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熱搜上的她
就在這時，站在前面的員工甲忽然開口了。
「六爺，恭喜您啊！」
李星洲抬起頭，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有什麼喜事？」
「您可真低調，」員工甲笑著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們都知道了」的熟稔，「我們大家都看到啦，今天熱搜第一的娛樂新聞，就是您和楚嫣然逛珠寶店選婚戒的親密合影，標題叫『戀情曝光，好事將近』。嘿嘿，我們大傢伙兒都等著吃您的喜糖呢！」
岳靈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握著李星洲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熱搜第一。
親密合影。
選婚戒。
這三個詞像三根針，扎進她耳朵里。她當然知道這件事，李星洲跟她解釋過。但親耳聽到別人用「恭喜」「喜糖」這樣的詞來說他和別的女人，和她自己心裡知道這件事，完全是兩種感覺。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使勁一捏。
輕微的一聲響，那種指節被擠壓到極限時發出的「咔嚓」聲，在安靜的電梯裡格外清晰。
李星洲的臉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形。他咬著牙，努力維持著表情管理，但嘴角的抽搐和額角繃起的青筋出賣了他。
「只是……碰巧……遇上……而已……「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來，聲音平靜。
員工乙完全沒注意到六爺正在經歷什麼，還笑著補充：「看李總高興的，都合不攏嘴了。」
岳靈瓏鬆開了手。
李星洲悄悄活動了一下被捏疼的手指，面色如常地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
電梯到了一層，門開了。兩個員工先走出去，邊走邊繼續聊著熱搜的事。岳靈瓏跟在後面走出來，李星洲落後她半步。
她走在前面的步子是正常的，腦子裡卻一點不正常，還在想那句「選婚戒的親密合影「，她去程子嶸的電腦上看過那張照片，角度刁鑽，楚嫣然湊得很近，看起來確實像一對，明白那是擺拍，楚嫣然故意的，但明白歸明白，心裡那根刺還是扎進去了。
她的腳步加快了一點。
總裁辦的門被推開的時候，岳靈瓏已經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她把包放在自己的工位上，開始整理桌上的文件，把散落的報表按日期疊好，把筆筒里的筆頭朝上重新擺了一遍，給窗台上的綠植澆了水，又用紙巾擦了擦葉子上落的一層薄灰。
李星洲跟在她身後，一直走，一直說。
「我給你買禮物的時候，」他從她身後繞到側邊，試圖捕捉她的視線，「碰巧遇上楚嫣然，她在旁邊挑戒指，拿了兩個過來問我哪個更好看，我看了一眼說都差不多。警察同志，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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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靈瓏給綠植澆水的動作頓了頓，放下水壺，轉過身來看著他。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意外：「她真的相信，她是那晚的女人嗎？」
這個問題她憋了很久了。從楚嫣然出現的那一天起，從她穿著和自己生辰宴上一模一樣的裝扮走進總裁辦的那一刻起，從她穿上那隻水晶鞋合腳的那一秒起，這個問題就像一根魚刺卡在她喉嚨里。
李星洲沉默了一下。
「所有證據都指向她，」他說，「由不得我不信。」
岳靈瓏看著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喊：那些證據是假的！鞋是吳欣調包的！監控是刪過的！她根本不是那晚的女人，我才是！我才是那個被你拽進房間的人，我才是那個第二天早上偷偷藏起水晶鞋的人！
她張了張嘴：「如果我有證據，」
門開了。
楚嫣然光彩照人地站在門口，一身剪裁精緻的套裝，妝容完美，頭髮精心打理過。她看到岳靈瓏站在李星洲身邊的時候，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那點笑意轉瞬即逝。
「六爺。」楚嫣然的聲音甜甜的。
李星洲的眉頭皺了起來，聲音冷了下去：「你先出去。」
岳靈瓏的心沉了一下。
她鬆開了原本握著文件的手，低下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好。」
她轉身就往外走。
「不是說你，」
李星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但岳靈瓏已經走出了門口。她走得很急，鞋跟在地板上敲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她聽到身後的對話還在繼續，但聲音越來越遠。
楚嫣然拉住了李星洲的手，帶著一絲親昵的語氣說道：「您母親來公司了，一會就到。」
李星洲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她來幹什麼？」
楚嫣然的聲音里藏了一絲得意：「來看我，她老人家可是我的頭號粉絲。」
岳靈瓏的步子頓了一下，然後更快地走遠了。
