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這個人是你
投降派重新抬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兇猛。
他們說打不下去了，說再打人類就沒了，說黑潮已經給了投降的機會，是主戰派用千萬條命拒絕了它。
但另一股聲音也在發酵。
造神計劃的幾位適配者，塞西莉婭、傅時微、傅晚晴、沈幼瑤，她們還在融合源晶，還沒有出關。
人們說等她們出來，戰局就會改變。
還有人說各國肯定還藏著後手，還有沒拿出來的底蘊。
人們總是這樣，在最絕望的時候，把希望寄托在那些還沒有出現的東西上。
與此同時，最新一期的全球戰力排行榜發布了。
排在第四位的名字讓所有人側目。
羽生副手，精神力系，戰力評級SS至SSS，戰績：名古屋隘口單場控制三頭以上S級災厄，上瀘灘頭兩度擊退黑潮主力。
顧顏看到這份榜單的時候，正在指揮部的沙盤前推演下一波防線的布防。
他把榜單隨手放在一邊，沒太當回事。
但魏長風拿起來看了很久，最後用那隻粗糙的大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顧副司令，你現在是全世界第四了。」
「上瀘的兵，都跟著你。」
顧顏還沒說話，一個通訊兵跑進來，遞上一份加密電令。
「軒轅總指揮召集作戰會議。」
「請您即刻前往中段核心要塞。」
顧顏和裴有儀到的時候，會議室里冷清得嚇人。
上一次開聯合會議時，長桌兩側坐滿了各大戰區的將領和隱世家族的代表。
現在只剩下稀稀拉拉幾個人，大半座位空著。
敖烈不在了，諸葛明遠不在了，那些穿著古老服飾的隱世家族精銳全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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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眼熟的高級將領也沒來。
顧顏後來才知道，他們都在各自的防線上陣亡了。
軒轅承坐在主位上。
他瘦了一大圈，玄色長袍破了好幾處，袖口沾著洗不掉的暗褐色血跡。
最刺眼的是他的左臂。
從肩膀以下空空蕩蕩，袖管被整齊地扎了起來。
他臉上沒有剛來時那種意氣風發的神采了，眉眼間的傲氣還在，但底下壓著一種很沉很沉的東西。
他朝顧顏和裴有儀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坐下。
會議室里沉默了很長時間。
沒有人先開口。
最後還是軒轅承說話了。
他的聲音比之前低了很多，像在沙地上拖過一樣。
「顧副司令。」
「上瀘灘頭兩戰兩捷，你是第六防線最後的支撐點。」
「但中段核心要塞已經快守不住了。」
「南翼北翼的敵軍正在合圍，我們這裡已經成了一個突出部。」
「守下去，只會被包餃子。」
他抬起眼看著顧顏。
「我決定，棄守第六防線。」
「你帶隊，帶領上瀘的居民和殘存兵力，向第七防線撤退。」
「我在後面斷後。」
顧顏張了張嘴。
軒轅承沒等他說完，就用右手從桌下拿出一個盒子推過來。
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枚銀色的勳章，上面刻著大夏的劍蘭花國徽。
「這是大夏最高榮譽勳章，麒麟章。」
「授予上瀘灘頭保衛戰的最高指揮官。」
「本來應該由帝君親自頒發，但現在形勢不允許。」
「我代授。」
「你拿著。」
顧顏看著那枚勳章。
銀色的劍蘭花在冷光燈下泛著光。
他慢慢伸出手，把勳章拿起來，放進自己軍裝的口袋裡。
他沒有說謝謝。
他說不出來。
這枚勳章太沉了，沉得像是把灘頭上那十萬條命都壓在了他口袋裡。
他們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他覺得荒誕，又覺得難過。
「顧副司令。」
軒轅承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個斷了一條胳膊的軒轅家麒麟子從主位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他的左袖管空蕩蕩地垂著，風從會議室的縫隙里吹進來，把那截空袖管吹得輕輕晃動。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在想，死了那麼多人，守了那麼久，最後還是要撤。」
