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我很高興
顧顏繞到她身後，輕輕推了一下。
鞦韆往前盪去，她整個人猛地繃緊，金色瞳孔睜得大大的。
盪回來的時候，她轉頭看向顧顏，表情裡帶著一絲極淡極淡的驚慌。
「它會掉下去嗎。」
「不會。」
「我在後面推你，不會讓你掉下去。」
顧顏說。
他又推了幾下。
鞦韆越盪越高，艾琳娜的銀色長髮在空中飛揚，像一面被風吹開的旗。
她的白色長袍下擺翻卷著，腳踝上的鈴鐺一直在響。
她忽然笑出聲來。
那個笑聲清亮而輕快，像一串被風吹散的風鈴。
顧顏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裡的某塊石頭輕了一點。
玩完鞦韆，艾琳娜又拉著他去玩蹺蹺板。
她不會玩，坐在一端，顧顏坐在另一端，兩個人就這樣一上一下地晃。
她的表情認真得像在完成什麼重大儀式，每次升到最高點都會極輕極輕地發出一聲驚呼。
然後是滑梯。
她站在滑梯頂端猶豫了很久，最後閉著眼睛滑下來，落在顧顏懷裡。
她的臉離他很近，呼吸掃過他的下巴。
她睜開眼睛，金色瞳孔里全是笑意。
「你們人類真會玩。」
她說。
顧顏扶著她站穩，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是你太容易滿足了。」
「一個滑梯就能高興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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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以前沒有過。」
艾琳娜拍了拍長袍上沾的水珠，語氣里沒有遺憾，只有一種平靜的陳述。
「我記事起就在封印里。」
「後來受了傷，變成天鵝，跟了你一路。」
「再後來在櫻花國養傷，看書，看電視。」
「我沒有童年，也沒有玩伴。」
「你是第一個陪我玩的人。」
「所以我很高興。」
顧顏看著她。
雨已經停了，天邊露出一線極淡極淡的光。
她站在濕漉漉的草地上，銀色長髮在風裡輕輕飄動，金色瞳孔映著那點天光，亮得驚人。
他忽然說不出話來。
艾琳娜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
她仰起臉看著他，表情認真得讓人心顫。
「顧顏。」
「你一直在治癒別人。」
「林瑾瑜，裴語冉，千代宮羽生，裴有儀......」
「你幫她們壓住靈力暴走，幫她們從痛苦裡走出來，幫她們重新相信自己。」
「但你也需要偶爾治癒一下自己。」
「你不能一直把自己逼到極限。」
「你現在的樣子，我很擔心。」
「不是作為天使擔心一個人類，是作為艾琳娜擔心顧顏。」
「你懂嗎。」
顧顏看著她。
他慢慢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很長，像是把胸腔里積壓了很久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謝謝你。」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真。
「我可以答應你，以後偶爾休息一下。」
「但我還是要變強。」
「這條路我不會停。」
「只有變得足夠強，我才能終結這一切。」
「才能讓有儀姐回來，讓語冉回來。」
「才能讓所有人都活著。」
艾琳娜點了點頭。
「我知道。」
「我沒有讓你停。」
「我只是想讓你記得，你身後還有我。」
「如果有一天你撐不住了，就回頭。」
「我一直在。」
顧顏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金色的瞳孔里有星辰，有光，還有一種跨越了千萬年時光的溫柔。
他忽然覺得，自己也許還沒有完全變成那台機器。
他心裡還有地方是軟的。
還有地方會因為這些人的一句話而輕輕發疼。
他去找裴語冉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雨後的天空很乾淨，夕陽把整個營區都鍍成了金紅色。
裴語冉把自己鎖在營區最西邊的一間空房裡，已經三天沒有出門。
門外的台階上放著她最喜歡吃的抹茶蛋糕，一塊都沒動。
顧顏站在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語冉。」
「是我。」
門裡沒有聲音。
顧顏在門外站了很久，然後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見我。」
「我來說幾句話，說完就走。」