岳靈瓏站在衛生間的隔間裡，雙手撐在洗手台兩側，低著頭看著水龍頭裡的水嘩嘩地流。她沒有哭，但她的眼眶有一點酸。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黑框眼鏡，一絲不苟的盤發，深色職業裝，標準的「存在感約等於零」的小助理形象。
而這副形象，恰恰是她自己一手打造的。她想要的就是不被人注意，想要的就是能躲在角落裡安安穩穩地守著李星洲。
那根刺又往裡扎了一點。
她深吸了一口氣，擰緊水龍頭，用紙巾擦了擦手。
她忽然想起來昨天在電梯裡，李星洲拉她的手那一瞬間的溫度，那個隱秘的、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小動作，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時候，他的手扣住了她的。那一刻她確認，這就是她想要的全部。不需要熱搜，不需要「戀情曝光「的頭條，不需要被別人恭喜。她只要在電梯裡，在他的手指扣住她的時候，確認那個溫度還在。
但楚嫣然會挽著他的手臂出現在熱搜上。楚嫣然會拉著他的手說「您母親來看我了」。楚嫣然會坐在沙發上，被李母拉著說「我太喜歡看你的戲了」。
岳靈瓏把紙巾丟進垃圾桶，走出了衛生間。
她剛拐過走廊的轉角，就看到楚嫣然正挽著李母的手朝總裁辦的方向走。李母看起來心情很好，邊走邊笑著跟楚嫣然說話，兩個人真正的母女親昵。
楚嫣然抬頭看到岳靈瓏，眼神里飛快地閃過一個什麼，是得意，是挑釁，還是一種「你看，我已經融進他的生活了」的宣告。她沒有停步，挽著李母從岳靈瓏身邊走過，帶起一陣香風。
岳靈瓏站在走廊里，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總裁辦的門口。她的手裡還攥著剛才擦手的紙巾，已經被她揉成了一團。
慢慢地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來，打開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盯著屏幕，但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她的右手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地敲了兩下，那是剛才在電梯裡被他握過的那隻手。她還能隱約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和指節的力度。
想起自己昨晚對喬曦說的話：「我想告訴李星洲，這是他的寶寶。」
可是現在，楚嫣然的香水味還飄在她周圍的空氣里，她那些勇氣在剛才那個轉身離開總裁辦的瞬間，被全部抽走了。
岳靈瓏趴在桌上，把臉埋進手臂里，悶悶地、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辦公室里，李母正拉著楚嫣然的手，笑容滿面地坐在沙發上。而岳靈瓏，坐在幾步之遙的工位上，低著頭，握著自己空空的右手，什麼也沒說。
「六爺，恭喜您啊！」
李星洲抬起頭，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有什麼喜事？」
「您可真低調，」員工甲笑著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們都知道了」的熟稔，「我們大家都看到啦，今天熱搜第一的娛樂新聞，就是您和楚嫣然逛珠寶店選婚戒的親密合影，標題叫『戀情曝光，好事將近』。嘿嘿，我們大傢伙兒都等著吃您的喜糖呢！」
岳靈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握著李星洲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熱搜第一。
親密合影。
選婚戒。
這三個詞像三根針，扎進她耳朵里。她當然知道這件事，李星洲跟她解釋過。但親耳聽到別人用「恭喜」「喜糖」這樣的詞來說他和別的女人，和她自己心裡知道這件事，完全是兩種感覺。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使勁一捏。
輕微的一聲響，那種指節被擠壓到極限時發出的「咔嚓」聲，在安靜的電梯裡格外清晰。
李星洲的臉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形。他咬著牙，努力維持著表情管理，但嘴角的抽搐和額角繃起的青筋出賣了他。
「只是……碰巧……遇上……而已……「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來，聲音平靜。
員工乙完全沒注意到六爺正在經歷什麼，還笑著補充：「看李總高興的，都合不攏嘴了。」
岳靈瓏鬆開了手。
李星洲悄悄活動了一下被捏疼的手指，面色如常地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
電梯到了一層，門開了。兩個員工先走出去，邊走邊繼續聊著熱搜的事。岳靈瓏跟在後面走出來，李星洲落後她半步。
她走在前面的步子是正常的，腦子裡卻一點不正常，還在想那句「選婚戒的親密合影「，她去程子嶸的電腦上看過那張照片，角度刁鑽，楚嫣然湊得很近，看起來確實像一對，明白那是擺拍，楚嫣然故意的，但明白歸明白，心裡那根刺還是扎進去了。
她的腳步加快了一點。
總裁辦的門被推開的時候，岳靈瓏已經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她把包放在自己的工位上，開始整理桌上的文件，把散落的報表按日期疊好，把筆筒里的筆頭朝上重新擺了一遍，給窗台上的綠植澆了水，又用紙巾擦了擦葉子上落的一層薄灰。
李星洲跟在她身後，一直走，一直說。
