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親家母
岳靈瓏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了房間。
酒店包廂的門被服務員推開，岳靈瓏走進去的時候，岳父和岳母已經到了。岳母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耳垂上戴著一對珍珠耳環，莊重又不失貴氣；岳父則是一身深色西裝，正坐在桌邊翻菜單。
「來了？」岳母抬起頭打量她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今天這身不錯，像個正經大小姐了。」
「大白天的那是上班，總不能穿成這樣去公司吧。」岳靈瓏在桌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一些。
岳母沒再糾結她的打扮，轉而開始說今天的正題：「你婆婆最近一直都在國外，我好不容易爭取到了這個機會，趁著她回國，跟她見一面，今天必須得好好談談。」
岳靈瓏一隻手支著沉重的腦袋，心思完全不在茶上。她的腦子裡還在回放今天下午那一幕，她一腳把李母踹翻在沙發上，李母從沙發上彈起來怒罵「我剁了你的蹄子」。現在她坐在這裡，等著被自己踹過的人來跟自己吃飯。
老天爺，你是在寫劇本嗎？
「沒什麼好談的，」她有氣無力地說，「我都困了。」
「即便是你想取消婚約，」岳父放下菜單，看了她一眼，「也要跟人家說清楚吧？」
岳靈瓏頓時來了精神，坐直了身體：「您要是說這個我可就不困了。」
岳父和岳母相視一眼，都無奈地搖了搖頭。
岳靈瓏重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包廂門上。那個她從未見過面的丈夫的母親，她的婆婆，馬上就要來了。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期待還是緊張。但從概率上講，應該緊張。
因為今天下午她已經把這位素未謀面的婆婆往死里得罪了。
包廂的門開了。
岳母立刻站起身，笑容滿面地迎了上去。岳靈瓏也站了起來，心裡發緊，但她還是努力把那個得體的微笑掛在了嘴角。
但當她看清門口走進來的人時，她那個微笑在臉上碎裂成了粉末。
門口站著的那個人，那個被岳母熱情地挽著手臂的貴婦人，正是今天下午在總裁辦沙發上，被她一腳踹翻的那個女人。
岳靈瓏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那一瞬間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她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她想說點什麼，但她的大腦和嘴巴之間的連接線似乎斷了。
岳母拉著李母的手，笑盈盈地說：「親家母，咱們好久沒見了。」
李母笑著點頭：「是啊，上回見面還是去年的事了。今天我兒媳婦來了嗎？」
「來了來了。」岳母朝岳靈瓏招手，「靈瓏，快來叫人。」
岳靈瓏站在原地，雙腿發沉。她的臉在燈光下紅一陣白一陣，但她不能站著不動，她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
她微微欠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儘量保持平穩：「伯母您好，我是靈瓏。」
李母笑眯眯地抬起頭。
兩個人對視的瞬間，空氣凝固了。
岳靈瓏在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她認識這張臉，今天下午，這張臉對著李星洲怒吼的時候，她說的話每一個字她都記得清清楚楚。而這個人，此刻正站在她面前，是她法律意義上的婆婆。
李母的笑容也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兩個人四目相對。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岳母還在熱情地說著什麼，岳父在一旁點頭附和，但岳靈瓏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她的大腦正在高速運轉，試圖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比如這個人其實不是同一個人。比如下午那個打李星洲的大媽是李母的雙胞胎姐妹。比如她現在還在做夢，只要掐自己一下就能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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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夢。
李母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移開了。她沒有當場發作，沒有指著岳靈瓏的鼻子說「就是這個小賤人踹我」。她只是收起了笑容，表情變得微妙。
