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因糧譁變
挑事的王胖子瞥了瞥陳明年輕的面容，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慢條斯理地揭開文書看了幾眼。
隨後，他的臉色毫無徵兆地變了，臉上的橫肉擠作一團，滿臉堆笑地將文書封好，恭恭敬敬地擺在陳明面前。
「嘿嘿，陳隊正，陳老大好！小弟是第三什的什長。」
另外幾人見王胖子這般表現面面相覷，心下也瞬間明白恐怕這人有些來頭，紛紛站起對著陳明拱手作揖。
陳明看著這些突然嚴肅起來的人，嚴格來說，這些人已經是自己的手下了，他之前也沒有過帶頭大哥的經驗，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陳明學著記憶里電視劇的樣子，輕咳了幾聲，擺手讓他們起來，「好了，都坐下。」
「你們幾個什長不帶人訓練，聚在這營帳里吵什麼啊？」
王胖子有些尷尬，沒接話茬，只是使勁瞅著另一個糙臉漢子。
那人見幾人全都看他，有些憋悶，知道自己不接話不行，操著一口鄉里氣息就開口了。
「俺叫鐵柱，第二什什長，俺們也不想在這裡吵吵，主要是之前的隊正上次戰場沒下來！
然後我們隊一直沒有隊正，上頭那個撥款的瓜娃子說我們沒隊正不算隊伍，就不給俺們撥糧餉了。」
「我們就尋思著選個隊正報上去，再沒糧餉，弟兄們打生打死的連張餅皮都啃不上。」
鐵柱邊說邊激動地砸桌子，另外幾名什長也應聲附和。
「不光止我們隊的沒有糧餉，另外的幾個隊，他們上戰死了十好幾個，糧餉也被斷了！這還打逑的仗！讓契丹人占了算逑！好過餓死。」幾人忿忿不平地指責著。
陳明聽完也蹙起了眉頭，這糧餉的事情不解決，怕是要譁變的節奏啊，頭痛，我得想想辦法，不然等不到這場戰爭結束了。
他下意識的攥緊袖口的那枚琥珀殘片揉搓思考起來。
「我知道了，這樣，明早，你們幫我把另外幾個什的什長也都叫來，就說我有辦法幫大家要到糧餉。」
幾人雖都不大相信，但眼神交流了一陣，還是決定不駁這位新官的面子，連聲應下，隨後告退。
王胖子幾人出了營帳，又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你們說，這新隊正真能有辦法？我們上次可是直接被節度使轟出來的。」
「俺不管，他真有辦法弄到糧食，俺跟底下人就服他！」
「這年頭，想有口吃的都不容易，以前種地還能活，自從那兒皇帝把燕雲十六州都割出去，我們連地都沒得種了。」另一人愁眉苦臉蹲在地上，嘴裡嚼著薅的草根。
「唉，你們說的都對，只能怪這世道不好……都不想打，但是不打的話，我們妻女就得跟胡人姓了。」王胖子嘆了嘆氣，拉著幾人站起來。
「走吧！我一個人去他們也不會信，咱哥幾個一起見見他們，總得領到糧才有力氣打仗！」
五人聚在一起，在陽光下吵吵嚷嚷，向著附近的帳篷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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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陳明回到了屬於自己的床榻歇息，他打量著手裡那塊琥珀殘片，上面一張人面虎頭，猙獰作嘯狀。
閻浮到底是什麼？專精又是什麼？這些人的專精好像都很低，還不如自己的高。
陳明白天進入營帳的時候就已經開啟了驚鴻一瞥，幾個什長顯示的軍技專精都在50%上下，另外顯示的卻還有什麼農事專精60%，可以有多項專精嗎？
雙手墊著腦袋，仰頭看著頭頂那輪清亮的圓月，月是故鄉明啊，思緒萬千，他大概是看不到從前的那輪月了。
他就這樣漸漸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醒來。
一直睡到他忽然聽見負責值夜看門的小將進來報告。
