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三年了,連一秒鐘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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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坪上颳起了一陣。

  沒有來由的狂風。

  塞西莉婭的金屬碎片。

  在風中瘋狂旋轉。

  裴語冉的冰晶。

  在風中凝結成無數根尖銳的冰刺。

  沈幼瑤的精神力。

  在風中織成一張無形的巨網。

  林瑾瑜的金色火焰。

  在風中越燒越旺。

  四位S級以上的超能者。

  同時釋放出全部威壓。

  以靈柩為中心向四周席捲開來。

  那股力量讓草坪上的白花瓣。

  全部被卷到半空中。

  在狂風中形成一條。

  巨大的白色龍捲。

  各國領導人全部被護衛們。

  緊急疏散到了莊園正殿裡。

  美利堅總統的保鏢。

  把他塞進防彈車的時候。

  他還在回頭看著草坪上那條白色龍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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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喃喃地說了一句。

  「這是葬禮還是世界末日。」

  大夏帝君站在莊園正殿的台階上。

  諸葛雲圖站在他旁邊。

  羽扇在手中輕輕搖著。

  但眉頭皺得比任何時候都緊。

  就在這時。

  傅時微動了。

  她沒有拔刀。

  只是把手裡那封遺書。

  高高舉過頭頂。

  她的聲音不大。

  但在狂風、火焰、冰晶。

  金屬碰撞的嘈雜聲中。

  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

  傳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夠了。」

  「這是他寫的遺書。」

  「你們要在這裡打起來嗎。」

  「他就在後面躺著。」

  「你們讓他在最後一程。」

  「也走得不安心嗎。」

  狂風頓了一下。

  金屬碎片停了一瞬。

  冰晶不再繼續凝結。

  金色火焰也微微收斂了幾分。

  傅晚晴從她身後走出來。

  走到靈柩前面。

  張開雙臂。

  擋在即將碰撞的四股力量之間。

  粉色的長髮在狂風中獵獵飛舞。

  眼眶是紅的。

  但聲音很穩。

  穩到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說你們要互相扶持走完這段路。」

  「不許吵架。」

  「不許翻舊帳。」

  「別為了他傷了姐妹情分。」

  「這是他的原話。」

  「每一個字都是。」

  「不是我們編的。」

  「不是我們替他說的。」

  「是他自己寫在紙上的。」

  「你們自己看。」

  「我就問你們一句。」

  「你們要違背他的遺願嗎。」

  靈堂里安靜了下來。

  塞西莉婭懸浮在空中的金屬碎片。

  一片一片落回地面。

  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響。

  裴語冉把長劍收入鞘中。

  劍身上的冰晶無聲消散。

  她手臂上那些冰晶也褪得乾乾淨淨。

  沈幼瑤的血瞳緩緩褪回了深棕色。

  她伸出手輕輕擦去臉上的淚痕。

  把黑框眼鏡重新戴上。

  林瑾瑜掌心裡的金色火焰慢慢熄滅。

  她低下頭,像一隻被雨淋濕的貓。

  把臉埋進自己的袖子裡。

  傅時微把遺書鄭重地放在靈柩前面。

  她的聲音恢復了。

  大夏武安侯慣有的沉穩與克制。

  「他的遺願。」

  「我們都會遵守。」

  塞西莉婭第一個轉了輪椅。

  她朝靈柩方向微微低了低頭。

  然後推著輪椅離開了草坪。

  裴語冉跟著離開。

  走過傅晚晴身邊時停了一下。

  從懷裡取出那條深藍色的劍穗。

  輕輕放在顧顏的靈柩前。

  沈幼瑤也離開了。

  把那副黑框眼鏡摘下來。

  放在靈柩旁邊。

  像是在把那個怯生生的自己。

  永遠留在這裡。

  林瑾瑜是最後一個走的。

  她在靈柩前站了很久很久。

  然後把那截斷裂的壓制環。

  輕輕放在棺面上。

  傍晚時分。

  原本晴朗的天空。

  忽然下起了雨。

  不是那種狂暴的雷雨。

  而是細密而無聲的雨絲。

  像是天空也在哭一場無聲的淚。

  雨絲落在草坪上。

  那些被踩碎的白花瓣上。

  落在老橡樹斑駁的枝幹上。

  落在空無一人的靈堂里。

  弔唁的人都走了。

  各國領導人的專車。

  也早已駛離了莊園。

  草坪上空蕩蕩的。

  只剩下那些白色鮮花。

  還在雨中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雨絲落在水晶棺面上。

  順著棺壁往下淌。

  那隻銀白色的天鵝。

  從老橡樹上飛下來。

  它在樹上待了整整一天。

  從葬禮開始到現在。

  沒有動過。

  沒有出聲。

  只是安靜地俯視著這一切。

  它看著塞西莉婭。

  把輪椅扶手捏成廢鐵。

  看著裴語冉。

  把劍穗留在靈柩前。

  看著沈幼瑤。

  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棺旁。

  看著林瑾瑜。

  蹲在棺前哭得渾身發抖。

  看著傅晚晴。

  張開雙臂擋在所有人中間。

  看著傅時微。

  舉起那封遺書喊出那句夠了。

  它都看到了。

  它落在靈堂門口。

  邁著優雅而從容的步伐。

  穿過那些被雨打濕的白花瓣。

  一步步走向靈柩。

  它的瞳孔不是平時那種烏黑。

  而是一種極淡極淡的金色。

  它停在靈柩前面。

  隔著水晶棺。

  看著裡面那個安安靜靜躺著的少年。

  然後輕輕展開了一隻翅膀。

  翅尖上凝聚出。

  一顆極細極小的淡金色光點。

  那光點很微弱。

  微弱到在雨幕中幾乎看不見。

  但它沒有消散。

  只是安靜地懸在那裡。

  像是在為誰點亮一盞引路的燈。

  它輕輕叫了一聲。

  那聲音很低很低。

  低到被雨聲完全蓋住了。

  但那聲鳴叫。

  在空曠的草坪上傳了很久很久。

  像是在喚一個名字。

  又像是在念一句誰也沒聽懂的。

  來自十二翼天使的往生咒。

  死亡是什麼感覺。

  顧顏以前想過這個問題很多次。

  在南海秘境被十二翼天使一掌拍下深淵的時候。

  在南非地下拳場被對手一拳砸在胸口上的時候。

  在溫莎莊園那張大床上看著系統面板只剩六個小時的時候。

  他以為自己早就做好了準備。

  但真正的死亡。

  和他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沒有疼痛。

  沒有恐懼。

  沒有走馬燈一樣的人生回顧。

  甚至連黑暗都沒有。

  只是一種很輕很輕的感覺。

  像是被人從水裡撈了起來。

  又像是沉進了最深最深的睡眠里。

  沒有夢。

  沒有意識。

  沒有時間。

  什麼都沒有。

  ......

  ......

  很快三年過去了。

  他死了三年了。

  但對他來說。

  這三年連一秒鐘都算不上。

  只是一片虛無。

  一片連虛無這個詞都不存在的虛無。

  然後他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一點光。

  那點光很遙遠。

  很遠很遠。

  像是隔著無邊無際的海洋。

  但他確實感覺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

  不是用皮膚感受。

  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

  像是有什麼力量在極遠的地方輕輕喚了一聲。

  他的意識便從虛無中被一寸一寸地拉了回來。

  他順著那點光往前走。

  光越來越亮。

  越來越暖。

  越來越清晰。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光線有些刺眼。

  他本能地想抬手去擋。

  但手指剛動了一下就覺得渾身酸軟。

  像是躺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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