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揭鍋
尹志平耳聽破空之聲，不得不中途撤招，側身急閃。
一枚透骨鏢擦著他的耳廓飛過，狠狠釘入身後的石壁上，錚然發出一聲脆響。
柳二細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帶著幾分戲謔：
「哎喲，欺負我們家老四算什麼本事？有能耐沖我來。」
尹志平心頭一沉，他苦心抓住的破綻，就這麼被一枚暗鏢輕易化解了。
他落地穩住身形，重新擺出守勢，但心中已隱隱感到不妙。
這四人的配合比他想像的還要默契，攻守相濟、補缺無縫，根本不給他各個擊破的餘地。
「兄弟們，加把勁！這小子快撐不住了！」
石莽見他被逼退，獰笑一聲，再度揮刀強攻。
四人將包圍圈步步收緊，刀風沉沉、鞭影交織、巨錘呼嘯、暗鏢潛襲。
尹志平僅憑一雙肉掌周旋閃避，精妙掌法雖中正圓融，奈何空手對敵，每一招一式皆需耗費大量內力。
不多時，他額間已滲出幾道細密汗珠，呼吸漸促，身法也不復初時那般輕靈。
一次閃避稍緩，他的左臂衣袖被九節鞭撕裂，皮肉掃出一道淺淺血痕。
他身形踉蹌退了半步，面色卻依舊堅毅。
他將丹田中殘餘的內力盡數調動起來，雙掌緩緩推出，掌風凝起一道無形氣牆，打算爭取在力竭之前尋找到破局之機。
石莽瞧出了他的意圖，卻不急於猛攻，只令胡西卒和柳二細二人在外圍持續消耗尹志平的體力。
他自己則穩紮穩打，一步一步地壓縮尹志平的活動空間，如困獸之網般步步緊逼。
他在等——等尹志平的體力耗盡，等他的掌法出現破綻，然後再一刀奠定勝局。
這種不急不躁的耗敵之法，遠比狂風暴雨般的猛攻更令人窒息。
尹志平只覺自身桎梏愈緊，氣力在飛速流逝，掌法也漸漸生出遲滯。
正當戰局將傾之際，一道冷笑聲忽從松林邊緣傳來，如同鈍刃刮石，寒意徹骨：
「尹師弟，深更半夜跑到古墓門口與人私鬥......」
「你說，此事若是傳入掌教師伯的耳中，他老人家是該先罰你違律私出呢，還是先心疼你這身傷勢呢？」
眾人聞聲，齊齊轉頭側目。
趙志敬從松影里緩步踱出。
他雙手負在身後，步履從容，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一般。
但目光卻如寒釘一般，牢牢釘在尹志平臉上，嘴角噙著一抹獵人靜待獵物落網的深意冷笑。
他已在老松之後潛伏多時，將方才亂石崗間的一番纏鬥糾葛，盡數落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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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旁觀的看著尹志平如何發現四名莽漢。
又看著尹志平聽到「龍姑娘」三字後如何勃然動怒，赤手空拳與四個匪漢搏命。
每一幕，都讓趙志敬心中的把握更添一分——尹志平是真的對小龍女懷有異心。
他刻意沒有現身，直待尹志平掛了彩、氣息不穩被四煞徹底壓制的時候，才不緊不慢地走出松林。
時機分寸，拿捏得不差分毫。
「尹師弟。」
趙志敬聲調不高，卻字字清晰，在靜夜中緩緩傳開。
「今夜你穿的是短褐，不是道袍。」
「你是越過後院翻牆出來的，沒有走正門，一路直奔後山古墓。」
「你說——我若是將今晚這些事原原本本地稟告掌教師伯，不知他老人家心中，會作何感想？」
尹志平的瞳孔驟然一縮，死死盯著趙志敬，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心頭驚濤翻湧——趙志敬怎麼會在這裡？
是偶然路過，還是一路尾隨著自己？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蔓延周身，但他強壓心神驚亂，沉聲道：
「趙師兄，你來得正好。」
「這四人深夜擅闖後山，意欲對古墓派不利，你我合力將他們擒下，押回重陽宮交由掌教發落。」
趙志敬聞言，卻只是輕笑一聲，輕輕搖頭：
「尹師弟，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
「剛才這四位好漢都說得明白了，是來求借武學秘籍的，不是來傷人的。」
「倒是師弟你，身為全真教門下修士，深更半夜不睡覺，跑到古墓門前逞英雄。」
「這要是傳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那古墓派的女掌門有什麼私情呢。」
這話一出，尹志平面色驟沉：
「趙志敬！你休要血口噴人！」
「我尹志行得端坐得正，你若還有半分全真弟子的廉恥，便當與我一同禦敵，而不是站在這冷言譏諷、搬弄是非。」
趙志敬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他沒有想到尹志平到了這般境地，竟依舊不肯低頭服軟。
他微微眯起雙目，語氣漸冷：
「行得端坐得正？」
「師弟啊，你說這話的時候，敢不敢看著我的眼睛。」
