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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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倫敦市區來的民眾。

  自發地穿著黑色衣服。

  手裡拿著白色的百合花。

  沿著莊園圍牆。

  排出去好幾公里。

  沒有人維持秩序。

  但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地排著隊。

  沒有人插隊。

  沒有人喧譁。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

  把一朵白玫瑰。

  放在莊園門口的鐵藝大門上。

  用顫抖的手指。

  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一個年輕的男人。

  抱著吉他坐在路邊。

  彈的是顧顏生前。

  最喜歡的那支鋼琴曲改編的版本。

  音符在清晨的空氣里。

  緩緩流淌。

  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上午八點。

  各國領導人的車隊。

  開始陸續抵達。

  大夏帝君的專車。

  是第一批到的。

  車身上印著。

  大夏的劍蘭花國徽。

  帝君穿著黑色的中山裝。

  胸口別著一朵白花。

  他在顧顏的靈柩前。

  站了很久。

  沒有說話。

  也沒有任何官方辭令。

  只是低著頭。

  嘴唇在輕輕顫抖。

  英吉利國王和王后。

  親自扶靈。

  國王穿著一身。

  黑色的軍禮服。

  胸口掛滿了勳章。

  但在靈柩前。

  他把所有勳章都取了下來。

  只別了一朵白玫瑰。

  法蘭西總統帶來了。

  凡爾賽宮花園裡。

  最後一季的白薔薇。

  美利堅總統。

  取消了當天的所有行程。

  帶著國會兩黨領袖一起出席。

  這是美利堅歷史上第一次。

  兩黨領袖同時出席。

  同一個外國公民的葬禮。

  俄聯邦總統。

  德意志總理。

  日耳曼皇室。

  義大利總統。

  加拿大總理。

  澳大利亞總督。

  巴西總統。

  印度總理。

  一輛接一輛的黑色轎車。

  駛入莊園。

  一面接一面的國旗。

  在晨風中降下半旗。

  人群的盡頭。

  出現了一道身影。

  塞西莉婭的輪椅。

  從黑色特勤車上緩緩降下來。

  她穿著黑色的長裙。

  裙擺上繡著。

  陳家劍蘭花的暗紋。

  白髮在晨風裡輕輕飄動。

  冰藍色的瞳孔。

  像封凍了千年的湖面。

  看不出任何波瀾。

  田姨跟在她身後。

  眼睛哭得又紅又腫。

  手裡攥著那條。

  顧顏以前常用的毛巾。

  塞西莉婭沒有哭。

  從收到訃告到現在。

  她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她推著輪椅。

  朝靈柩滑過去。

  人群在她面前。

  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那些竊竊私語的各國政要。

  那些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

  那些穿著黑裙低聲啜泣的貴族夫人。

  全都在看到她。

  那雙冰藍色眼睛的時候。

  安靜了下來。

  輪椅停在靈柩前。

  她隔著水晶棺。

  看著裡面那個。

  安安靜靜躺著的少年。

  他穿著那件白襯衫。

  跟她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一模一樣。

  那時候他站在老銀杏樹下面。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肩上。

  她的精神力。

  不受控制地朝他涌過去。

  他沒有躲。

  她的手指。

  輕輕按在水晶棺面上。

  聲音很輕很輕。

  輕到只有躺在那裡的。

  那個人能聽到。

  「顧顏。」

  「你說過銀杏樹下的約定。」

  「你說過會活著回來。」

  「你說過要娶我的。」

  她頓了頓。

  冰藍色的瞳孔。

  依舊平靜得可怕。

  但輪椅扶手下的金屬。

  已經扭曲變形。

  那些精緻的雕花。

  被磁力捏成了。

  看不出原狀的廢鐵。

  「你說過的每一句話。」

  「我都記著。」

  「現在我來了。」

  「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他沒有睜眼。

  他當然不會睜眼。

  塞西莉婭把手。

  從水晶棺上移開。

  平靜地轉動輪椅。

  停在了靈柩旁邊。

  那是家屬的位置。

  她以未婚妻的身份。

  站在那裡。

  沒有再說過一個字。

  天空中。

  忽然落下細密的冰晶。

  不是雨。

  是雪。

  是六月天裡。

  憑空凝結的冰雪。

  每一片雪花。

  都精準地避開了靈柩的位置。

  只落在草坪上。

  那些白色花瓣的邊緣。

  像是給每一朵花。

  都鑲了一道晶瑩的邊。

  裴語冉從飛劍上跳下來。

  素白長裙在晨風中。

  紋絲不動。

  墨黑長髮如瀑布般。

  散在肩頭。

  那張絕美的臉。

  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冰川。

  比塞西莉婭更冷。

  比傅時微更冷。

  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更冷。

  她一步步朝靈柩走去。

  每一步踩在草坪上。

  腳下的白花就被凍成冰雕。

  然後碎裂成。

  無數細小的冰晶。

  劍柄上那串深藍色的穗子。

  是她親手編的。

  編了好久好久。

  想送給一個人。

  但那個人一直沒回來。

  她走到靈柩前站定。

  低頭看著水晶棺里。

  那張蒼白的臉。

  她沒有像塞西莉婭那樣。

  把手放在棺面上。

  只是握著劍站在那裡。

  腰杆筆直如劍。

  像一柄被遺落在人間的孤劍。

  她的聲音跟她的人一樣冷。

  「你說過會跟我對練。」

  「我練了好久。」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揮劍。」

  「從一千次加到三千次。」

  「從三千次加到一萬次。」

  「娘說我練得太狠了。」

  「我說不狠。」

  「到時候打不過你。」

  「你會笑話我。」

  她頓了頓。

  睫毛輕顫了一下。

  「現在我來找你了。」

  「我的劍磨好了。」

  「劍穗也編好了。」

  「你起來跟我打。」

  「打完這一場。」

  「以後我不纏著你練劍了。」

  「以後我給你熬湯。」

  「幫你擋災厄。」

  「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你起來。」

  靈柩里的人沒有回應。

  裴語冉握劍的手指。

  微微收緊。

  那些環繞在劍身上的冰晶。

  無聲地碎裂。

  化作極細極細的雪末。

  落在水晶棺面上。

  她伸出手。

  輕輕拂去棺面上的雪末。

  然後轉身。

  站到了靈柩的另一側。

  人群外圍。

  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有人驚呼了一聲。

  然後是腳步聲。

  十幾個穿著司馬家制服的供奉。

  從人群中衝出來。

  但他們只敢遠遠地圍著。

  不敢靠近。

  因為沈幼瑤的精神力。

  已經徹底暴走了。

  她穿著黑色的練功服。

  黑框眼鏡不知什麼時候摘掉了。

  那雙瞳孔已經不是深棕色。

  而是徹底燃燒起來的血紅色。

  她每往前走一步。

  腳下的草地。

  就被無形的精神力。

  壓出一個深深的凹陷。

  那些凹陷的邊緣。

  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裂紋還在不斷擴大。

  她身後那棵老橡樹的樹幹上。

  也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

  樹葉簌簌地往下掉。

  她的嘴唇。

  在以極小的幅度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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