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清帳
小龍女站於一旁，原本沉靜無瀾的眉眼此時卻微微皺起。
她剛才已經說明——令眾人離開古墓門前！
可現如今這幾人不但沒有離開，反而在古墓門前再度纏鬥於一處。
小龍女不再觀望，也沒有心情觀望這場鬧劇。
她腳下輕點，素白衣衫騰空而起，袖中白綾如同天外飛帛般飛出。
白綾如具有靈魂般接連精準地揮擊在場中五人的兵器之上——一時間長劍飛落，柔鞭脫手，巨錘墜地。
寥寥幾招，古墓門前就再一次回歸了平靜。
小龍女將白綾收回袖中，素白身形重新落於場中。
她沒有看向任何一人，只有清冷平淡的聲音第二次從口中傳出，其中隱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不耐煩。
「我說最後一次，所有人離開！」
趙志敬長劍落於泥濘的腳邊，胸口起伏劇烈，如同奔行千里的倦馬。
他看向場中的素白身影，又掃過那四個同樣狼狽不堪，傷痕累累的莽漢。
心中翻湧著不甘、怨恨以及一種難以遮蓋的屈辱。
但他並沒有再度出擊。
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鬢髮順下，令他心中重新恢復了幾分理智。
他心中已然分明，今夜只要有小龍女在此，自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將這四人擒下了。
如果繼續纏鬥下去，恐怕自己有可能會比尹志平先去見列祖列宗了。
不管怎樣，活著回去尚能與諸位師伯狡辯一二；死在此地，可是連狡辯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甩了甩頭上的水漬，俯身拾起長劍，目光陰沉地掃過眾人，在小龍女身上更是多留了幾息。
隨後他不再言語，轉身走向依舊神志暈厥的尹志平。
石莽等人見他轉身收手，皆是嘴邊暗罵幾句，但也沒再動作。
胡西卒拔出腰間的酒葫蘆，將烈酒澆在石莽受傷的右臂之上。
石莽頓時疼得額頭青筋暴起，但卻硬是沒有吭聲。
柳二細撕下一根布條，幫他將傷口緊緊包紮住。
石莽將依舊酸軟的手掌握了握，抬頭深望了一眼回身後撤的趙志敬。
他心知今夜之事遠遠沒有結束，對方那陰沉的目光令他一時有些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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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他多想無用，再次對著小龍女躬身拱手道：
「多謝前輩出手相助，我等兄弟這就下山離開，今後絕不會再踏足此地。」
他言語落罷，見小龍女並無任何回應，回頭朝著剩下三人低聲叫「撤」，轉身就往松林方向離開。
楊過隱於暗處，看向場中眾人作鳥獸散，各自離開的樣子，心中的嗔念再一次席捲而來。
他鬆開抓著枝幹的指尖，體內的逆生炁息瞬間全力爆發！
他的身形極輕，不似小龍女那般踏雨無痕的靈巧精妙。
更像是把自身速度拉到了極致，甚至快到連雨滴都似乎沒有追上他的身影。
就在趙志敬彎腰伸手，將手掌伸向躺於泥地的尹志平，準備將他抱起之時——一隻手掌無聲無息地印在他的後心之上！
趙志敬沒有聽到任何的風聲、腳步聲，亦未察覺到身後有人掠近。
這一掌仿佛是從空間裂縫中憑空出現，沒有任何徵兆的驟然擊出，一聲極其沉悶的鈍響在雨幕中四散。
趙志敬的身體頓時僵住，他想要回頭，卻只是偏移了半寸就再也難進分毫。
腦中的思緒如同扯斷的風箏，怎麼也調動不起來。
最終意識歸於沉寂，他至死都沒有看清身後的人到底是誰。
他的身軀依舊保持著彎腰伸手的姿勢，只是僵持了短短一瞬。
隨後就宛若一尊被抽走了基座的石像，徑直向前傾倒，重重地砸在尹志平身側的泥水裡。
雨勢漸大，如瀑布般澆在他的屍體上，順著他那雙圓瞪的眼睛往下順淌。
