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乾貨
「都動起來。別看報紙喝茶水了。這個月的銷售任務都幹完了？」
王科長沒搭理劉旭，
對屋裡其他人說道。
屋裡頓時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收拾聲，喝茶的放下了搪瓷缸，看報地折起了報紙，一個個拎著包往外走。
孟晚晴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把昨天劉旭給她的客戶資料翻出來，找到李家溝村，
上邊寫著這個村供銷社的欠款比紅星公社還早，看日期，拖了快一年了，
「這也是個難啃的骨頭，李家溝離著山近，地勢低洼，六月份的時候下了一場暴雨，把地都給淹了。
莊稼的收成今年估摸著好不了。
這欠著的一千七百多塊錢，要回來費事了。」
劉旭對這筆帳也挺頭疼，李家溝的情況和紅星公社還不一樣，是真沒錢，這次去估計也是白跑一趟，
但是也得過去看看現在什麼情況了。不能不管不問，帳放的時間越長，越不好往回要。
「糧食減產，上邊不給撥點救濟糧？」
「撥了，不夠分。公社那邊自己都緊，哪還管得了供銷社的欠款，他們自己都吃不飽飯呢，
今年白酒的銷量估計也得少很多。
走吧，帶上東西咱們過去瞅瞅。」
本來劉旭還尋思上午不出去給孟晚晴的自行車噴漆，下午再往村里跑呢。
這王科長給安排了去食品廠的任務，只能把去李家溝的事兒挪到上午。
兜里掏出自行車鑰匙還給了孟晚晴。
帶好水壺，倆人騎著車子這次去的是東北方向。一路上劉旭也沒閒著，把慶林周邊的情況給她介紹了一下，
也讓她有個大概的了解，以後自己出去跑銷路的時候，不至於啥都不懂。
「咱們到了村里，不能直接去供銷社，先去村部找周書記，
讓他幫著給協調一下，看看有沒有啥山貨能拿過來抵錢的，靠著山近，大山裡頭野生的蘑菇啥的，家家都不少採。+
在他們那邊不是啥好東西，但是咱們城裡人缺啊。要是能多給點，中秋節當作福利發給工人，也能解決不少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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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知道周書記能不能同意，你是不知道。李家溝供銷社的趙貴就是個悶葫蘆，性子還倔，
特認死理，一般人過去說，他都不會聽。」
劉旭也是沒辦法，才想了這麼個主意，過來的時候，也沒提前和王科長溝通。
要是這邊能給乾貨的話，回去還得和廠裡頭協調。
他這個業務員也是夠難的。
「都聽你的。」
孟晚晴對這些可是一點都不懂，她跟著過來就是學習的，劉旭咋說她就咋做。
估摸著他說的這個辦法成功率挺高，
沒錢就拿東西抵帳，自古以來也有這個說法。就看雙方怎麼談了。
這次路程比去紅星公社還遠點。
路上倆人還歇了兩氣，快十點了，才到了李家溝村。
劉旭領著孟晚晴直接去了村部。
進去一問，周書記沒在家，去大壩那邊領著大傢伙修河堤呢。
也不能把人這會兒就叫回來，等著中午收工也不是那麼回事。原本的打算落空，只能領著孟晚晴去了供銷社。
兩扇大門都開著，一個待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坐在供銷社門口，低頭抽旱菸，
聽著自行車過來的動靜，
抬頭瞅了倆人一眼，就跟不認識一樣，撩了下眼皮，又耷拉下來。
「趙主任，不忙啊！」
劉旭下了車，笑著過去打招呼。
「嗯。」
趙貴只是發出這麼一聲。接著抽菸，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那個趙主任，我來你也知道是啥事。
