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撤回來
裴語冉和林瑾瑜已經加入了戰鬥，冰霜劍氣和金色火焰在黑色海潮中各自撕開一道口子，但她們打得再狠，也填不滿這片無邊無際的海。
千代宮羽生的封印陣是第五防線最後一道屏障。
她將雉刀插進甲板，用全身靈力維持著那道覆蓋了旗艦周圍數公里海域的淡藍色結界。
她的和服已經被血浸透，嘴角不斷有血絲滲出，但她沒有收手。
顧顏看到了她的背影。
素白和服，單薄得讓人心碎，站在結界中心，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撤退！所有單位向第六防線撤退！」
羽生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整個艦隊。
那是她第一次在戰場上用「撤退」這個詞。
第六防線。
東海以西，大夏本土沿海。
那是人類在太平洋西岸最後一道完整的防線。
再退一步，就是大夏的陸地，是京海，是上瀘，是所有他曾經生活過的城市。
殘存的艦隊開始有序後撤。
運輸艦和醫療艦優先撤離，隨後是護衛艦和驅逐艦，最後是那些已經打光了彈藥的戰列艦。
它們用殘破的艦體組成一道鋼鐵屏障，擋在撤離編隊和黑潮之間。
主炮已經打不響了，它們就用艦體本身去撞。
一艘接一艘，像一群沉默的鋼鐵巨獸，用自己的屍體為身後的船隊鋪出一條生路。
裴語冉和林瑾瑜還停在半空中。
冰霜劍氣在黑色海潮中撕開一道又一道口子，金色火焰將湧上來的蠕蟲成片燒成灰燼。
她們誰都沒有回頭，誰都沒有先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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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顏站在艦橋上，看著她們在無邊無際的黑潮中越戰越遠，像兩顆快要被黑夜吞沒的星。
他按在舷窗上的手指因為太用力而微微發抖。
「語冉。」
「瑾瑜。」
「撤回來。」
「快撤回來。」
他對著通訊頻道喊，聲音沙啞得自己都認不出來。
但沒有回應。
海面上太吵了，炮火聲、爆炸聲、災厄的嘶鳴聲、海水翻湧的聲音，把所有的通訊都攪成了一鍋粥。
裴有儀出現在他身後。
她的風衣下擺沾滿了黑血和海水，臉上也濺了血點，月白色旗袍早已不成樣子。
她走到他身邊，用手背極輕極輕地碰了碰他攥得發白的手指，然後覆上去，把他的手從舷窗上一點點掰開。
「她們會回來的。」
「兩個都是。」
「她們答應過你，不會死。」
顧顏沒有轉頭。
他只是盯著窗外那片正在朝第六防線方向緩緩壓來的黑色海嘯，沉默了很久，然後極輕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我知道。」
他說。
但尾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顧顏站在撤離艦的甲板上，看著東海上的天空被兩種顏色同時撕開。
藍色和紅色，冰和火，像兩把從地面刺向蒼穹的巨劍。
裴語冉的冰霜劍氣是從海面上升起來的。
她懸浮在半空中，長劍橫在身前，劍身上凝結的冰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厚。
那些冰晶從劍身蔓延到她整條手臂，又從手臂蔓延到她的肩膀，像給她披上了一層冰做的鎧甲。
她的瞳孔變成了極致的冰藍，整片海面在她腳下開始結冰。
冰層以她為圓心向四周蔓延，幾公里的海面在幾秒內凍成了一片冰原。
沖在最前面的蝕骨蟲群被凍在冰層里，保持著張牙舞爪的姿勢，像一片黑色的琥珀。
然後她揮劍。
那一劍從天空劈到海面，冰藍色的劍氣將整片冰原劈成兩半。
裂縫中湧出的寒氣沖天而起，將數萬蝕骨蟲連同它們身後的一整排鋼鐵巨像全部凍成了冰雕。
海浪還沒來得及拍碎那些冰雕，就被更厚的冰層封住。
她的嘴角滲出血絲，但她沒有收劍，第二劍已經劈了出去。
林瑾瑜站在天空的另一端。
金色火焰從她全身每一個毛孔里湧出來，把她燒成了一個火人。
她張開雙臂，火焰以她為圓心向外擴散，在她身後鋪成一片無邊無際的火海。
那些火焰不是普通的火，是她在北歐戰區用三年時間從上百場戰鬥中淬鍊出來的火系本源。