「大人，另外幾個隊的隊正都已經在營帳里等著了。」
這麼早，陳明看了看天色，太陽剛剛冒頭，他連忙爬起來穿好了扎甲。
大跨步的走進了營帳，只見帳里熱鬧了許多，除了自己麾下的五位什長外。
還多了十來人，不過看著都是一個大的後面跟著個小的，一眼就能看出哪些人是隊正。
皆是五大三粗的漢子，一看見陳明就惡聲惡氣的質詢，「你小子就是新來的隊正？真有辦法能要到糧？你要是誆騙我等，把你戮起來弔旗杆上！」
陳明有些悻悻，摸了摸鼻子，隨後拍著胸口，「我不敢說一定能要到，但是咱們一起去鬧，節度使不給糧，咱們就去找都指揮使！」
「總能要個說法，咱這麼多人一起去，都統來了也得給我們面子不是。」
眾人聽著這話思忖了一會，都覺得有道理，而且有陳明領頭，哪怕出事也能推他身上，便都欣然同意了。
於是大夥結伴往節度使的營帳而去，陳明走在前頭，後面是二十幾號軍伍，這要是在現代，妥妥的黑幫行徑。
陳明直接闖進營帳，裡面那主管錢糧的節度使捧著一塊豬後腿肉啃得正歡。
節度使吃的腦滿腸肥，滿嘴流油，跟隨的幾人看見裡面那隻焦香烤豬，都忍不住吞咽著口水，同時又帶著憤怒。
節度使帳外的幾名小兵皆手持長刀走了進來，立於節度使兩側，渾然不顧陳明這邊人多，在晉時，上官大於天。
幾位什長互相使著眼色，不知是想退還是打算硬挺。
陳明越眾坦然而出，抱拳行禮，「大人，不是我們要譁變，屬實是一粒麥穗都沒了，手底下人沒吃的，哪怕我們不領頭，也自會棄軍而逃。」
「我們幾人都是隊正，也合了您的要求，還請發些糧餉讓我們好向弟兄們交代。」
節度使卻是突然嗤笑起來，「交代？你們憑什麼找我要交代？你們餓死了跟我有什麼干係，餓死了你們仗就打不成了？都將手底下數千人，他哪裡會知道誰是戰死誰是餓死的。」
「你們再不滾，信不信我動動嘴皮子，另外十幾個隊的人就會把你們活撕了燉肉吃！」
他起身抬手直接把那嗦乾淨棒骨丟在了陳明身上，擲地有聲，還對著陳明嘬了幾聲，很是開心得意。
陳明臉色難看，身後幾個隊正聽著他挑釁的話語也是怒氣儼然，卻又帶著些懼怕。
雙方氣氛此刻陷入了僵局，只差一個導火索，或者說，一個出頭鳥！
隨後，他的臉色毫無徵兆地變了，臉上的橫肉擠作一團，滿臉堆笑地將文書封好，恭恭敬敬地擺在陳明面前。
「嘿嘿，陳隊正，陳老大好！小弟是第三什的什長。」
另外幾人見王胖子這般表現面面相覷，心下也瞬間明白恐怕這人有些來頭，紛紛站起對著陳明拱手作揖。
陳明看著這些突然嚴肅起來的人，嚴格來說，這些人已經是自己的手下了，他之前也沒有過帶頭大哥的經驗，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陳明學著記憶里電視劇的樣子，輕咳了幾聲，擺手讓他們起來，「好了，都坐下。」
「你們幾個什長不帶人訓練，聚在這營帳里吵什麼啊？」
王胖子有些尷尬，沒接話茬，只是使勁瞅著另一個糙臉漢子。
那人見幾人全都看他，有些憋悶，知道自己不接話不行，操著一口鄉里氣息就開口了。
「俺叫鐵柱，第二什什長，俺們也不想在這裡吵吵，主要是之前的隊正上次戰場沒下來！
然後我們隊一直沒有隊正，上頭那個撥款的瓜娃子說我們沒隊正不算隊伍，就不給俺們撥糧餉了。」
「我們就尋思著選個隊正報上去，再沒糧餉，弟兄們打生打死的連張餅皮都啃不上。」
鐵柱邊說邊激動地砸桌子，另外幾名什長也應聲附和。
「不光止我們隊的沒有糧餉，另外的幾個隊，他們上戰死了十好幾個，糧餉也被斷了！這還打逑的仗！讓契丹人占了算逑！好過餓死。」幾人忿忿不平地指責著。
陳明聽完也蹙起了眉頭，這糧餉的事情不解決，怕是要譁變的節奏啊，頭痛，我得想想辦法，不然等不到這場戰爭結束了。
他下意識的攥緊袖口的那枚琥珀殘片揉搓思考起來。
「我知道了，這樣，明早，你們幫我把另外幾個什的什長也都叫來，就說我有辦法幫大家要到糧餉。」
幾人雖都不大相信，但眼神交流了一陣，還是決定不駁這位新官的面子，連聲應下，隨後告退。
