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想辦法
「一千多斤。都是今年新曬出來的，你們要的話，給現錢。」
趙貴的話，讓劉旭愣了一下。
「不是，趙主任，你說反了吧？是你們供銷社欠我們酒廠的酒錢，用這些乾貨抵帳。
咋成了要賣給我們呢？」
「我沒同意抵帳，你哪只耳朵聽我答應了？」
趙貴眼睛一瞪，嗓門挺大。
劉旭沒急著接話，愣了一下，又笑著把手裡那根沒點的煙在手指頭上轉了兩圈，塞回自己耳朵上。
「趙主任，您這話說得對，是我剛才沒太聽明白。
那咱就按您說的來這一千多斤的乾貨，您要賣現錢。行，那我問您，您打算賣多少錢一斤？」
趙貴顯然沒料到劉旭順著他的話往下接。猶豫了一下，才開始報價。
「木耳最低一塊二，蘑菇一塊八毛，這都是行價。」
「行價是行價，可您這些都是新曬的，裡頭水汽沒走乾淨，秤上比較占便宜，我們買回去還得自己曬一下，要不然放不住，現在天氣潮濕，長毛了就不好處理了。」
劉旭走過去從麻袋裡抓了一把木耳，攤在手心給他看，
「瞅瞅您這木耳，根兒都沒擇乾淨。供銷社收上來的時候，怕是扣了秤的。
您要按一塊二賣，我得按一塊錢收。行的話，這一千多斤我們廠全要了，但是不能給錢。
供銷社可是欠廠里酒錢，這批貨抵完之後，多退少補您看成不？」
趙貴一聽不願意了。
「我說了，沒同意抵帳，村里人都快接不開鍋了，你瞅瞅我這供銷社，蚊子都不過來溜達。買東西的更是一個人沒有。
我們還急等著賣了這批幹活換錢給村民們分下去呢，這些東西，可不是白給供銷社的。是村民們讓我代賣的。不屬於我們的資產，這個帳上都有記錄。」
劉旭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孟晚晴在旁邊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往前走了一步，
「趙主任，您先別急，剛才您說這批貨是村民的，那能不能讓村民代表過來一趟，我們當面聊聊？」
趙貴扭頭看了她一眼，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叫村民來幹啥？跟你說了不是我們的東西，你找他們有啥好聊的？」
「我就是問問。」
孟晚晴指了指地上那些裝著乾貨的麻袋，
「這木耳和蘑菇，我看了，品相還行，都是野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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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賣出去，村民也能拿到錢，酒廠的帳也能解決一部分。兩全其美的事，趙主任您幫忙搭個線。」
趙貴沉默著沒說話，像是在掂量她這話里有幾分可信度。
猶豫了一會兒才往外頭走，
「行。你們等會兒，我去叫人過來。」
等著趙貴出去了。
劉旭趕緊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孟同志，我咋沒明白你啥意思呢，叫著村民們過來，真給錢買這些乾貨？這錢你自己出？如果不是頂白酒的帳，咱們廠可不會買這些東西。
發福利完全可以換成別的。」
孟晚晴笑了一下，
「我哪兒有錢，剛上班這個月的工資還沒開呢，我的兜里比臉都乾淨，別說一千多斤乾貨了。
就是十斤我都不買。
我是這麼想的。」
孟晚晴把自己的想法一說。劉旭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厲害啊，孟同志，你這大城市來的就是腦袋瓜子轉得快。我咋沒繞明白呢。」
這話說得孟晚晴還有點不好意思。
「哪有，我就是看你和趙主任僵在這了。半天沒弄明白，想著找個解決的辦法，爭取今天不白來。」
心裡有了底，
劉旭乾脆也坐到門口抽菸去了。孟晚晴沒出去，跟在櫃檯後頭坐著的售貨員閒聊了兩句。
過了十幾分鐘，趙貴領著一個拄著拐棍的六十來歲的老頭回來了。
佝僂著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褂子。
別看歲數大了，眼神十分清明，
應該是能主事兒的。
一進門自己拽了個凳子過來先慢悠悠地坐下，等著劉旭也進來，才開口問。