火焰落在海面上，海水被瞬間汽化，升騰起沖天的白色蒸汽。
她一拳砸向海面，金色火柱從拳頭落點炸開，將正在從水下接近撤離編隊的蠕蟲群全部燒成了灰燼。
然後她抬起頭，瞳孔里的金光亮到了極致。
她整個人像一顆隕石朝黑潮最密集的方向砸下去，落地的一瞬間，金色火焰炸開，將方圓幾公里內的災厄全部氣化。
藍光和紅光同時布滿了天空。
從撤離艦上看過去，天幕被分成了兩半。
一半是極致的冰藍，一半是燃燒的金紅。
兩道光芒交織在一起，將黑潮追擊的鋒線死死擋在撤離編隊後面。
顧顏站在甲板上，海風吹得他的頭髮狂亂飛舞。
他什麼都看不見了，眼前全是那兩種顏色。
藍色是語冉，紅色是瑾瑜。
她們在用最後的力氣替他擋住那片黑色的海。
「夠了。」
「撤回來。」
他的聲音被海風和炮火聲撕碎，沒有人聽到。
裴語冉的第三劍沒有劈出去。
她的靈力在第二劍之後已經見底，手臂上的冰晶開始碎裂。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冰原，冰原上的裂縫正在擴大，被凍住的蝕骨蟲開始掙扎。
她用力握緊劍柄，準備把最後一絲靈力也灌進去。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身影從她身邊掠過。
林瑾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整個人往後一拽。
「撤。」
「現在不撤，你就真的回不去了。」
裴語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口血先噴了出來。
她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往下墜，被林瑾瑜攔腰抱住。
林瑾瑜的火焰已經熄滅了大半，只剩下周身一層極薄極薄的金色護盾。
她抱著裴語冉朝撤離艦的方向飛去，速度越來越慢。
她自己的血從嘴角、鼻腔、耳朵里流出來，被海風吹成一道細細的紅線。
顧顏在甲板邊緣接住了她們。
準確地說，是三個人一起摔在甲板上。
林瑾瑜抱著裴語冉，他的手臂環著她們兩個。
撤離艦的甲板上全是血。
她們的，和她們衣服上沾著的、分不清是誰的。
千代宮羽生的封印陣是第五防線最後一道屏障。
她將雉刀插進甲板，用全身靈力維持著那道覆蓋了旗艦周圍數公里海域的淡藍色結界。
她的和服已經被血浸透，嘴角不斷有血絲滲出，但她沒有收手。
顧顏看到了她的背影。
素白和服，單薄得讓人心碎，站在結界中心，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撤退！所有單位向第六防線撤退！」
羽生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整個艦隊。
那是她第一次在戰場上用「撤退」這個詞。
第六防線。
東海以西，大夏本土沿海。
那是人類在太平洋西岸最後一道完整的防線。
再退一步，就是大夏的陸地，是京海，是上瀘，是所有他曾經生活過的城市。
殘存的艦隊開始有序後撤。
運輸艦和醫療艦優先撤離，隨後是護衛艦和驅逐艦，最後是那些已經打光了彈藥的戰列艦。
它們用殘破的艦體組成一道鋼鐵屏障，擋在撤離編隊和黑潮之間。
主炮已經打不響了，它們就用艦體本身去撞。
一艘接一艘，像一群沉默的鋼鐵巨獸，用自己的屍體為身後的船隊鋪出一條生路。
裴語冉和林瑾瑜還停在半空中。
冰霜劍氣在黑色海潮中撕開一道又一道口子，金色火焰將湧上來的蠕蟲成片燒成灰燼。
她們誰都沒有回頭，誰都沒有先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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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顏站在艦橋上，看著她們在無邊無際的黑潮中越戰越遠，像兩顆快要被黑夜吞沒的星。
他按在舷窗上的手指因為太用力而微微發抖。
「語冉。」
「瑾瑜。」
「撤回來。」
「快撤回來。」
他對著通訊頻道喊，聲音沙啞得自己都認不出來。
但沒有回應。
海面上太吵了，炮火聲、爆炸聲、災厄的嘶鳴聲、海水翻湧的聲音，把所有的通訊都攪成了一鍋粥。