「這枚勳章，拿在手裡不是榮耀，是負擔。」
軒轅承用右手按住顧顏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穩。
「我也這麼想過。」
「諸葛明遠死之前，用最後一口氣把星象推演的最後一卦傳給了我。」
「卦象只有四個字。」
「向死而生。」
顧顏抬起頭看著他。
軒轅承的眼睛裡有很多東西，有疲憊，有悲痛，但最深處還有一點不肯熄滅的光。
「撤退不是逃跑。」
「是為了讓更多人活到能贏的那天。」
「上瀘的百姓，那些活下來的兵，他們需要一個能帶他們走出去的人。」
「這個人不是我。」
「我得留在這裡，把合圍過來的黑潮釘在中段。」
「這個人是你。」
他收回手，退後一步，朝顧顏行了一個極標準的大夏軍禮。
「拜託了。」
顧顏站起來，回了他一個同樣標準的軍禮。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誰都沒有再說話。
會議室里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外面風沙打在合金牆壁上的沙沙聲。
裴有儀站在顧顏身後，從頭到尾沒有插話。
但她能看到，顧顏的背挺得比來的時候更直了。
像一根在暴風雨里被反覆吹彎，卻始終沒有折斷的旗杆。
回程的車上，顧顏把勳章拿出來，放在掌心裡看了很久。
裴有儀坐在他旁邊，沉默地看著窗外那片正在被暮色籠罩的灘涂。
過了很久，她輕輕開口。
「軒轅承這個人，以前很傲。」
「現在他把命押在了你身上。」
顧顏把勳章收進口袋，轉頭看向窗外。
海風從車窗縫隙里灌進來，帶著硝煙味和遠處居民區飄來的炊煙味。
有人在燒飯。
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還有人固執地升起炊煙。
他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化開。
「我會帶他們走出去的。」
他說。
像是說給裴有儀聽，又像是說給那枚勳章聽，更像是說給灘頭上那些再也聽不到的人聽。
「一定。」
他們說打不下去了，說再打人類就沒了，說黑潮已經給了投降的機會，是主戰派用千萬條命拒絕了它。
但另一股聲音也在發酵。
造神計劃的幾位適配者，塞西莉婭、傅時微、傅晚晴、沈幼瑤，她們還在融合源晶，還沒有出關。
人們說等她們出來，戰局就會改變。
還有人說各國肯定還藏著後手，還有沒拿出來的底蘊。
人們總是這樣，在最絕望的時候，把希望寄托在那些還沒有出現的東西上。
與此同時，最新一期的全球戰力排行榜發布了。
排在第四位的名字讓所有人側目。
羽生副手，精神力系，戰力評級SS至SSS，戰績：名古屋隘口單場控制三頭以上S級災厄，上瀘灘頭兩度擊退黑潮主力。
顧顏看到這份榜單的時候，正在指揮部的沙盤前推演下一波防線的布防。
他把榜單隨手放在一邊，沒太當回事。
但魏長風拿起來看了很久，最後用那隻粗糙的大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顧副司令，你現在是全世界第四了。」
「上瀘的兵，都跟著你。」
顧顏還沒說話，一個通訊兵跑進來，遞上一份加密電令。
「軒轅總指揮召集作戰會議。」
「請您即刻前往中段核心要塞。」
顧顏和裴有儀到的時候，會議室里冷清得嚇人。
上一次開聯合會議時，長桌兩側坐滿了各大戰區的將領和隱世家族的代表。
現在只剩下稀稀拉拉幾個人，大半座位空著。
敖烈不在了，諸葛明遠不在了，那些穿著古老服飾的隱世家族精銳全都不在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
幾個眼熟的高級將領也沒來。
顧顏後來才知道，他們都在各自的防線上陣亡了。
軒轅承坐在主位上。
他瘦了一大圈，玄色長袍破了好幾處，袖口沾著洗不掉的暗褐色血跡。
最刺眼的是他的左臂。
從肩膀以下空空蕩蕩，袖管被整齊地扎了起來。
他臉上沒有剛來時那種意氣風發的神采了，眉眼間的傲氣還在，但底下壓著一種很沉很沉的東西。