「聽小貴說你們要收木耳，有啥問題和我老頭子說就行。」
「大爺，是這麼回事。你們這批乾貨我們看了，東西是好東西，我們原本是想用這些乾貨頂酒錢的，
但趙主任說這是你們村民自己的，不算是供銷社的資產。那我們就不能按抵帳走。您也知道，抵帳是跟供銷社抵，不是跟您個人抵和直接賣錢不是一碼事兒。」
孟晚晴看劉旭沒說話，乾脆自己走過去先和老人說清楚原因。
老頭點了點頭，表示聽明白了。咳嗽了兩聲，才開口。
「小貴說的是真的，這些木耳和蘑菇，是我們二十多戶湊出來的。今年地里受了災，沒啥收成，我們就指著這些乾貨換錢呢。給供銷社抵帳我們是不會同意的。」
「所以我們琢磨著，能不能換個法子，不知道你們這些戶欠供銷社的錢嗎？」
孟晚晴這麼一問，
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不知道她為啥從賣貨，一下變成問有沒有欠帳的事兒。」
「能不欠著嗎？家裡吃的用的，一年到頭都是從供銷社這邊買，
小貴仁義，
只要我們給打欠條，都能買著東西，要不然我們喝西北風去？光是我家，就欠了二百多了吧。
具體數額也記不清，塊八毛的日積月累的，就多了。
這錢原本指望今年收成好，賣了任務糧之後。
剩下的能換錢把這些外債都給還上。現在看，今年是夠嗆能有指望了。
如果這些乾貨賣不出去。那可真是日子過不下去了。」
老頭拄著的拐杖在地上頓了兩下，唉聲嘆氣的，是真犯愁。
「大爺，您別急，您看這麼辦怎麼樣，
這批貨我們幫您往外賣，賣出去了，錢直接給您。您拿到錢之後，把欠著供銷社的錢都給結清了。
專款專用，其他人也是一樣，
這樣供銷社有錢了。也能先還我們一部分。咱們三家皆大歡喜。這事兒成不？」
繞了這麼大一個彎子，孟晚晴終於把自己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有錢了我們當然得還，但是你咋能保證這些乾貨賣出去的價格，夠還錢之外還能買糧食的？」
老頭一點都不糊塗。
立馬就抓住了孟晚晴這句話裡頭的漏洞。
「大爺，不需要你們全給，哪怕欠了二百給一百也成啊。剩下的錢該怎麼花怎麼花，指定不能讓你們挨餓不是。」
劉旭這會兒也聽明白了，趕緊過來補上了一句。
趙貴的話，讓劉旭愣了一下。
「不是，趙主任，你說反了吧？是你們供銷社欠我們酒廠的酒錢，用這些乾貨抵帳。
咋成了要賣給我們呢？」
「我沒同意抵帳，你哪只耳朵聽我答應了？」
趙貴眼睛一瞪，嗓門挺大。
劉旭沒急著接話，愣了一下，又笑著把手裡那根沒點的煙在手指頭上轉了兩圈，塞回自己耳朵上。
「趙主任，您這話說得對，是我剛才沒太聽明白。
那咱就按您說的來這一千多斤的乾貨，您要賣現錢。行，那我問您，您打算賣多少錢一斤？」
趙貴顯然沒料到劉旭順著他的話往下接。猶豫了一下，才開始報價。
「木耳最低一塊二，蘑菇一塊八毛，這都是行價。」
「行價是行價，可您這些都是新曬的，裡頭水汽沒走乾淨，秤上比較占便宜，我們買回去還得自己曬一下，要不然放不住，現在天氣潮濕，長毛了就不好處理了。」
劉旭走過去從麻袋裡抓了一把木耳，攤在手心給他看，
「瞅瞅您這木耳，根兒都沒擇乾淨。供銷社收上來的時候，怕是扣了秤的。
您要按一塊二賣，我得按一塊錢收。行的話，這一千多斤我們廠全要了，但是不能給錢。
供銷社可是欠廠里酒錢，這批貨抵完之後，多退少補您看成不？」
趙貴一聽不願意了。
「我說了，沒同意抵帳，村里人都快接不開鍋了，你瞅瞅我這供銷社，蚊子都不過來溜達。買東西的更是一個人沒有。
我們還急等著賣了這批幹活換錢給村民們分下去呢，這些東西，可不是白給供銷社的。是村民們讓我代賣的。不屬於我們的資產，這個帳上都有記錄。」
劉旭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孟晚晴在旁邊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往前走了一步，
「趙主任，您先別急，剛才您說這批貨是村民的，那能不能讓村民代表過來一趟，我們當面聊聊？」
趙貴扭頭看了她一眼，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叫村民來幹啥？跟你說了不是我們的東西，你找他們有啥好聊的？」
「我就是問問。」
孟晚晴指了指地上那些裝著乾貨的麻袋，
