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家學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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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家學淵源

  楊過眉頭驟然一擰,心中猛地一跳。

  岳老三口中「小師娘」三字入耳,他第一念便記起終南山古墓中的小龍女,體內內力剎那間流轉周身,腳下輕輕一點,身形化作一縷清風,朝著打鬥聲源處疾掠而去。

  趙淑懷見狀,即刻提氣相隨,古墓派輕靈輕功一展,裙袂掠風,身影翩然,穩穩緊隨楊過身後,寸步不落。

  二人尚未行至鏡湖小築門前,遠遠便見竹林空地上四道人影翻飛纏鬥,兵刃相交錚錚不絕。

  場中交手的,正是阮星竹與阿紫,另外二人楊過亦極是熟悉,乃是秦紅棉和其女木婉清。

  原來秦紅棉、木婉清母女二人此番追蹤至小鏡湖,全然不知此地方才歷經劇變,此番前來,只為刺殺阮星竹。

  秦紅棉性情偏執剛烈,平生從不怨段正淳風流多情,只恨世間女子狐媚惑人,搶了她的情郎。自接到師妹甘寶寶傳訊,她便帶著木婉清數次出手欲刺殺刀白鳳與段正淳其餘紅顏,皆未能得手。

  後來聽聞段正淳又有一相好阮星竹,隱居小鏡湖方竹林中,她便即刻攜女趕來,一心要斬除這心頭禍根。

  方才竹屋之內氣氛沉鬱壓抑,阿紫不耐久坐,獨自出外遊蕩,恰好與怒氣沖沖尋來的

  秦紅棉母女狹路相逢。

  阿紫天性促狹刁蠻,口舌鋒利,秦紅棉滿心積怨、性情暴烈,木婉清亦是清冷傲骨、

  不肯吃虧,三人數語不合,當即菝劍動手。

  阮星竹在屋內聽得外頭打鬥喧囂,出門查看究竟。彼時段正淳新受重創,氣息未定,她本無心爭鬥,只想靜心守著情郎養傷。

  奈何秦紅棉出手狠辣,口中更是謾罵不絕,左一句「小賤人」,右一句「狐狸精」,字字刺心。加之阿紫以一敵二,數十招後便漸漸不支,落入下風。

  阮星竹眼見阿紫遇險,護女心切,再也按捺不住,抄起兵刃便縱身入場,四女頓時斗得難解難分。

  岳老三昔日多見段譽與木婉清相處親昵,更參與萬劫谷密室一段舊事,早已先入為主,認定木婉清便是自家段公子的女人,此刻見她在場,「小師娘」三字張口便來。

  楊過立在遠處,見四女越斗越烈,再打下去難免重傷結怨,隨手摘下數片青竹葉片,指尖凝勁,輕輕一彈。

  數片竹葉破空無聲,精準打中四女握劍的手腕大穴。

  四聲脆響接連落地,四女手腕一麻,勁力盡泄,手中兵刃齊齊脫手墜地。眾人攻勢頓止,齊齊收勢後退。

  木婉清抬眸看清那張熟悉面容,日夜牽念的人影就在眼前,一時間心神激盪,脫口而

  出:「段郎!」

  自萬劫谷一別,她相思日夜滋長,明知這段情愫註定無果,卻終究難以自抑。

  情之一字,最是磨人,她鬱郁終日,本以為此生再無相見之期,萬萬不料竟會在這小鏡湖重逢。

  話音出口,她才猛然驚覺失言,慌忙改口,聲音微顫:「段————哥哥,你怎會在此?」

  趙淑懷靜立一旁,目光在木婉清與楊過之間輕輕一轉,心中已然通透。

  這位黑衣少女眸光繾綣、情難自禁,分明也是情根深種的模樣。那一聲怯生生的「哥哥」,想來同那紫衣阿紫一般,亦是鎮南王流落江湖的私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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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暗自輕輕一嘆:楊過雖與段正淳並無骨肉血脈,可這招惹世間佳人傾心的際遇,竟與那風流鎮南王一脈相承。