岳靈瓏在心裡快速計算了一下，按照《被踹者心理分析》的不完全統計，一個人被踹之後，通常需要大約三到五天才能認出踹自己的人。如果她祈禱一切順利，李母今晚大概不會認出她來。
她吞了口口水，聲音干：「伯母，您請坐。」
岳母熱情地迎上去，一手拉著李母的胳膊，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滿面：「親家母！好久不見，您氣色可真好，一看就是常年在國外享福的。「
「哪裡哪裡，」李母笑著客套，「哪有親家母你會保養，我看你比去年還年輕了。」
「我這是操心的命，比不上你清閒自在。」岳母拉著李母的手往裡走，「快來坐快來坐，咱們今天可得好好聊聊。」
岳父也站起來，微笑著伸出手：「親家母，一路辛苦了。」
李母和岳父握了握手，目光在包廂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站著的岳靈瓏身上。
「今天我兒媳婦來了嗎？」李母問，語氣裡帶著期待。
「來了來了，」岳母朝岳靈瓏招手，「靈瓏，快來叫人。」
她已經認出來了。
從李母踏入包廂的第一步起，從她笑著跟岳母寒暄的第一句話起，從那副帶著長輩慈祥的笑臉在燈光下被照亮的第一個瞬間起，岳靈瓏的大腦就已經完成了匹配。她花了幾秒鐘處理這個信息，那幾秒里，她的腦子轉不動，什麼也打不開。
面前這個人。這個笑容滿面、被岳母稱作「親家母」的貴婦人。這個打著珍珠耳環、指甲塗著裸粉色甲油、笑聲爽朗的女人。就是今天下午在總裁辦抓著抱枕劈頭蓋臉打李星洲的那個人。就是被她岳靈瓏一腳踹翻在沙發上的那個人。
岳靈瓏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冷卻了。
但她不能站著不動。岳母的目光已經帶著催促落在了她身上。她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走上前，每一步都走得機械而僵硬。
「伯母您好，」她微微欠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是靈瓏。」
李母笑眯眯地抬起頭。
岳靈瓏看著那張臉放大在她面前，眉毛，眼睛，嘴唇，法令紋，每一處細節都在告訴她：是的，就是她。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但那口氣吸到一半就被她硬生生卡住了，變成了一聲悶在喉嚨里的、幾乎聽不出來的短促吸氣。
白天暴打李星洲，被她一腳踹倒的那個大媽。
就是這個人。
此刻就站在她面前，是她的婆婆。
酒店包廂的門被服務員推開，岳靈瓏走進去的時候，岳父和岳母已經到了。岳母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耳垂上戴著一對珍珠耳環，莊重又不失貴氣；岳父則是一身深色西裝，正坐在桌邊翻菜單。
「來了？」岳母抬起頭打量她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今天這身不錯，像個正經大小姐了。」
「大白天的那是上班，總不能穿成這樣去公司吧。」岳靈瓏在桌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一些。
岳母沒再糾結她的打扮，轉而開始說今天的正題：「你婆婆最近一直都在國外，我好不容易爭取到了這個機會，趁著她回國，跟她見一面，今天必須得好好談談。」
岳靈瓏一隻手支著沉重的腦袋，心思完全不在茶上。她的腦子裡還在回放今天下午那一幕，她一腳把李母踹翻在沙發上，李母從沙發上彈起來怒罵「我剁了你的蹄子」。現在她坐在這裡，等著被自己踹過的人來跟自己吃飯。
老天爺，你是在寫劇本嗎？
「沒什麼好談的，」她有氣無力地說，「我都困了。」
「即便是你想取消婚約，」岳父放下菜單，看了她一眼，「也要跟人家說清楚吧？」
岳靈瓏頓時來了精神，坐直了身體：「您要是說這個我可就不困了。」
岳父和岳母相視一眼，都無奈地搖了搖頭。
岳靈瓏重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包廂門上。那個她從未見過面的丈夫的母親，她的婆婆，馬上就要來了。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期待還是緊張。但從概率上講，應該緊張。
因為今天下午她已經把這位素未謀面的婆婆往死里得罪了。
包廂的門開了。
岳母立刻站起身，笑容滿面地迎了上去。岳靈瓏也站了起來，心裡發緊，但她還是努力把那個得體的微笑掛在了嘴角。
但當她看清門口走進來的人時，她那個微笑在臉上碎裂成了粉末。
門口站著的那個人，那個被岳母熱情地挽著手臂的貴婦人，正是今天下午在總裁辦沙發上，被她一腳踹翻的那個女人。
岳靈瓏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那一瞬間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她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她想說點什麼，但她的大腦和嘴巴之間的連接線似乎斷了。