「這木耳和蘑菇，我看了，品相還行，都是野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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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賣出去，村民也能拿到錢，酒廠的帳也能解決一部分。兩全其美的事，趙主任您幫忙搭個線。」
趙貴沉默著沒說話，像是在掂量她這話里有幾分可信度。
猶豫了一會兒才往外頭走，
「行。你們等會兒，我去叫人過來。」
等著趙貴出去了。
劉旭趕緊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孟同志，我咋沒明白你啥意思呢，叫著村民們過來，真給錢買這些乾貨？這錢你自己出？如果不是頂白酒的帳，咱們廠可不會買這些東西。
發福利完全可以換成別的。」
孟晚晴笑了一下，
「我哪兒有錢，剛上班這個月的工資還沒開呢，我的兜里比臉都乾淨，別說一千多斤乾貨了。
就是十斤我都不買。
我是這麼想的。」
孟晚晴把自己的想法一說。劉旭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厲害啊，孟同志，你這大城市來的就是腦袋瓜子轉得快。我咋沒繞明白呢。」
這話說得孟晚晴還有點不好意思。
「哪有，我就是看你和趙主任僵在這了。半天沒弄明白，想著找個解決的辦法，爭取今天不白來。」
心裡有了底，
劉旭乾脆也坐到門口抽菸去了。孟晚晴沒出去，跟在櫃檯後頭坐著的售貨員閒聊了兩句。
過了十幾分鐘，趙貴領著一個拄著拐棍的六十來歲的老頭回來了。
佝僂著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褂子。
別看歲數大了，眼神十分清明，
應該是能主事兒的。
一進門自己拽了個凳子過來先慢悠悠地坐下，等著劉旭也進來，才開口問。
「聽小貴說你們要收木耳，有啥問題和我老頭子說就行。」
「大爺，是這麼回事。你們這批乾貨我們看了，東西是好東西，我們原本是想用這些乾貨頂酒錢的，
但趙主任說這是你們村民自己的，不算是供銷社的資產。那我們就不能按抵帳走。您也知道，抵帳是跟供銷社抵，不是跟您個人抵和直接賣錢不是一碼事兒。」
孟晚晴看劉旭沒說話，乾脆自己走過去先和老人說清楚原因。
老頭點了點頭，表示聽明白了。咳嗽了兩聲，才開口。
「小貴說的是真的，這些木耳和蘑菇，是我們二十多戶湊出來的。今年地里受了災，沒啥收成，我們就指著這些乾貨換錢呢。給供銷社抵帳我們是不會同意的。」
「所以我們琢磨著，能不能換個法子，不知道你們這些戶欠供銷社的錢嗎？」
孟晚晴這麼一問，
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不知道她為啥從賣貨，一下變成問有沒有欠帳的事兒。」
「能不欠著嗎？家裡吃的用的，一年到頭都是從供銷社這邊買，
小貴仁義，
只要我們給打欠條，都能買著東西，要不然我們喝西北風去？光是我家，就欠了二百多了吧。
具體數額也記不清，塊八毛的日積月累的，就多了。
這錢原本指望今年收成好，賣了任務糧之後。
剩下的能換錢把這些外債都給還上。現在看，今年是夠嗆能有指望了。
如果這些乾貨賣不出去。那可真是日子過不下去了。」
老頭拄著的拐杖在地上頓了兩下，唉聲嘆氣的，是真犯愁。
「大爺，您別急，您看這麼辦怎麼樣，
這批貨我們幫您往外賣，賣出去了，錢直接給您。您拿到錢之後，把欠著供銷社的錢都給結清了。
專款專用，其他人也是一樣，
這樣供銷社有錢了。也能先還我們一部分。咱們三家皆大歡喜。這事兒成不？」
繞了這麼大一個彎子，孟晚晴終於把自己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有錢了我們當然得還，但是你咋能保證這些乾貨賣出去的價格，夠還錢之外還能買糧食的？」
老頭一點都不糊塗。
立馬就抓住了孟晚晴這句話裡頭的漏洞。
「大爺，不需要你們全給，哪怕欠了二百給一百也成啊。剩下的錢該怎麼花怎麼花，指定不能讓你們挨餓不是。」
劉旭這會兒也聽明白了，趕緊過來補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