這不是那批白酒已經欠了一年沒給結算了。您看看今天能不能多少給點，要不然我們回去沒法和廠里說。
您看看我們在這大老遠地跑來也不容易不是。」
趙貴不搭理他。
劉旭只能是陪著笑臉問。
「沒錢。」
沉默了半天，趙貴才說出這倆字。
劉旭有些著急，遇到這個悶葫蘆是真考驗他的耐心，
也不知道這李家溝是咋選的人才，弄了個這樣的來供銷社當主任。
心裡憋氣，那也不能發火。
從兜里摸出煙來，遞過去一根。
「趙主任，抽菸。」
「我有！」
趙貴端起他的旱菸袋，使勁兒吸了兩口。
劉旭是真沒招了。轉身往後瞅了一眼，孟晚晴不知道啥時候跑到供銷社的旁邊的晾曬場站著，這會兒正認真地低頭看著啥。
「孟同志，你過來。」
喊了一嗓子，孟晚晴才快步走了過來。
用手一指，
「趙主任，那邊地上曬的金銀花是供銷社的嗎？」
「對，村民上山采的，拿來換醬油醋的。曬得干度不夠，又拿出來晾涼。」
難得的趙貴多說了一句，
「這可是好東西，如果數量多的話，拿這些藥材來抵帳也行啊。」
主要是孟晚晴沒看著這邊有啥乾貨。才把主意打到了藥材身上。
現在主打的就是有啥拿啥。
要糧食他們指定不給，孟晚晴和劉旭也不能那麼干，但是藥材不一樣，山上有都是，只要花點功夫去采，
然後曬乾了賣出去就是錢，這金銀花雖然不是啥特別值錢的東西，但是中醫常用的大宗藥材，
入藥不少地方都能用到。
中藥鋪指定會大量收購的。
「你們要這個？曬乾了也是飄輕的，我這頂多有個十來斤。
不過干蘑菇木耳倒是不少。庫房裡頭堆了挺多。」趙貴也不抽菸了。把旱菸袋的菸灰在地上磕了磕。
站了起來。明顯對孟晚晴的話比較敢興趣。
「干蘑菇木耳有，我們能看看嗎？」
劉旭挺高興，這不是照著他路上說的話來了。
如果量大的話，趙貴也同意，這欠款不是也有著落了，那今天就不算是白跑。
「走。」
趙貴背著手拿著旱菸袋領著他們進了供銷社，後頭是庫房，也沒個窗戶，大白天都黑乎乎的，
點了煤油燈才看清裡頭靠著西牆邊地上麻袋裡頭，一袋袋的都是曬乾的蘑菇，木耳，還有山榛子。
牆上掛著好幾張野兔子皮。
冷丁進來瞅著還挺嚇人。
「這麼多。得有好幾百斤吧？」劉旭看著地上的麻袋眼睛都亮了。
王科長沒搭理劉旭，
對屋裡其他人說道。
屋裡頓時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收拾聲，喝茶的放下了搪瓷缸，看報地折起了報紙，一個個拎著包往外走。
孟晚晴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把昨天劉旭給她的客戶資料翻出來，找到李家溝村，
上邊寫著這個村供銷社的欠款比紅星公社還早，看日期，拖了快一年了，
「這也是個難啃的骨頭，李家溝離著山近，地勢低洼，六月份的時候下了一場暴雨，把地都給淹了。
莊稼的收成今年估摸著好不了。
這欠著的一千七百多塊錢，要回來費事了。」
劉旭對這筆帳也挺頭疼，李家溝的情況和紅星公社還不一樣，是真沒錢，這次去估計也是白跑一趟，
但是也得過去看看現在什麼情況了。不能不管不問，帳放的時間越長，越不好往回要。
「糧食減產，上邊不給撥點救濟糧？」
「撥了，不夠分。公社那邊自己都緊，哪還管得了供銷社的欠款，他們自己都吃不飽飯呢，
今年白酒的銷量估計也得少很多。
走吧，帶上東西咱們過去瞅瞅。」
本來劉旭還尋思上午不出去給孟晚晴的自行車噴漆，下午再往村里跑呢。
這王科長給安排了去食品廠的任務，只能把去李家溝的事兒挪到上午。
兜里掏出自行車鑰匙還給了孟晚晴。
帶好水壺，倆人騎著車子這次去的是東北方向。一路上劉旭也沒閒著，把慶林周邊的情況給她介紹了一下，
也讓她有個大概的了解，以後自己出去跑銷路的時候，不至於啥都不懂。
「咱們到了村里，不能直接去供銷社，先去村部找周書記，
讓他幫著給協調一下，看看有沒有啥山貨能拿過來抵錢的，靠著山近，大山裡頭野生的蘑菇啥的，家家都不少採。+