岳母拉著李母的手，笑盈盈地說：「親家母，咱們好久沒見了。」
李母笑著點頭：「是啊，上回見面還是去年的事了。今天我兒媳婦來了嗎？」
「來了來了。」岳母朝岳靈瓏招手，「靈瓏，快來叫人。」
岳靈瓏站在原地，雙腿發沉。她的臉在燈光下紅一陣白一陣，但她不能站著不動，她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
她微微欠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儘量保持平穩：「伯母您好，我是靈瓏。」
李母笑眯眯地抬起頭。
兩個人對視的瞬間，空氣凝固了。
岳靈瓏在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她認識這張臉，今天下午，這張臉對著李星洲怒吼的時候，她說的話每一個字她都記得清清楚楚。而這個人，此刻正站在她面前，是她法律意義上的婆婆。
李母的笑容也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兩個人四目相對。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岳母還在熱情地說著什麼，岳父在一旁點頭附和，但岳靈瓏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她的大腦正在高速運轉，試圖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比如這個人其實不是同一個人。比如下午那個打李星洲的大媽是李母的雙胞胎姐妹。比如她現在還在做夢，只要掐自己一下就能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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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夢。
李母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移開了。她沒有當場發作，沒有指著岳靈瓏的鼻子說「就是這個小賤人踹我」。她只是收起了笑容，表情變得微妙。
岳靈瓏在心裡快速計算了一下，按照《被踹者心理分析》的不完全統計，一個人被踹之後，通常需要大約三到五天才能認出踹自己的人。如果她祈禱一切順利，李母今晚大概不會認出她來。
她吞了口口水，聲音干：「伯母，您請坐。」
岳母熱情地迎上去，一手拉著李母的胳膊，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滿面：「親家母！好久不見，您氣色可真好，一看就是常年在國外享福的。「
「哪裡哪裡，」李母笑著客套，「哪有親家母你會保養，我看你比去年還年輕了。」
「我這是操心的命，比不上你清閒自在。」岳母拉著李母的手往裡走，「快來坐快來坐，咱們今天可得好好聊聊。」
岳父也站起來，微笑著伸出手：「親家母，一路辛苦了。」
李母和岳父握了握手，目光在包廂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站著的岳靈瓏身上。
「今天我兒媳婦來了嗎？」李母問，語氣裡帶著期待。
「來了來了，」岳母朝岳靈瓏招手，「靈瓏，快來叫人。」
她已經認出來了。
從李母踏入包廂的第一步起，從她笑著跟岳母寒暄的第一句話起，從那副帶著長輩慈祥的笑臉在燈光下被照亮的第一個瞬間起，岳靈瓏的大腦就已經完成了匹配。她花了幾秒鐘處理這個信息，那幾秒里，她的腦子轉不動，什麼也打不開。
面前這個人。這個笑容滿面、被岳母稱作「親家母」的貴婦人。這個打著珍珠耳環、指甲塗著裸粉色甲油、笑聲爽朗的女人。就是今天下午在總裁辦抓著抱枕劈頭蓋臉打李星洲的那個人。就是被她岳靈瓏一腳踹翻在沙發上的那個人。
岳靈瓏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冷卻了。
但她不能站著不動。岳母的目光已經帶著催促落在了她身上。她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走上前，每一步都走得機械而僵硬。
「伯母您好，」她微微欠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是靈瓏。」
李母笑眯眯地抬起頭。
岳靈瓏看著那張臉放大在她面前，眉毛，眼睛，嘴唇，法令紋，每一處細節都在告訴她：是的，就是她。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但那口氣吸到一半就被她硬生生卡住了，變成了一聲悶在喉嚨里的、幾乎聽不出來的短促吸氣。
白天暴打李星洲，被她一腳踹倒的那個大媽。
就是這個人。
此刻就站在她面前，是她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