楊過一掌擊出，未作任何停留，只是心中暗嘆道：
這就是殺人嗎？要比想像中簡單。
你刺向郭伯伯那一劍，我還給你了，咱們的帳兩清了。
他腦中雖有思緒，但身體卻分毫不頓，借著出掌的反推之力徑直向古墓石門內疾馳掠出。
腳尖在泥水中輕輕一踏，沒有濺起絲毫水花。
不過一兩個呼吸的功夫，楊過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石門之內。
整個過程快到所有人若不是看著栽在地上的屍體，甚至會覺得視線在雨幕中出現了幻覺。
小龍女瞥見那道身影消失在墓門之內。
素白衣衫驟然掠起騰空，在雨幕中留下一道殘影，欲要進墓直追那道黑影。
她的腳尖剛觸到青石板上，目光望著甬道深處那片正在迅速收縮的黑影。
那人的速度比她預想的還要更快，此時已經消失在了第一條岔路的轉角處。
她思慮了三息終究沒有進門追趕。
墓中岔路密如蛛網，那人進入古墓也不過是身陷迷局，自己貿然緊隨，反倒容易徒增變數。
白衣倩影旋身緩步走向孫婆婆，不再糾結於那個闖入古墓之人。
四煞等人佇立於松林間，面色慘白的回望著那道栽在泥水中的身影。
那個方才還與他們纏鬥不休的活人，轉瞬之間便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們幾人甚至只瞥見了一道一閃而過的模糊黑影。
先是輕功卓絕的白衣少女，再是身形詭異，一擊斃命的黑影高人。
今夜接二連三的遭遇，不斷地衝擊著幾人的心神，甚至讓他們有些分不清眼前所見究竟是真實還是幻境。
陳寸丁額間滲出冷汗，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石莽率先回過神來，喉間滾動，沉聲喝道：
「快走！速速離開此地。」
四人不再有任何猶豫，腳下均快步掠出，向著山下極速奔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松林之中。
孫婆婆靠在巨石旁，手臂上的傷口早已止住血跡。
她眉頭緊皺，面色陰沉，目光掃過那具僵直的屍體，又抬眼望向敞開的石門。
嘴唇翕動了片刻，沙啞的嗓音帶上幾分顫抖：
「姑娘，剛才那個是人是鬼？」
「是人，進了墓里。」
小龍女語氣依舊清冷，但微皺的眉頭卻難掩心底的隱憂。
孫婆婆聞言，眉宇間憂色愈發濃重，努力平復著顫抖的嗓音：
「不知那人是誰，進墓有何目的，倘若是李莫愁尋來的高手.....」
她甚至不敢把心中的想法全盤托出。
一是不知道來者何人，凶吉未卜；二是怕攪亂了小龍女素來平靜的心神。
小龍女望著她憂心的面龐，輕聲寬慰：
「無事的，墓內機關重重，那人武功雖高但並不熟悉，待我稍後將他趕出去就好了。」
孫婆婆沉默了一瞬，眉頭並未舒展，但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尹志平和趙志敬身上，緩緩開口：
「那兩個人應該都是重陽宮的道士，其中一個還是為了攔下那幾個莽漢受的傷，把他們撂在這荒林泥地終究不夠妥當......」
小龍女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但並未應聲。
在她眼裡，這兩人的生死皆與她無關，屍首撂在哪裡更是不關她事。
孫婆婆深知小龍女的性子，也並未多言。
她扶著石壁緩緩站起身子，拾起落在泥水裡的木杖，請示道：
「老身去知會全真教一聲，終歸要讓他們派人來收屍救人。」
小龍女掃過她受傷的手臂，眉宇間略帶關懷之色。
「走得動，不礙事。」
孫婆婆拄著滿是泥濘的木杖。
「老身去去就回，姑娘還是要多加小心，墓內那人不知來歷，但能看出武功不俗，還需謹慎與之周旋。」
小龍女微微頷首，漠然應下，清冷的眼眸重新望向古墓幽深的甬道。
孫婆婆見狀便知對方知曉輕重，也不再多言囉嗦，拄著木杖沿山道向重陽宮的方向緩步行去。
待她走出十餘步，身後傳來石門緩緩合攏的低沉悶響，從此里外兩隔，只餘下滿山蕭瑟的風雨聲。