「你捫心自問，今夜趕赴這後山，不是為了那個女人？」
這話如同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尹志平最深的秘密。
尹志平臉色微滯，但卻沒有閃躲對方的目光，而是直視著趙志敬，一字一頓道：
「我來後山，只是為了阻止這些歹人驚擾古墓，你信與不信——我不在乎。」
兩人的目光在暗夜中轟然相撞，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亂石崗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連林間的風聲都在這一刻變得遙遠起來。
一旁的終南四煞皆是一臉愕然，沒料到半路又殺出一個。
而且聽二人這言語交鋒，顯然是同門鬩牆。
胡西卒低聲咒罵一句，握緊了手中的九節鞭。
柳二細那雙精明的眼睛在尹志平和趙志敬之間飛快地掃了一個來回，湊到石莽耳畔低語：
「大哥，這兩人不是一夥的，讓他們先內訌，咱們找機會先撤吧。」
石莽微微頷首，將開山刀橫在身前，沒有立刻動手。
他心中也在飛速盤算，眼前這個後來的道士明顯是在針對前面那個姓尹的。
而且話里話外都在暗指姓尹的和古墓派的女掌門存有曖昧私情。
這趟渾水是越來越深了，他們兄弟是來偷秘籍的，不是來摻和全真教內鬥的。
若能趁這兩人互相掣肘，相持不下的間隙脫身，方是最好的結果。
趙志敬見尹志平執意硬撐，心中愈發得意。
他不急不緩地向前走了幾步，語氣裝出幾分假惺惺的關切：
「師弟，你我師兄弟一場，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絕。」
「不如這樣——你先回去，我來替你打發了這幾位朋友。」
「今夜之事，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如何？」
尹志平胸口劇烈起伏，如何聽不出這話中的威脅之意。
一旦退讓，趙志敬便有了拿捏他的把柄。
若是不退，趙志敬轉頭便會將今夜諸事盡數捅到丘處機面前，屆時他百口莫辯。
尹志平一時心亂無措，指尖微攥，滿腔兩難鬱結於胸，縱有千般說辭，此刻竟半句也難以出口。
趙志敬負手而立，眸光沉沉鎖在尹志平身上，面上不見半分急躁，神色間已是勝券在握。
一枚透骨鏢擦著他的耳廓飛過，狠狠釘入身後的石壁上，錚然發出一聲脆響。
柳二細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帶著幾分戲謔：
「哎喲，欺負我們家老四算什麼本事？有能耐沖我來。」
尹志平心頭一沉，他苦心抓住的破綻，就這麼被一枚暗鏢輕易化解了。
他落地穩住身形，重新擺出守勢，但心中已隱隱感到不妙。
這四人的配合比他想像的還要默契，攻守相濟、補缺無縫，根本不給他各個擊破的餘地。
「兄弟們，加把勁！這小子快撐不住了！」
石莽見他被逼退，獰笑一聲，再度揮刀強攻。
四人將包圍圈步步收緊，刀風沉沉、鞭影交織、巨錘呼嘯、暗鏢潛襲。
尹志平僅憑一雙肉掌周旋閃避，精妙掌法雖中正圓融，奈何空手對敵，每一招一式皆需耗費大量內力。
不多時，他額間已滲出幾道細密汗珠，呼吸漸促，身法也不復初時那般輕靈。
一次閃避稍緩，他的左臂衣袖被九節鞭撕裂，皮肉掃出一道淺淺血痕。
他身形踉蹌退了半步，面色卻依舊堅毅。
他將丹田中殘餘的內力盡數調動起來，雙掌緩緩推出，掌風凝起一道無形氣牆，打算爭取在力竭之前尋找到破局之機。
石莽瞧出了他的意圖，卻不急於猛攻，只令胡西卒和柳二細二人在外圍持續消耗尹志平的體力。
他自己則穩紮穩打，一步一步地壓縮尹志平的活動空間，如困獸之網般步步緊逼。
他在等——等尹志平的體力耗盡，等他的掌法出現破綻，然後再一刀奠定勝局。
這種不急不躁的耗敵之法，遠比狂風暴雨般的猛攻更令人窒息。
尹志平只覺自身桎梏愈緊，氣力在飛速流逝，掌法也漸漸生出遲滯。
正當戰局將傾之際，一道冷笑聲忽從松林邊緣傳來，如同鈍刃刮石，寒意徹骨：
「尹師弟，深更半夜跑到古墓門口與人私鬥......」
「你說，此事若是傳入掌教師伯的耳中，他老人家是該先罰你違律私出呢，還是先心疼你這身傷勢呢？」
眾人聞聲，齊齊轉頭側目。
趙志敬從松影里緩步踱出。
他雙手負在身後，步履從容，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一般。
但目光卻如寒釘一般，牢牢釘在尹志平臉上，嘴角噙著一抹獵人靜待獵物落網的深意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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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幕，都讓趙志敬心中的把握更添一分——尹志平是真的對小龍女懷有異心。
他刻意沒有現身，直待尹志平掛了彩、氣息不穩被四煞徹底壓制的時候，才不緊不慢地走出松林。
時機分寸，拿捏得不差分毫。