「我喜歡有儀姐姐。」
「她走了。」
「這跟愛不愛你沒有關係。」
「我認識你比認識她更早，在秘境裡替你擋風刃的時候，我就想，這個女孩怎麼這麼倔，受了傷也不肯吭聲。」
「後來你在靈柩前放下劍穗，我在聖托里尼看到你的時候，心裡像被刀割了一樣。」
「我對你的感情，從來都是真的。」
他頓了頓，喉嚨里有些發緊。
「有儀姐姐說，她走了，是為了讓你有時間和空間。」
「她讓我替她看海棠。」
「我知道你恨她，也恨我。」
「你怎麼恨我們都行。」
「但你不能這樣把自己鎖起來。」
「你有劍要磨，有防線要守，還有我……還有一個混蛋在等著你原諒。」
「語冉，出來好不好。」
門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顧顏以為她不會開門了。
然後門軸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響，門開了。
裴語冉站在門後。
她的臉色很白，眼睛很紅，但沒有淚。
她穿著那身素白長裙，頭髮散著，整個人像是從一場很長的夢裡醒來。
「你還知道來。」
她的聲音很冷，但尾音在輕輕發抖。
顧顏往前走了兩步，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臉，手停在半空。
然後他慢慢放下來。
他知道自己現在沒有資格。
「對不起。」
他說。
裴語冉看著他。
她的手指在身側攥緊，又鬆開，又攥緊。
然後她忽然撲過來，把頭埋進他的懷裡。
她的額頭抵著他的胸口，肩膀在輕輕顫抖。
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懷裡傳出來，帶著哭腔和一股子死也不肯承認的委屈。
「我知道你們的事。」
「我早就知道了。」
「但我還是受不了。」
「親眼看到的時候，我覺得天都塌了。」
「我媽媽和我喜歡的人……顧顏，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顧顏抱住她。
她的身體很涼，像一塊在雨里淋了很久的冰。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聲音很輕很輕。
「你什麼都不用辦。」
「你只要站在那裡，等我回來。」
「等我把有儀姐姐找回來。」
「到時候你們的事，你們自己解決。」
「我就在旁邊，哪裡都不去。」
裴語冉在他懷裡抬起頭。
她的眼睛紅紅的，像兩隻被雨洗過的琉璃。
鞦韆往前盪去，她整個人猛地繃緊，金色瞳孔睜得大大的。
盪回來的時候，她轉頭看向顧顏，表情裡帶著一絲極淡極淡的驚慌。
「它會掉下去嗎。」
「不會。」
「我在後面推你，不會讓你掉下去。」
顧顏說。
他又推了幾下。
鞦韆越盪越高，艾琳娜的銀色長髮在空中飛揚，像一面被風吹開的旗。
她的白色長袍下擺翻卷著，腳踝上的鈴鐺一直在響。
她忽然笑出聲來。
那個笑聲清亮而輕快，像一串被風吹散的風鈴。
顧顏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裡的某塊石頭輕了一點。
玩完鞦韆，艾琳娜又拉著他去玩蹺蹺板。
她不會玩，坐在一端，顧顏坐在另一端，兩個人就這樣一上一下地晃。
她的表情認真得像在完成什麼重大儀式，每次升到最高點都會極輕極輕地發出一聲驚呼。
然後是滑梯。
她站在滑梯頂端猶豫了很久，最後閉著眼睛滑下來，落在顧顏懷裡。
她的臉離他很近，呼吸掃過他的下巴。
她睜開眼睛，金色瞳孔里全是笑意。
「你們人類真會玩。」
她說。
顧顏扶著她站穩，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是你太容易滿足了。」
「一個滑梯就能高興成這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網→🆂🅷🆄.🆃🆆】
「因為我以前沒有過。」
艾琳娜拍了拍長袍上沾的水珠，語氣里沒有遺憾，只有一種平靜的陳述。
「我記事起就在封印里。」
「後來受了傷，變成天鵝，跟了你一路。」
「再後來在櫻花國養傷，看書，看電視。」
「我沒有童年，也沒有玩伴。」
「你是第一個陪我玩的人。」
「所以我很高興。」
顧顏看著她。
雨已經停了，天邊露出一線極淡極淡的光。
她站在濕漉漉的草地上，銀色長髮在風裡輕輕飄動，金色瞳孔映著那點天光，亮得驚人。
他忽然說不出話來。
艾琳娜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
她仰起臉看著他，表情認真得讓人心顫。
「顧顏。」
「你一直在治癒別人。」
「林瑾瑜，裴語冉，千代宮羽生，裴有儀......」
「你幫她們壓住靈力暴走，幫她們從痛苦裡走出來，幫她們重新相信自己。」