裴有儀出現在他身後。
她的風衣下擺沾滿了黑血和海水，臉上也濺了血點，月白色旗袍早已不成樣子。
她走到他身邊，用手背極輕極輕地碰了碰他攥得發白的手指，然後覆上去，把他的手從舷窗上一點點掰開。
「她們會回來的。」
「兩個都是。」
「她們答應過你，不會死。」
顧顏沒有轉頭。
他只是盯著窗外那片正在朝第六防線方向緩緩壓來的黑色海嘯，沉默了很久，然後極輕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我知道。」
他說。
但尾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顧顏站在撤離艦的甲板上，看著東海上的天空被兩種顏色同時撕開。
藍色和紅色，冰和火，像兩把從地面刺向蒼穹的巨劍。
裴語冉的冰霜劍氣是從海面上升起來的。
她懸浮在半空中，長劍橫在身前，劍身上凝結的冰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厚。
那些冰晶從劍身蔓延到她整條手臂，又從手臂蔓延到她的肩膀，像給她披上了一層冰做的鎧甲。
她的瞳孔變成了極致的冰藍，整片海面在她腳下開始結冰。
冰層以她為圓心向四周蔓延，幾公里的海面在幾秒內凍成了一片冰原。
沖在最前面的蝕骨蟲群被凍在冰層里，保持著張牙舞爪的姿勢，像一片黑色的琥珀。
然後她揮劍。
那一劍從天空劈到海面，冰藍色的劍氣將整片冰原劈成兩半。
裂縫中湧出的寒氣沖天而起，將數萬蝕骨蟲連同它們身後的一整排鋼鐵巨像全部凍成了冰雕。
海浪還沒來得及拍碎那些冰雕，就被更厚的冰層封住。
她的嘴角滲出血絲，但她沒有收劍，第二劍已經劈了出去。
林瑾瑜站在天空的另一端。
金色火焰從她全身每一個毛孔里湧出來，把她燒成了一個火人。
她張開雙臂，火焰以她為圓心向外擴散，在她身後鋪成一片無邊無際的火海。
那些火焰不是普通的火，是她在北歐戰區用三年時間從上百場戰鬥中淬鍊出來的火系本源。
火焰落在海面上，海水被瞬間汽化，升騰起沖天的白色蒸汽。
她一拳砸向海面，金色火柱從拳頭落點炸開，將正在從水下接近撤離編隊的蠕蟲群全部燒成了灰燼。
然後她抬起頭，瞳孔里的金光亮到了極致。
她整個人像一顆隕石朝黑潮最密集的方向砸下去，落地的一瞬間，金色火焰炸開，將方圓幾公里內的災厄全部氣化。
藍光和紅光同時布滿了天空。
從撤離艦上看過去，天幕被分成了兩半。
一半是極致的冰藍，一半是燃燒的金紅。
兩道光芒交織在一起，將黑潮追擊的鋒線死死擋在撤離編隊後面。
顧顏站在甲板上，海風吹得他的頭髮狂亂飛舞。
他什麼都看不見了，眼前全是那兩種顏色。
藍色是語冉，紅色是瑾瑜。
她們在用最後的力氣替他擋住那片黑色的海。
「夠了。」
「撤回來。」
他的聲音被海風和炮火聲撕碎，沒有人聽到。
裴語冉的第三劍沒有劈出去。
她的靈力在第二劍之後已經見底，手臂上的冰晶開始碎裂。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冰原，冰原上的裂縫正在擴大，被凍住的蝕骨蟲開始掙扎。
她用力握緊劍柄，準備把最後一絲靈力也灌進去。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身影從她身邊掠過。
林瑾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整個人往後一拽。
「撤。」
「現在不撤，你就真的回不去了。」
裴語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口血先噴了出來。
她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往下墜，被林瑾瑜攔腰抱住。
林瑾瑜的火焰已經熄滅了大半，只剩下周身一層極薄極薄的金色護盾。
她抱著裴語冉朝撤離艦的方向飛去，速度越來越慢。
她自己的血從嘴角、鼻腔、耳朵里流出來，被海風吹成一道細細的紅線。
顧顏在甲板邊緣接住了她們。
準確地說，是三個人一起摔在甲板上。
林瑾瑜抱著裴語冉，他的手臂環著她們兩個。
撤離艦的甲板上全是血。
她們的，和她們衣服上沾著的、分不清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