  鎮南王府,果然家學淵源。

  楊過神色平和,溫聲開口:「木姑娘,此事說來話長。不知你母女二人,何故遠道來此,爭鬥不休?」

  木婉清聽得他一聲的「木姑娘」,鼻尖微酸,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她正欲開口答話,竹屋內忽然緩步走出兩道身影。

  面色蒼白、氣息虛浮的段正淳被刀白鳳扶著走了出來,輕聲開口:「紅棉,你怎麼來了?」

  一見段正淳,秦紅棉積壓許久的怨憤瞬間翻湧上來,厲聲嗔道:「段正淳!你這沒良心的負心漢!整日在此與阮星竹雙宿雙飛,早將我和婉兒拋諸腦後,置之不理了!」

  段正淳被她當眾揭穿私情,本就面色尷尬,聞言更是心緒激盪,牽動了體內舊傷,忍不住低低咳嗽起來。這一陣咳嗽來得極急,氣血翻湧,竟是久久不能止歇。

  秦紅棉見狀,滿腔怒火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焦灼疼惜。她語氣急轉,帶著無盡關切,輕聲急喚:「淳哥!你怎麼了?是誰將你傷成這般模樣?傷勢要緊不要緊?」

  話音未落,她早已顧不上方才的爭執,快步奔至段正淳身側,滿眼皆是憂心忡忡。

  阮星竹亦是慌亂上前,伸手輕輕替段正淳撫背順氣,柔聲噓寒問暖,滿眼疼惜。

  刀白鳳立在原地,靜靜看著左右二女爭相關懷段正淳的模樣,心底難免泛起一絲酸澀醋意。

  可轉念想起自己先前一時糊塗、鑄成大錯,一念之差亂了半生因果,她心中只剩愧疚與倦怠,哪裡還有半分爭風吃醋的立場。

  她緩緩鬆開攙扶段正淳的雙手,上前兩步,神色平靜淡然,轉頭對秦紅棉、阮星竹二人道:「秦姑娘、阮姑娘,王爺此刻身子不適,便交由你們二人照料了。」

  此言一出,秦紅棉、阮星竹皆是一怔,滿眼難以置信。

  阮星竹心思細膩,先前便察覺刀白鳳神色異常、言行古怪,心中早有幾分猜測。秦紅棉卻是全然懵懂,一頭霧水,全然不懂素來高傲強勢的刀白鳳,何以會說出這般退讓之語。只是她此刻滿心牽掛段正淳傷勢,縱然心底存疑,也盡數被欣喜與焦灼蓋過,無暇細想。

  一旁侍立的大理三公、四衛,表情更是精彩紛呈。

  眾人跟隨鎮南王數十年,再清楚不過這位王妃的性子。往日裡刀白鳳最是容不得段正淳風流濫情,因看透他處處留情、半生輕薄,心灰意冷之下毅然離開王府,入大理城外玉虛觀帶髮修行。

  誰也不曾想見,今日王妃竟能淡然容忍秦、阮二女近身照料王爺,這般胸襟氣度,簡直與往日判若兩人,直叫眾人瞠目結舌、匪夷所思。


  楊過對著身側的趙淑懷、木婉清點了點頭,隨後便跟著刀白鳳移步走向竹林僻靜之處o

  秦紅棉與阮星竹扶著咳喘未平的段正淳回竹屋靜養。大理三公四衛極識分寸,當即四散退開,各司值守。

  不遠處的岳老三,依舊埋頭挖土,自顧自給葉二娘掘墳。跳脫好動的阿紫,則趁著無人管束,又不知溜去竹林何處玩耍。

  喧鬧落盡,方竹林的空地上,最終只餘下趙淑懷、木婉清二人,相對而立,竹風簌簌,一片清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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