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逃走的農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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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機會並不難找。

  越是豪門大戶,就越容易發生豪奴仗勢欺人的事情。

  雖然塞巴斯蒂安有意控制海伍德家族其餘人的行為,讓他們友善待民、不要恃強凌弱。

  但天高皇帝遠,離維里迪安姆越遠,這種豪奴以及家族分支仗勢凌人的事情就越屢禁不止。

  海伍德家族的生意做得不小,在格林帝國旁邊的蘭德爾公國租下了大片肥沃的土壤用來栽種菸草,生產菸絲。

  這裡除了一些菸草種植園和菸絲生產工坊的手藝人和管理者是聘請的自由民之外,其餘的都是海伍德家族從當地購買的農奴。

  在德卡雄比大陸,農奴制度是普遍存在的,除了個別國家——比如羅斯利亞王國外,大部分的國家都允許農奴制度存在。

  於是,為了節約成本、壓榨勞動力,各類種植園、暗無天日的工坊都會選擇購買農奴工作。

  奴隸主不需要支付農奴薪水,只需要給他們能夠生活下去的食物和水以及簡單睡覺的地方就可以。

  奴隸主有權處死、買賣奴隸,奴隸和自由民有壁——等等一系列條約,成為了德卡雄比神聖的信仰下蠕動著、潰爛的瘡斑。

  最近,菸草種植園內產生了些許騷動。

  事情很簡單,無非是種植園主壓榨得過狠了,死了幾個農奴。

  正常情況來說,只要奴隸主再去市場上買一些填補進來,騷動便會很快消弭。

  但不知道是吝嗇還是別的原因,海伍德家的這座菸草種植園卻已經超過了兩個月沒有補給新的農奴了。

  死去的奴隸的活計壓在了原先的農奴身上,本來就被擠得滿滿的日程又要承擔別人的活,別說牛馬,就算是奴隸也扛不住了。

  接二連三地農奴病倒,呻吟聲和痛苦地嘟囔在狹小的宿舍中迴蕩。

  負責管理農奴的是一個叫韋斯利的傢伙,他堅信這世界上所有的奴隸骨子裡都生了懶根。

  用他的話來說,不賞一頓鞭子這些狗日的東西根本不會認真幹活;甩一頓耳光這些爛泥一樣的傢伙只想著成天要打屁。

  老爺們花錢把他們買回來,可不是讓這群傢伙躺在地上睡飽了吃吃飽了睡的!

  一個兩個地抱病他還認為情有可原,可或許嘗到了甜頭、看到了別人稱病休息不幹活,這些奴隸一個比一個會裝,竟然都躺在宿舍里,耽誤種植園的工作!

  韋斯利怒不可遏,在一天晚上他帶著幾個管理員衝進了農奴住著的棚屋裡,鞭子從晚上響到了清晨,打得那些抱病的農奴們皮開肉綻,哀嚎連連!

  他沒想著收手,大不了打死幾個再去買就是了!

  於是在第二天韋斯利等人離開的時候,農奴們顫抖著收拾殘局,竟然發現最開始病倒的那幾個農奴中有三個被活生生打死了!

  他們的屍體面朝下地躺在地上,腳上手上全是泥,臉上鐵青一片,餓得臉龐都下陷了——就這麼死了。

  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死了。

  「人活著就是這樣嘛?」

  奴隸群里,一個不知道來自誰的聲音喃喃道。

  「我也會這樣嗎?」

  「……」

  沒人說話,沒人有力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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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即便被打得皮開肉綻,即便一夜沒睡,在外頭那隻公雞扯著嗓子打鳴的時候,他們就必須爬起來,抖擻精神,投入新的一天繁重的工作中去。

  而現在又死了三個,這三個的活不知道又得堆到誰的身上。

  「媽的。」

  有人罵道。

  「他媽的。」

  ……

  結果叫醒他們的,又是一頓鞭子。

  農奴們全都睡過了!

  韋斯利拿著鞭子氣急敗壞地闖進來的時候,屋外的太陽已經爬到頭頂了!

  那隻打鳴叫他們起床的雞不知道被誰偷走了,只剩一個雞頭扔在窩裡,嘴角還淌著血!

  「誰這麼大的膽子!」

  韋斯利氣得要發狂!

  那隻雞是他給自己留著的!

  想必是被那個膽大妄為的狗東西殺掉的!

  奴隸們不用互相檢舉,很快他們就發現是誰幹的了。

  人群中少了幾個人,是平日裡最不安分的、最好鬥的、也是清晨罵人的人。

  那幾個人就這麼跑了,趁著韋斯利等人打人打累了回去休息的時候跑掉的,跑掉之前他們擰斷了那隻雞的脖子,也算是報了每天早上吵他們起床的仇。

  農奴跑了不算什麼罕見事,不管是不是奴隸,總有人胸腔裡帶著血性。


  他們在河邊洗了澡,從留下的那些包紮用的紗布和藥瓶,看得出來,他們走之前還偷了一隻醫藥箱。

  塗完藥包紮了之後,他們在河邊烤了那隻雞。或許吃得滿嘴流油,便順著河一路走,走出去三四百米後足跡消失了。

  韋斯利望著那條河,先是疑惑,而後寒冷從他的心底冒起,直到蔓延得遍體生寒。

  那條河的下半部分穿過附近最繁榮的一個鎮子。

  奴隸去鎮子做什麼?

  奴隸逃跑後,不是應該往人少的地方跑嗎?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到沒有人認識他們,然後才有機會成為黑戶,把自己藏在陰影里。

  這些傢伙去鎮子上做什麼?

  他想也不敢想。

  但更恐怖的事情,第二天便傳進了他的耳朵里。

  鎮子上失蹤了兩名婦人——都是平民老百姓,平日裡沒結什麼仇怨,鎮子上的治安官一路追查,在一個空置已久的倉庫里找到了兩個女人的屍體。

  其慘烈程度,聞之憤然!

  這兩個人是被凌辱後殺死的,從屍體上來看,作案的是三個人,手法殘忍,最多的是鞭傷。

  韋斯利腦袋一空。

  死了奴隸好交代,可他們家跑出的奴隸殺了平民——這就罪過大了!

  如果治安官知道了,種植園得罰好大一筆錢,說不定他這個管理員還得被抓進去坐牢!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

  他連忙呵斥那些農奴和手底下的人通通把嘴閉上!

  什麼跑掉的農奴?

  沒有!

  他們種植園只有死掉的奴隸!沒有跑掉的!

  這三個傢伙還能幹些什麼呢?三個奴隸罷了!

  或許看到有人追捕他們,膽怯了、害怕了,便跑進深山裡去了!

  成不了什麼氣候!

  ……

  在死亡人數到達十五人之前,韋斯利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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