「我給你買禮物的時候，」他從她身後繞到側邊，試圖捕捉她的視線，「碰巧遇上楚嫣然，她在旁邊挑戒指，拿了兩個過來問我哪個更好看，我看了一眼說都差不多。警察同志，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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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靈瓏給綠植澆水的動作頓了頓，放下水壺，轉過身來看著他。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意外：「她真的相信，她是那晚的女人嗎？」
這個問題她憋了很久了。從楚嫣然出現的那一天起，從她穿著和自己生辰宴上一模一樣的裝扮走進總裁辦的那一刻起，從她穿上那隻水晶鞋合腳的那一秒起，這個問題就像一根魚刺卡在她喉嚨里。
李星洲沉默了一下。
「所有證據都指向她，」他說，「由不得我不信。」
岳靈瓏看著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喊：那些證據是假的！鞋是吳欣調包的！監控是刪過的！她根本不是那晚的女人，我才是！我才是那個被你拽進房間的人，我才是那個第二天早上偷偷藏起水晶鞋的人！
她張了張嘴：「如果我有證據，」
門開了。
楚嫣然光彩照人地站在門口，一身剪裁精緻的套裝，妝容完美，頭髮精心打理過。她看到岳靈瓏站在李星洲身邊的時候，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那點笑意轉瞬即逝。
「六爺。」楚嫣然的聲音甜甜的。
李星洲的眉頭皺了起來，聲音冷了下去：「你先出去。」
岳靈瓏的心沉了一下。
她鬆開了原本握著文件的手，低下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好。」
她轉身就往外走。
「不是說你，」
李星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但岳靈瓏已經走出了門口。她走得很急，鞋跟在地板上敲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她聽到身後的對話還在繼續，但聲音越來越遠。
楚嫣然拉住了李星洲的手，帶著一絲親昵的語氣說道：「您母親來公司了，一會就到。」
李星洲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她來幹什麼？」
楚嫣然的聲音里藏了一絲得意：「來看我，她老人家可是我的頭號粉絲。」
岳靈瓏的步子頓了一下，然後更快地走遠了。
岳靈瓏站在衛生間的隔間裡，雙手撐在洗手台兩側，低著頭看著水龍頭裡的水嘩嘩地流。她沒有哭，但她的眼眶有一點酸。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黑框眼鏡，一絲不苟的盤發，深色職業裝，標準的「存在感約等於零」的小助理形象。
而這副形象，恰恰是她自己一手打造的。她想要的就是不被人注意，想要的就是能躲在角落裡安安穩穩地守著李星洲。
那根刺又往裡扎了一點。
她深吸了一口氣，擰緊水龍頭，用紙巾擦了擦手。
她忽然想起來昨天在電梯裡，李星洲拉她的手那一瞬間的溫度，那個隱秘的、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小動作，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時候，他的手扣住了她的。那一刻她確認，這就是她想要的全部。不需要熱搜，不需要「戀情曝光「的頭條，不需要被別人恭喜。她只要在電梯裡，在他的手指扣住她的時候，確認那個溫度還在。
但楚嫣然會挽著他的手臂出現在熱搜上。楚嫣然會拉著他的手說「您母親來看我了」。楚嫣然會坐在沙發上，被李母拉著說「我太喜歡看你的戲了」。
岳靈瓏把紙巾丟進垃圾桶，走出了衛生間。
她剛拐過走廊的轉角，就看到楚嫣然正挽著李母的手朝總裁辦的方向走。李母看起來心情很好，邊走邊笑著跟楚嫣然說話，兩個人真正的母女親昵。
楚嫣然抬頭看到岳靈瓏，眼神里飛快地閃過一個什麼，是得意，是挑釁，還是一種「你看，我已經融進他的生活了」的宣告。她沒有停步，挽著李母從岳靈瓏身邊走過，帶起一陣香風。
岳靈瓏站在走廊里，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總裁辦的門口。她的手裡還攥著剛才擦手的紙巾，已經被她揉成了一團。
慢慢地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來，打開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盯著屏幕，但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她的右手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地敲了兩下，那是剛才在電梯裡被他握過的那隻手。她還能隱約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和指節的力度。
想起自己昨晚對喬曦說的話：「我想告訴李星洲，這是他的寶寶。」
可是現在，楚嫣然的香水味還飄在她周圍的空氣里，她那些勇氣在剛才那個轉身離開總裁辦的瞬間，被全部抽走了。
岳靈瓏趴在桌上，把臉埋進手臂里，悶悶地、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辦公室里，李母正拉著楚嫣然的手，笑容滿面地坐在沙發上。而岳靈瓏，坐在幾步之遙的工位上，低著頭，握著自己空空的右手，什麼也沒說。