她剛才已經說明——令眾人離開古墓門前！
可現如今這幾人不但沒有離開，反而在古墓門前再度纏鬥於一處。
小龍女不再觀望，也沒有心情觀望這場鬧劇。
她腳下輕點，素白衣衫騰空而起，袖中白綾如同天外飛帛般飛出。
白綾如具有靈魂般接連精準地揮擊在場中五人的兵器之上——一時間長劍飛落，柔鞭脫手，巨錘墜地。
寥寥幾招，古墓門前就再一次回歸了平靜。
小龍女將白綾收回袖中，素白身形重新落於場中。
她沒有看向任何一人，只有清冷平淡的聲音第二次從口中傳出，其中隱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不耐煩。
「我說最後一次，所有人離開！」
趙志敬長劍落於泥濘的腳邊，胸口起伏劇烈，如同奔行千里的倦馬。
他看向場中的素白身影，又掃過那四個同樣狼狽不堪，傷痕累累的莽漢。
心中翻湧著不甘、怨恨以及一種難以遮蓋的屈辱。
但他並沒有再度出擊。
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鬢髮順下，令他心中重新恢復了幾分理智。
他心中已然分明，今夜只要有小龍女在此，自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將這四人擒下了。
如果繼續纏鬥下去，恐怕自己有可能會比尹志平先去見列祖列宗了。
不管怎樣，活著回去尚能與諸位師伯狡辯一二；死在此地，可是連狡辯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甩了甩頭上的水漬，俯身拾起長劍，目光陰沉地掃過眾人，在小龍女身上更是多留了幾息。
隨後他不再言語，轉身走向依舊神志暈厥的尹志平。
石莽等人見他轉身收手，皆是嘴邊暗罵幾句，但也沒再動作。
胡西卒拔出腰間的酒葫蘆，將烈酒澆在石莽受傷的右臂之上。
石莽頓時疼得額頭青筋暴起，但卻硬是沒有吭聲。
柳二細撕下一根布條，幫他將傷口緊緊包紮住。
石莽將依舊酸軟的手掌握了握，抬頭深望了一眼回身後撤的趙志敬。
他心知今夜之事遠遠沒有結束，對方那陰沉的目光令他一時有些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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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他多想無用，再次對著小龍女躬身拱手道：
「多謝前輩出手相助，我等兄弟這就下山離開，今後絕不會再踏足此地。」
他言語落罷，見小龍女並無任何回應，回頭朝著剩下三人低聲叫「撤」，轉身就往松林方向離開。
楊過隱於暗處，看向場中眾人作鳥獸散，各自離開的樣子，心中的嗔念再一次席捲而來。
他鬆開抓著枝幹的指尖，體內的逆生炁息瞬間全力爆發！
他的身形極輕，不似小龍女那般踏雨無痕的靈巧精妙。
更像是把自身速度拉到了極致，甚至快到連雨滴都似乎沒有追上他的身影。
就在趙志敬彎腰伸手，將手掌伸向躺於泥地的尹志平，準備將他抱起之時——一隻手掌無聲無息地印在他的後心之上！
趙志敬沒有聽到任何的風聲、腳步聲，亦未察覺到身後有人掠近。
這一掌仿佛是從空間裂縫中憑空出現，沒有任何徵兆的驟然擊出，一聲極其沉悶的鈍響在雨幕中四散。
趙志敬的身體頓時僵住，他想要回頭，卻只是偏移了半寸就再也難進分毫。
腦中的思緒如同扯斷的風箏，怎麼也調動不起來。
最終意識歸於沉寂，他至死都沒有看清身後的人到底是誰。
他的身軀依舊保持著彎腰伸手的姿勢，只是僵持了短短一瞬。
隨後就宛若一尊被抽走了基座的石像，徑直向前傾倒，重重地砸在尹志平身側的泥水裡。
雨勢漸大，如瀑布般澆在他的屍體上，順著他那雙圓瞪的眼睛往下順淌。
楊過一掌擊出，未作任何停留，只是心中暗嘆道：
這就是殺人嗎？要比想像中簡單。
