是對《玉女心經》的貪婪與執念，渾身都帶著咄咄逼人的戾氣。
可這人呢？安安穩穩坐著，吐納綿長勻淨，倒像是專程來此地方打坐修行的。
明明都是闖入者，偏他身上半分賊氣都沒有。
她不再遐想，清冷的聲音在石室中響起，像冰珠落玉盤：
「你是誰？為何闖入墓中？」
楊過聞聲緩緩睜眼，但體內炁息卻一刻未停。
他的目光落在門口那道白衣倩影之上，心中不由得暗嘆：
原著里的楊過未免也吃得太好了些。
眼前少女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五官極清極淡，像是用最細的狼毫筆蘸了晨霜，在宣紙上輕輕勾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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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筆都恰到好處，多一分則艷，少一分則寡，通體縈繞著揮之不去的清冷絕塵之氣，仿佛廣寒宮裡走出來的月中仙子，半點不沾人間煙火。
此時近距離詳看，遠比墓外遙遙一瞥時更為動人心魄。
楊過目光不由自主多停留了半分，隨即收斂起心緒，緩緩開口：
「在下楊過，此番入墓是想借貴派的寒玉床一用，若有驚擾，還望海涵。」
小龍女聞言眉頭輕皺，沒有接話。
她靜靜等了兩息，見那人說完便又要閉上雙目，眉頭皺得更深了幾分。
「出去。」
她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聽不出怒意，卻也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像在陳述一個不容更改的事實。
「這不是你應該進來的地方。」
楊過眉目依舊緊閉，甚至連坐姿都未改變分毫。
出去？
他在心底輕笑一聲。
自己要是不把這逆生三重練到修無可修，這輩子都不可能出去。
小龍女見楊過如枯木般紋絲不動，心底竟隱隱生出一絲極輕的怒意。
這對於修煉古墓武學、常年摒絕七情六慾的她而言，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出去，這不是你應該進來的地方！」
她再度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一分，手指已是悄然探入袖中，扣住了白綾的末端。
楊過雙手撐在床沿，緩緩直起身，抬眼看向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我要是不想出去呢？」
話音一落，小龍女袖中的白綾瞬間飛出，快如一道白色閃電，直襲楊過的面門。
楊過瞥過眼前炸開的白影，身體本能地向後仰倒。
白綾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帶起一陣凌厲的勁風，鋒利處竟不遜刀刃，將他額前的碎發刮飛了幾縷。
不等他起身，小龍女手腕一抖，那白綾又如靈蛇般在空中折返，自上而下朝著他的胸口抽落。
這一下灌注了古墓派的陰柔內力，綾身沉如鐵棍，若是抽實了，胸骨少說也要斷上三四根。
楊過右掌在床面上一拍，整個人借著反震之力橫旋飛起，從白綾與床面之間的縫隙中掠出。
白綾重重抽在寒玉床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玉面霜屑四濺，竟被抽得留下一道淺淺白痕。
小龍女神色依舊平淡，出手卻絲毫不留餘力。
楊過腳尖剛一落地，第二條白綾又裹挾著破空之風橫腰斬來，綾身繃得筆直，如同一柄雪亮的長刀，勢要將他一分為二。
這一次，楊過不再躲閃，他足尖猛然踏地，迎著白綾縱身而上。
就在白綾即將掃到腰間的剎那，他旋身反手一抓，五指如鐵鉗般驟然收緊，穩穩扣住了白綾的側端。
素紗入手冰涼滑膩，其上附著的陰柔內力順著指尖往經脈里鑽，卻被他皮肉間的白炁輕輕一擋，便消散無蹤。
小龍女見此，手腕一抖，內力順著綾身傳過去，想要從他手中將白綾掙脫。
可任她如何回拽、如何抖震，綾身如波浪般震顫，白綾的另一頭始終牢牢攥在楊過手裡，紋絲不動。
兩人各執白綾一端，竟一時僵持了下來。
小龍女目光微凝。
她著實沒想到這少年手勁竟如此之大，不僅能在瞬息之間抓住她的白綾，還能穩穩接住她的內力回拽。
古墓派的武學確實不以剛猛見長，可她畢竟修行了十餘年，內力之純厚，放眼江湖同輩也罕有敵手，此刻竟奈何不了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
見對方雙手緊握另一端不肯鬆手，她身形陡然凌空旋轉，兩道白綾擰成麻花狀，內力順著絞纏的綾身源源不斷地灌去。
陰柔的力道化作螺旋絞殺之勢，試圖將楊過的手指生生震開。
楊過頓時覺得一股陰柔又黏膩的內力順著白綾絞殺而來，似要震裂他的經脈、崩開他的指骨。
他輕吸一口氣，非但沒有鬆手，雙手反而猛然發力。
十指如同精鋼澆築的鐵鉗死死扣住白綾，雙臂向外猛然展開。
龍虎之力順著經脈奔涌而出，純陽至剛的炁息沿著白綾反向衝去。
兩股力量猛烈碰撞於一處，懸空的白綾霎時收緊，繃得筆直如弦。
纖細的素紗在極限拉扯中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那是絲線瀕臨崩斷的前兆。
小龍女身處半空，借著旋轉之勢將全身內力都壓在白綾之上，身形越轉越快，綾身的絞殺力也越來越強。
可對面那少年雙腳紮根於地，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任憑她如何催動內力，都紋絲不動。
僵持不過三息。
只聽「嘶——」的一聲裂響，那兩條白綾在兩人中間斷然崩斷。
斷裂的碎帛在空中四散飛舞，如雪花般悠悠飄落，落了兩人一身。
楊過站在原地，雙腳紋絲未動，甚至連上半身都未曾搖晃半分。
小龍女因身處半空，無處借力，倒被這股反震之力帶著向後滑出數步，腳尖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淺淺的劃痕。
待她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殘留的半截白綾，斷口處參差不齊，是被純粹的力量生生扯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