在他們那邊不是啥好東西，但是咱們城裡人缺啊。要是能多給點，中秋節當作福利發給工人，也能解決不少問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
就是不知道周書記能不能同意，你是不知道。李家溝供銷社的趙貴就是個悶葫蘆，性子還倔，
特認死理，一般人過去說，他都不會聽。」
劉旭也是沒辦法，才想了這麼個主意，過來的時候，也沒提前和王科長溝通。
要是這邊能給乾貨的話，回去還得和廠裡頭協調。
他這個業務員也是夠難的。
「都聽你的。」
孟晚晴對這些可是一點都不懂，她跟著過來就是學習的，劉旭咋說她就咋做。
估摸著他說的這個辦法成功率挺高，
沒錢就拿東西抵帳，自古以來也有這個說法。就看雙方怎麼談了。
這次路程比去紅星公社還遠點。
路上倆人還歇了兩氣，快十點了，才到了李家溝村。
劉旭領著孟晚晴直接去了村部。
進去一問，周書記沒在家，去大壩那邊領著大傢伙修河堤呢。
也不能把人這會兒就叫回來，等著中午收工也不是那麼回事。原本的打算落空，只能領著孟晚晴去了供銷社。
兩扇大門都開著，一個待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坐在供銷社門口，低頭抽旱菸，
聽著自行車過來的動靜，
抬頭瞅了倆人一眼，就跟不認識一樣，撩了下眼皮，又耷拉下來。
「趙主任，不忙啊！」
劉旭下了車，笑著過去打招呼。
「嗯。」
趙貴只是發出這麼一聲。接著抽菸，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那個趙主任，我來你也知道是啥事。
這不是那批白酒已經欠了一年沒給結算了。您看看今天能不能多少給點，要不然我們回去沒法和廠里說。
您看看我們在這大老遠地跑來也不容易不是。」
趙貴不搭理他。
劉旭只能是陪著笑臉問。
「沒錢。」
沉默了半天，趙貴才說出這倆字。
劉旭有些著急，遇到這個悶葫蘆是真考驗他的耐心，
也不知道這李家溝是咋選的人才，弄了個這樣的來供銷社當主任。
心裡憋氣，那也不能發火。
從兜里摸出煙來，遞過去一根。
「趙主任，抽菸。」
「我有！」
趙貴端起他的旱菸袋，使勁兒吸了兩口。
劉旭是真沒招了。轉身往後瞅了一眼，孟晚晴不知道啥時候跑到供銷社的旁邊的晾曬場站著，這會兒正認真地低頭看著啥。
「孟同志，你過來。」
喊了一嗓子，孟晚晴才快步走了過來。
用手一指，
「趙主任，那邊地上曬的金銀花是供銷社的嗎？」
「對，村民上山采的，拿來換醬油醋的。曬得干度不夠，又拿出來晾涼。」
難得的趙貴多說了一句，
「這可是好東西，如果數量多的話，拿這些藥材來抵帳也行啊。」
主要是孟晚晴沒看著這邊有啥乾貨。才把主意打到了藥材身上。
現在主打的就是有啥拿啥。
要糧食他們指定不給，孟晚晴和劉旭也不能那麼干，但是藥材不一樣，山上有都是，只要花點功夫去采，
然後曬乾了賣出去就是錢，這金銀花雖然不是啥特別值錢的東西，但是中醫常用的大宗藥材，
入藥不少地方都能用到。
中藥鋪指定會大量收購的。
「你們要這個？曬乾了也是飄輕的，我這頂多有個十來斤。
不過干蘑菇木耳倒是不少。庫房裡頭堆了挺多。」趙貴也不抽菸了。把旱菸袋的菸灰在地上磕了磕。
站了起來。明顯對孟晚晴的話比較敢興趣。
「干蘑菇木耳有，我們能看看嗎？」
劉旭挺高興，這不是照著他路上說的話來了。
如果量大的話，趙貴也同意，這欠款不是也有著落了，那今天就不算是白跑。
「走。」
趙貴背著手拿著旱菸袋領著他們進了供銷社，後頭是庫房，也沒個窗戶，大白天都黑乎乎的，
點了煤油燈才看清裡頭靠著西牆邊地上麻袋裡頭，一袋袋的都是曬乾的蘑菇，木耳，還有山榛子。
牆上掛著好幾張野兔子皮。
冷丁進來瞅著還挺嚇人。
「這麼多。得有好幾百斤吧？」劉旭看著地上的麻袋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