「但你也需要偶爾治癒一下自己。」
「你不能一直把自己逼到極限。」
「你現在的樣子，我很擔心。」
「不是作為天使擔心一個人類，是作為艾琳娜擔心顧顏。」
「你懂嗎。」
顧顏看著她。
他慢慢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很長，像是把胸腔里積壓了很久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謝謝你。」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真。
「我可以答應你，以後偶爾休息一下。」
「但我還是要變強。」
「這條路我不會停。」
「只有變得足夠強，我才能終結這一切。」
「才能讓有儀姐回來，讓語冉回來。」
「才能讓所有人都活著。」
艾琳娜點了點頭。
「我知道。」
「我沒有讓你停。」
「我只是想讓你記得，你身後還有我。」
「如果有一天你撐不住了，就回頭。」
「我一直在。」
顧顏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金色的瞳孔里有星辰，有光，還有一種跨越了千萬年時光的溫柔。
他忽然覺得，自己也許還沒有完全變成那台機器。
他心裡還有地方是軟的。
還有地方會因為這些人的一句話而輕輕發疼。
他去找裴語冉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雨後的天空很乾淨，夕陽把整個營區都鍍成了金紅色。
裴語冉把自己鎖在營區最西邊的一間空房裡，已經三天沒有出門。
門外的台階上放著她最喜歡吃的抹茶蛋糕，一塊都沒動。
顧顏站在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語冉。」
「是我。」
門裡沒有聲音。
顧顏在門外站了很久，然後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見我。」
「我來說幾句話，說完就走。」
「我喜歡有儀姐姐。」
「她走了。」
「這跟愛不愛你沒有關係。」
「我認識你比認識她更早，在秘境裡替你擋風刃的時候，我就想，這個女孩怎麼這麼倔，受了傷也不肯吭聲。」
「後來你在靈柩前放下劍穗，我在聖托里尼看到你的時候，心裡像被刀割了一樣。」
「我對你的感情，從來都是真的。」
他頓了頓，喉嚨里有些發緊。
「有儀姐姐說，她走了，是為了讓你有時間和空間。」
「她讓我替她看海棠。」
「我知道你恨她，也恨我。」
「你怎麼恨我們都行。」
「但你不能這樣把自己鎖起來。」
「你有劍要磨，有防線要守，還有我……還有一個混蛋在等著你原諒。」
「語冉，出來好不好。」
門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顧顏以為她不會開門了。
然後門軸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響，門開了。
裴語冉站在門後。
她的臉色很白，眼睛很紅，但沒有淚。
她穿著那身素白長裙，頭髮散著，整個人像是從一場很長的夢裡醒來。
「你還知道來。」
她的聲音很冷，但尾音在輕輕發抖。
顧顏往前走了兩步，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臉，手停在半空。
然後他慢慢放下來。
他知道自己現在沒有資格。
「對不起。」
他說。
裴語冉看著他。
她的手指在身側攥緊，又鬆開，又攥緊。
然後她忽然撲過來，把頭埋進他的懷裡。
她的額頭抵著他的胸口，肩膀在輕輕顫抖。
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懷裡傳出來，帶著哭腔和一股子死也不肯承認的委屈。
「我知道你們的事。」
「我早就知道了。」
「但我還是受不了。」
「親眼看到的時候，我覺得天都塌了。」
「我媽媽和我喜歡的人……顧顏，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顧顏抱住她。
她的身體很涼，像一塊在雨里淋了很久的冰。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聲音很輕很輕。
「你什麼都不用辦。」
「你只要站在那裡，等我回來。」
「等我把有儀姐姐找回來。」
「到時候你們的事，你們自己解決。」
「我就在旁邊，哪裡都不去。」
裴語冉在他懷裡抬起頭。
她的眼睛紅紅的，像兩隻被雨洗過的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