他朝顧顏和裴有儀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坐下。
會議室里沉默了很長時間。
沒有人先開口。
最後還是軒轅承說話了。
他的聲音比之前低了很多，像在沙地上拖過一樣。
「顧副司令。」
「上瀘灘頭兩戰兩捷，你是第六防線最後的支撐點。」
「但中段核心要塞已經快守不住了。」
「南翼北翼的敵軍正在合圍，我們這裡已經成了一個突出部。」
「守下去，只會被包餃子。」
他抬起眼看著顧顏。
「我決定，棄守第六防線。」
「你帶隊，帶領上瀘的居民和殘存兵力，向第七防線撤退。」
「我在後面斷後。」
顧顏張了張嘴。
軒轅承沒等他說完，就用右手從桌下拿出一個盒子推過來。
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枚銀色的勳章，上面刻著大夏的劍蘭花國徽。
「這是大夏最高榮譽勳章，麒麟章。」
「授予上瀘灘頭保衛戰的最高指揮官。」
「本來應該由帝君親自頒發，但現在形勢不允許。」
「我代授。」
「你拿著。」
顧顏看著那枚勳章。
銀色的劍蘭花在冷光燈下泛著光。
他慢慢伸出手，把勳章拿起來，放進自己軍裝的口袋裡。
他沒有說謝謝。
他說不出來。
這枚勳章太沉了，沉得像是把灘頭上那十萬條命都壓在了他口袋裡。
他們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他覺得荒誕，又覺得難過。
「顧副司令。」
軒轅承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個斷了一條胳膊的軒轅家麒麟子從主位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他的左袖管空蕩蕩地垂著，風從會議室的縫隙里吹進來，把那截空袖管吹得輕輕晃動。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在想，死了那麼多人，守了那麼久，最後還是要撤。」
「這枚勳章，拿在手裡不是榮耀，是負擔。」
軒轅承用右手按住顧顏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穩。
「我也這麼想過。」
「諸葛明遠死之前，用最後一口氣把星象推演的最後一卦傳給了我。」
「卦象只有四個字。」
「向死而生。」
顧顏抬起頭看著他。
軒轅承的眼睛裡有很多東西，有疲憊，有悲痛，但最深處還有一點不肯熄滅的光。
「撤退不是逃跑。」
「是為了讓更多人活到能贏的那天。」
「上瀘的百姓，那些活下來的兵，他們需要一個能帶他們走出去的人。」
「這個人不是我。」
「我得留在這裡，把合圍過來的黑潮釘在中段。」
「這個人是你。」
他收回手，退後一步，朝顧顏行了一個極標準的大夏軍禮。
「拜託了。」
顧顏站起來，回了他一個同樣標準的軍禮。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誰都沒有再說話。
會議室里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外面風沙打在合金牆壁上的沙沙聲。
裴有儀站在顧顏身後，從頭到尾沒有插話。
但她能看到，顧顏的背挺得比來的時候更直了。
像一根在暴風雨里被反覆吹彎，卻始終沒有折斷的旗杆。
回程的車上，顧顏把勳章拿出來，放在掌心裡看了很久。
裴有儀坐在他旁邊，沉默地看著窗外那片正在被暮色籠罩的灘涂。
過了很久，她輕輕開口。
「軒轅承這個人，以前很傲。」
「現在他把命押在了你身上。」
顧顏把勳章收進口袋，轉頭看向窗外。
海風從車窗縫隙里灌進來，帶著硝煙味和遠處居民區飄來的炊煙味。
有人在燒飯。
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還有人固執地升起炊煙。
他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化開。
「我會帶他們走出去的。」
他說。
像是說給裴有儀聽，又像是說給那枚勳章聽，更像是說給灘頭上那些再也聽不到的人聽。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