王胖子幾人出了營帳，又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你們說，這新隊正真能有辦法？我們上次可是直接被節度使轟出來的。」
「俺不管，他真有辦法弄到糧食，俺跟底下人就服他！」
「這年頭，想有口吃的都不容易，以前種地還能活，自從那兒皇帝把燕雲十六州都割出去，我們連地都沒得種了。」另一人愁眉苦臉蹲在地上，嘴裡嚼著薅的草根。
「唉，你們說的都對，只能怪這世道不好……都不想打，但是不打的話，我們妻女就得跟胡人姓了。」王胖子嘆了嘆氣，拉著幾人站起來。
「走吧！我一個人去他們也不會信，咱哥幾個一起見見他們，總得領到糧才有力氣打仗！」
五人聚在一起，在陽光下吵吵嚷嚷，向著附近的帳篷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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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陳明回到了屬於自己的床榻歇息，他打量著手裡那塊琥珀殘片，上面一張人面虎頭，猙獰作嘯狀。
閻浮到底是什麼？專精又是什麼？這些人的專精好像都很低，還不如自己的高。
陳明白天進入營帳的時候就已經開啟了驚鴻一瞥，幾個什長顯示的軍技專精都在50%上下，另外顯示的卻還有什麼農事專精60%，可以有多項專精嗎？
雙手墊著腦袋，仰頭看著頭頂那輪清亮的圓月，月是故鄉明啊，思緒萬千，他大概是看不到從前的那輪月了。
他就這樣漸漸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醒來。
一直睡到他忽然聽見負責值夜看門的小將進來報告。
「大人，另外幾個隊的隊正都已經在營帳里等著了。」
這麼早，陳明看了看天色，太陽剛剛冒頭，他連忙爬起來穿好了扎甲。
大跨步的走進了營帳，只見帳里熱鬧了許多，除了自己麾下的五位什長外。
還多了十來人，不過看著都是一個大的後面跟著個小的，一眼就能看出哪些人是隊正。
皆是五大三粗的漢子，一看見陳明就惡聲惡氣的質詢，「你小子就是新來的隊正？真有辦法能要到糧？你要是誆騙我等，把你戮起來弔旗杆上！」
陳明有些悻悻，摸了摸鼻子，隨後拍著胸口，「我不敢說一定能要到，但是咱們一起去鬧，節度使不給糧，咱們就去找都指揮使！」
「總能要個說法，咱這麼多人一起去，都統來了也得給我們面子不是。」
眾人聽著這話思忖了一會，都覺得有道理，而且有陳明領頭，哪怕出事也能推他身上，便都欣然同意了。
於是大夥結伴往節度使的營帳而去，陳明走在前頭，後面是二十幾號軍伍，這要是在現代，妥妥的黑幫行徑。
陳明直接闖進營帳，裡面那主管錢糧的節度使捧著一塊豬後腿肉啃得正歡。
節度使吃的腦滿腸肥，滿嘴流油，跟隨的幾人看見裡面那隻焦香烤豬，都忍不住吞咽著口水，同時又帶著憤怒。
節度使帳外的幾名小兵皆手持長刀走了進來，立於節度使兩側，渾然不顧陳明這邊人多，在晉時，上官大於天。
幾位什長互相使著眼色，不知是想退還是打算硬挺。
陳明越眾坦然而出，抱拳行禮，「大人，不是我們要譁變，屬實是一粒麥穗都沒了，手底下人沒吃的，哪怕我們不領頭，也自會棄軍而逃。」
「我們幾人都是隊正，也合了您的要求，還請發些糧餉讓我們好向弟兄們交代。」
節度使卻是突然嗤笑起來，「交代？你們憑什麼找我要交代？你們餓死了跟我有什麼干係，餓死了你們仗就打不成了？都將手底下數千人，他哪裡會知道誰是戰死誰是餓死的。」
「你們再不滾，信不信我動動嘴皮子，另外十幾個隊的人就會把你們活撕了燉肉吃！」
他起身抬手直接把那嗦乾淨棒骨丟在了陳明身上，擲地有聲，還對著陳明嘬了幾聲，很是開心得意。
陳明臉色難看，身後幾個隊正聽著他挑釁的話語也是怒氣儼然，卻又帶著些懼怕。
雙方氣氛此刻陷入了僵局，只差一個導火索，或者說，一個出頭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