「尹師弟。」
趙志敬聲調不高，卻字字清晰，在靜夜中緩緩傳開。
「今夜你穿的是短褐，不是道袍。」
「你是越過後院翻牆出來的，沒有走正門，一路直奔後山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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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平的瞳孔驟然一縮，死死盯著趙志敬，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心頭驚濤翻湧——趙志敬怎麼會在這裡？
是偶然路過，還是一路尾隨著自己？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蔓延周身，但他強壓心神驚亂，沉聲道：
「趙師兄，你來得正好。」
「這四人深夜擅闖後山，意欲對古墓派不利，你我合力將他們擒下，押回重陽宮交由掌教發落。」
趙志敬聞言，卻只是輕笑一聲，輕輕搖頭：
「尹師弟，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
「剛才這四位好漢都說得明白了，是來求借武學秘籍的，不是來傷人的。」
「倒是師弟你，身為全真教門下修士，深更半夜不睡覺，跑到古墓門前逞英雄。」
「這要是傳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那古墓派的女掌門有什麼私情呢。」
這話一出，尹志平面色驟沉：
「趙志敬！你休要血口噴人！」
「我尹志行得端坐得正，你若還有半分全真弟子的廉恥，便當與我一同禦敵，而不是站在這冷言譏諷、搬弄是非。」
趙志敬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他沒有想到尹志平到了這般境地，竟依舊不肯低頭服軟。
他微微眯起雙目，語氣漸冷：
「行得端坐得正？」
「師弟啊，你說這話的時候，敢不敢看著我的眼睛。」
「你捫心自問，今夜趕赴這後山，不是為了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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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平臉色微滯，但卻沒有閃躲對方的目光，而是直視著趙志敬，一字一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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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目光在暗夜中轟然相撞，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亂石崗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連林間的風聲都在這一刻變得遙遠起來。
一旁的終南四煞皆是一臉愕然，沒料到半路又殺出一個。
而且聽二人這言語交鋒，顯然是同門鬩牆。
胡西卒低聲咒罵一句，握緊了手中的九節鞭。
柳二細那雙精明的眼睛在尹志平和趙志敬之間飛快地掃了一個來回，湊到石莽耳畔低語：
「大哥，這兩人不是一夥的，讓他們先內訌，咱們找機會先撤吧。」
石莽微微頷首，將開山刀橫在身前，沒有立刻動手。
他心中也在飛速盤算，眼前這個後來的道士明顯是在針對前面那個姓尹的。
而且話里話外都在暗指姓尹的和古墓派的女掌門存有曖昧私情。
這趟渾水是越來越深了，他們兄弟是來偷秘籍的，不是來摻和全真教內鬥的。
若能趁這兩人互相掣肘，相持不下的間隙脫身，方是最好的結果。
趙志敬見尹志平執意硬撐，心中愈發得意。
他不急不緩地向前走了幾步，語氣裝出幾分假惺惺的關切：
「師弟，你我師兄弟一場，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絕。」
「不如這樣——你先回去，我來替你打發了這幾位朋友。」
「今夜之事，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如何？」
尹志平胸口劇烈起伏，如何聽不出這話中的威脅之意。
一旦退讓，趙志敬便有了拿捏他的把柄。
若是不退，趙志敬轉頭便會將今夜諸事盡數捅到丘處機面前，屆時他百口莫辯。
尹志平一時心亂無措，指尖微攥，滿腔兩難鬱結於胸，縱有千般說辭，此刻竟半句也難以出口。
趙志敬負手而立，眸光沉沉鎖在尹志平身上，面上不見半分急躁，神色間已是勝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