你刺向郭伯伯那一劍，我還給你了，咱們的帳兩清了。
他腦中雖有思緒，但身體卻分毫不頓，借著出掌的反推之力徑直向古墓石門內疾馳掠出。
腳尖在泥水中輕輕一踏，沒有濺起絲毫水花。
不過一兩個呼吸的功夫，楊過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石門之內。
整個過程快到所有人若不是看著栽在地上的屍體，甚至會覺得視線在雨幕中出現了幻覺。
小龍女瞥見那道身影消失在墓門之內。
素白衣衫驟然掠起騰空，在雨幕中留下一道殘影，欲要進墓直追那道黑影。
她的腳尖剛觸到青石板上，目光望著甬道深處那片正在迅速收縮的黑影。
那人的速度比她預想的還要更快，此時已經消失在了第一條岔路的轉角處。
她思慮了三息終究沒有進門追趕。
墓中岔路密如蛛網，那人進入古墓也不過是身陷迷局，自己貿然緊隨，反倒容易徒增變數。
白衣倩影旋身緩步走向孫婆婆，不再糾結於那個闖入古墓之人。
四煞等人佇立於松林間，面色慘白的回望著那道栽在泥水中的身影。
那個方才還與他們纏鬥不休的活人，轉瞬之間便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們幾人甚至只瞥見了一道一閃而過的模糊黑影。
先是輕功卓絕的白衣少女，再是身形詭異，一擊斃命的黑影高人。
今夜接二連三的遭遇，不斷地衝擊著幾人的心神，甚至讓他們有些分不清眼前所見究竟是真實還是幻境。
陳寸丁額間滲出冷汗，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石莽率先回過神來，喉間滾動，沉聲喝道：
「快走！速速離開此地。」
四人不再有任何猶豫，腳下均快步掠出，向著山下極速奔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松林之中。
孫婆婆靠在巨石旁，手臂上的傷口早已止住血跡。
她眉頭緊皺，面色陰沉，目光掃過那具僵直的屍體，又抬眼望向敞開的石門。
嘴唇翕動了片刻，沙啞的嗓音帶上幾分顫抖：
「姑娘，剛才那個是人是鬼？」
「是人，進了墓里。」
小龍女語氣依舊清冷，但微皺的眉頭卻難掩心底的隱憂。
孫婆婆聞言，眉宇間憂色愈發濃重，努力平復著顫抖的嗓音：
「不知那人是誰，進墓有何目的，倘若是李莫愁尋來的高手.....」
她甚至不敢把心中的想法全盤托出。
一是不知道來者何人，凶吉未卜；二是怕攪亂了小龍女素來平靜的心神。
小龍女望著她憂心的面龐，輕聲寬慰：
「無事的，墓內機關重重，那人武功雖高但並不熟悉，待我稍後將他趕出去就好了。」
孫婆婆沉默了一瞬，眉頭並未舒展，但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尹志平和趙志敬身上，緩緩開口：
「那兩個人應該都是重陽宮的道士，其中一個還是為了攔下那幾個莽漢受的傷，把他們撂在這荒林泥地終究不夠妥當......」
小龍女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但並未應聲。
在她眼裡，這兩人的生死皆與她無關，屍首撂在哪裡更是不關她事。
孫婆婆深知小龍女的性子，也並未多言。
她扶著石壁緩緩站起身子，拾起落在泥水裡的木杖，請示道：
「老身去知會全真教一聲，終歸要讓他們派人來收屍救人。」
小龍女掃過她受傷的手臂，眉宇間略帶關懷之色。
「走得動，不礙事。」
孫婆婆拄著滿是泥濘的木杖。
「老身去去就回，姑娘還是要多加小心，墓內那人不知來歷，但能看出武功不俗，還需謹慎與之周旋。」
小龍女微微頷首，漠然應下，清冷的眼眸重新望向古墓幽深的甬道。
孫婆婆見狀便知對方知曉輕重，也不再多言囉嗦，拄著木杖沿山道向重陽宮的方向緩步行去。
待她走出十餘步，身後傳來石門緩緩合攏的低沉悶響，從此里外兩隔，只餘下滿山蕭瑟的風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